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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斗篷上的积雪也化了,斗篷因此湿透了,又冰又冷。
琥珀先帮静乐把斗篷脱了下来,然后又撩开几缕覆在静乐面颊上的头发,摸出一方霜白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去给她擦脸,却见她光洁如玉的额头上赫然肿了一块,还有一个干涸的血印。
琥珀倒吸了一口气,惊呼道:“王妃,您看殿下的额头……”
楚千尘凑过去看了看静乐的额头,约莫可以猜到她应该是撞在了什么桌椅的角上才会伤成这样。
“王妃,是不是……”琥珀嗫嚅道。
第一反应就是猜测是否驸马伤了静乐,毕竟这个驸马可是有动手打人的前科的,而且静乐可是堂堂的长公主,有几个人敢对她动手呢?!
楚千尘默不作声,检查了伤口后,又给静乐探脉。
照常的三息功夫后,楚千尘就收了手,淡声道:“没什么大碍。”
静乐就是撞头受了点外伤,然后气血亏虚又怒极攻心,再加上后来淋了雪,受了风寒,所以现在发烧了。
“去斜月阁。”楚千尘吩咐了江沅一句,接着,马车就径直穿过内、外两道仪门,一直来到了内院的东北角斜月阁才停下。
早有几个粗使婆子与丫鬟等在了院子里。
马车停稳后,又是江沅亲自把静乐抱下了马车,把人抱到了暖阁里。
琥珀一向机灵,也不用楚千尘再吩吩,就令小丫鬟赶紧去备热水,又与一个婆子协力帮静乐脱下了被浸湿的外裳。
等琥珀帮静乐擦好身子,敷好十全膏,又给她换上一身干净的新衣服,已经是一炷香后了。
这么折腾了一番后,静乐还是没醒,双目紧闭,那发白发干的嘴唇微微蠕动着,似乎在含糊不清地呓语什么。
对于楚千尘而言,静乐这伤病只能算是头疼脑热而已,轻微得简直不值一提,楚千尘给她扎了三针,又开了方子。
琥珀使了人去抓药、熬药,自己留在暖阁里帮着楚千尘照顾静乐,收好金针、药膏等等。
楚千尘再次给静乐探了脉,脉象开始平稳了下来,但是人还有些烧,也没醒。
“再过一个时辰左右,她应该就会醒。”楚千尘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叮嘱道,“等她醒了,把汤药喂她服下,再来告诉我一声吧。”
琥珀恭声应了,楚千尘留了她主持这里的大局,自己带着江沅回了正院。
为了安顿静乐,这一通折腾就耽搁了近一个时辰,快要申时了。
雪还在下,地上的积雪已经厚到足以在上面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足印。
楚千尘原本走得慢吞吞的,听守在正院廊下的小丫鬟说顾玦回来了,一下子就像吃了灵丹妙药似的,精神了,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西暖阁里,脸上更是笑开了花。
顾玦正倚在炕上看书,听到外面的动静,就放下了书,只见身上还披着斗篷的楚千尘飞了进来,带来一阵雪落梅梢的馨香,让这静谧的屋子霎时添了一丝生气。
顾玦一手扶住了她纤细的肩膀,第一件事是先帮她把那件沾了些许雪水的斗篷解下,随手往一侧的圈椅上一丢。
斗篷被抛起时,如那大鹏展翅般舒展开来,上面的雪水如点点雨滴般飞起,又落下,似是下了一阵细雨,弄湿了桌椅和地面。
但也没人理会了,丫鬟们知道顾玦在里面,所以没跟进来。
至于楚千尘已经脱了鞋,愉快地和顾玦歪在了一处,笑容是一惯的甜美。
顾玦当然知道了静乐来王府的事,便问道:“静乐还好吗?”
