分卷阅读552(1/1)

    嗅盐的气味宛如一股凉气涌入体内,舒缓了皇帝体内的燥热。

    在急怒之后,皇帝变得稍微冷静了一些,气息平缓,但原本潮红的脸色涨得更红了,双眸布满了血丝。

    皇帝怒意未消,只是之前他的怒火是冲着玄净,现在却已经转向了此刻不在这里的顾玦。

    顾玦啊顾玦,他果然是狼子野心,对帝位早就觊觎在侧,顾玦分明是想要谋夺自己的帝位取而代之了!

    他没有冤枉了顾玦这乱臣贼子!!

    这时,內侍们机灵地搬来了一把紫檀木太师椅,皇帝就在窗边坐了下来,又有人急忙去点安神香,沏茶,人来人往。

    倪公公更是小心翼翼地请示:“皇上,可要请太医……”

    皇帝抬手打断了倪公公,目光又去看窗外的夜空,一手紧紧地握住太师椅的扶手,几乎将之捏碎。

    玄净一向擅长察言观色,立刻就看出了圣意,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脚下还有些发虚。

    皇帝突然问道:“玄净,星象上还怎么说?”

    玄净已经猜到皇帝会问这个了,因此面上也沉着了不少,不答反问:“皇上还记不记得去年宸王殿下重病的事?”

    皇帝当然记得,就是因为顾玦重病,他直闯宸王府也没见到人,他才会依照玄净的建议给顾玦下旨赐婚,名为冲喜,最好永定侯府的那个庶女能克死顾玦。

    皇帝本来以为婚礼后,他只要坐等顾玦去死,但顾玦怎么都不死,甚至精神还眼看着越来越好,还有精力参加了去年冬月的冬猎。

    皇帝也是为此对玄净没那么宠信了,最近更是屡屡召见无为观的道士。

    这些事玄净自然是知道的,虽然恼无为观趁虚而入,却也只能憋着这口气。

    无论心里怎么想,表面上,玄净还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又道:“皇上,贫道去年给宸王的批命没有错,宸王此前必有命数中的大劫,可这命数不是一成不变的。”

    “庸碌之辈只能随波逐流,由命运摆布,但宸王殿下可不是庸碌之辈,贫道可以断定,宸王殿下必是遇到了高人改命。”

    “此刻这星象就是证据。”

    “若非有高人出手,这星象又怎么会突然改变呢,原本已黯淡得随时会熄灭的七杀星突然就明亮了!”

    玄净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通,振振有词。

    “……”皇帝连茶也没心情喝了,脸色更差了。

    玄净说得不无道理,人的命数确实会随着一些际遇而改变,现在回过头来想,也许赐婚根本就是一招错棋,也许他的干预反而给顾玦续了命;也许他当时只是冷眼旁观,顾玦早就被济世堂那个徒有虚名的“神医”给治死了。

    皇帝松开了扶手,开始慢慢地转起了拇指上的玉扳指。

    玄净看得出这是皇帝在思考,也就不再多说。皇帝听得进去,一句话就够了;皇帝要是听不进去,无论自己说再多都没用。

    静心室内,寂静无声。

    片刻后,皇帝才掀了掀眼皮,简明扼要地吩咐道:“召钦天监!”

    只这一句话,倪公公与玄净全都心里有数了。皇帝对玄净终究没那么信了,所以才会宣钦天监来问话。

    倪公公派人去宣钦天监后,就又回来了,只见皇帝坐,玄净站。

    玄净闭着眼睛,一手执拂尘,纹丝不动,那简单的棉布道袍垂落,露出雪白的袜子与布鞋,倒是平添几分超然之气。

    玄净似在冥想似的,一直闭目,甚至在钦天监的宋监副赶到时,他的眼睛都没睁开过,一副镇定如山的样子。

    宋监副来得很快,他为了夜观天象,今夜本来就没睡,因此皇帝一传召,就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宋监副先给皇帝作揖行礼,只听头顶上方传来皇帝的声音:“你觉得今夜的星象如何?”

    果然!宋监副心里暗叹这,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跳砰砰加快,他其实猜到了皇帝宣他所为何事,他也看出了星象的变化。

    现在皇帝一问,宋监副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今夜,南斗第六星七杀星亮,北极星暗。”

    宋监副只说星象,不谈人,说得比玄净还要委婉。他们钦天监又如何不知道七杀星是将星,自古以来,不乏七杀坐命的名将,如杀神白起,如关羽,如廉颇等等。

    可是说这些有意思吗?

    皇帝忌惮的那位七杀坐命的名将可是埋在他心中二十年的一根刺。

    宋监副又把头垂低了一些,没去看皇帝的脸色。

    皇帝的心口一股燥火在燃烧着,烧得他更烦躁了。

    他看看闭目的静乐,又抬头看看外面夜空中那黯淡的紫微星,那股火越烧越旺。

    他不明白这才短短半年,怎么会出现这种天翻地覆的变化,怎么就要变天了!

    皇帝一时想着顾玦,一时想着楚千尘,一时又想着殷太后。

    不,他不信楚千尘一个区区女流之辈能改变顾玦的命格,难道真的如玄净所说,顾玦请了什么高人改了命。

    所以,这几个月,顾玦的身体才好了起来。

    顾玦旺,则他衰。

    七杀星旺,则紫微星衰。

    皇帝嘴唇微动,无声地念着玄净方才的话:“……七杀星崛起,有取而代之的势头。”

    第330章 吐血

    皇帝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微微颤抖了起来,他有心事,全能没注意到玄净睁开眼,瞅了他一眼,就又闭上了眼,一副事不关己、超然凡尘之外的架势。

    又是一阵寂静蔓延,相比玄净的从容,宋监副就没那么镇定了,汗如雨下,战战兢兢。

    直到皇帝压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摆驾宸王府,朕要去给太后请安!”

    皇帝转过了身,走到了静心室门口时,蓦地停下了脚步,又道:“玄净,你随朕走一趟,给朕仔细看看……”看看顾玦到底用了什么邪术来改命!

    原本在原地恭送皇帝的玄净连忙应声,跟了上去,心里也默默地擦了一把冷汗。今天是他的机会!

    宋监副松了口气,庆幸皇帝没叫上自己。

    这个时间,宫门早就落锁了。

    可是皇帝想出门,又有谁敢拦着皇帝不让出去,像倪公公他们是连劝都不敢劝一句,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去安排龙辇以及随行的锦衣卫与宫人。

    哪怕皇帝是微服,是临时出门,这支队伍也有足足三十几人,浩浩荡荡地朝宸王府去了。

    皇帝出行自然是瞒不住旁人的耳目,更别说,夜晚的京城本来就有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巡逻。

    所以,当圣驾来到宸王府门口时,守在正院里的殷太后提前一盏茶功夫得了消息。

    令殷太后惊讶的反而是皇帝的借口。

    “给我请安?”殷太后勾出一个讥诮而冰冷的笑容,没相信。

    问题是,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她住在寿宁宫的时候,这些年,皇帝每年来寿宁宫请安的次数一只手也数得过来,现在她才刚出宫了,他倒是来表“孝顺”了?

    殷太后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何嬷嬷小声道:“那边还没动静……”

    “把人迎去怡安堂吧。”殷太后起身道,随手抚了抚自己的衣裙。

    于是,一身镶貂毛宝蓝锦袍的皇帝被王府长史程林华以及蔡嬷嬷领到了怡安堂。

    皇帝一见殷太后,就是皱眉,若无其事地先作揖行礼:“母后。”

    跟着,他就用一种兴师问罪的口吻质问道:“母后,九皇弟呢?他接了母后出宫,怎么就没见服侍左右?”

    皇帝本就因为顾玦抓着“不孝”拿捏自己而不太痛快,今夜他来王府,顾玦竟然没来迎接圣驾,心里愈发恼怒。

    皇帝这副怒容也许还能吓唬吓唬别人,可对于殷太后来说,根本就不管用。

    殷太后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淡淡道:“难得这两天没宵禁,阿玦带了他媳妇出去看花灯了,还没回来。”

    “我不喜闹,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皇帝:“……”

    皇帝一时语结,因为他是临时来王府的,顾玦不在王府也是合情合理的。

    而他也不能怪顾玦不带殷太后去看灯。

    皇太后当然可以看花灯,但是要按着皇家的规矩走,太后参加的一般都是皇家灯会,打着与民同乐的旗号,比如每年的元宵灯会。

    就没有皇帝怂恿太后微服去看灯会的道理。

    皇帝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打量着四周。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