他抬手轻柔地帮楚千尘拢了扰鬓发,头发与衣裳间都有熟悉的香味飘出,淡淡的,暖暖的,萦绕在他鼻尖。
“她还没醒,我看她又憔悴又疲惫,额上还有伤,不知道是不是又是那什么驸马干的。”楚千尘忍不住也去玩顾玦的头发,把他的头发缠在指间,一圈圈地卷着玩。
“刚刚我发现她的时候,静乐她全身都湿了,我看她应该至少在门口坐了一两个时辰了,都没敲门。”
“要是今天我没出门的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发现她。”
楚千尘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家长里短地絮絮叨叨了一番。
她享受的不过是与他说话的这个过程而已。
她只想和顾玦待在一起,哪怕一言不发,只是这样依偎在他身边,感受到他的体温与气息,她就很满足了。
楚千尘眯着眼睛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顾玦一手抚着她的背,轻轻地,徐徐地,似在安抚一个小孩儿似的,偶尔应一声。
第315章 静乐
楚千尘蹭了蹭顾玦的肩头,就懒洋洋地起了来,依依不舍道:“我去换身衣服。”
她现在身上穿的是外出的衣服,总是不如家里的常服舒适。
等她拆了发髻,又换好常服回到西暖阁时,屋子里多了一股子香甜的气味。
“过来陪我喝些糖水暖暖胃。”顾玦招了招手,人已经改坐到了窗边。
楚千尘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应了“是”,就像一只乖巧的猫儿般踩着轻盈的猫步过去了。
虽然顾玦说是让她陪喝,但她心知其实是倒回来,是顾玦陪她喝才对。
于是,这一盅加了生姜的糖水也变得分外甜。
楚千尘慢条斯理地喝着糖水,问道:“王爷,你知不知道那位卢驸马的事?”
“不熟。”顾玦淡淡道。
不仅仅是针对静乐与卢驸马,事实上,顾玦在北地多年,与同辈的这些长公主都不太熟。
但是上次楚千尘从礼亲王府回来后,曾经说了几句关于静乐与卢驸马的事。
顾玦对楚千尘已经有八九了解了,他的小丫头骨子里是个冷情的人,对待他以外的人更是泾渭分明。
她不喜欢管闲事,爱憎分明,对她来说,大部分都是不相干的人,甚至连提都不会提一句,既然多说了两句,这就表示她对静乐上了些心。
因此,顾玦就让人稍微查了一下,现在,楚千尘一问,他立刻说了一些:“皇后的大姨母是东平伯夫人,驸马是幼子,长子被封为了世子,东平伯府这几代都没什么建树,爵位估计也就传到世子这一代了。”
“静乐与驸马是两年前成婚,婚后,东平伯夫人曾去皇后那儿告了静乐好几状,说静乐子嗣艰难,说静乐善妒……”
“驸马文不成,武不就,几个差事都没当好,现在闲散在家,拿着驸马的俸禄,却不把静乐放在眼里。”
卢驸马的经历实在是太过单薄,顾玦三言两语就说完了,含笑看着楚千尘,眸生异彩。
楚千尘听出来了,东平伯夫人和卢驸马一样对静乐不恭,什么子嗣艰难、善妒,这不都是在为驸马纳表妹为妾做铺垫吗?!
又联想起了那天在万青酒楼发生的事,楚千尘神色间露出几分讥诮,道:“那个卢驸马的妹妹也对静乐不太恭敬。”
很显然,卢娴静对静乐如此轻慢,如此无礼,就是在卢家有学有样。
这个卢驸马拿着驸马的俸禄,吃着公主的软饭,倒是活出了自命不凡的“骨气”来,鱼与熊掌还想兼得呢。
追根究底,不过是个“贪”字在作怪。
楚千尘似笑非笑地弯了下唇。
顾玦却在心里失望地叹气,接着道:“静乐从小胆子就小。”
顾玦约莫也能想象,以静乐的性格能跑去跟皇后告状,已经是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却被皇后轻描淡写地挡下来,之后,静乐自然不敢再告状了。
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越是没人给静乐撑腰,卢家就越发作践她。
楚千尘若有所思地垂眸,神情有些复杂地抿了下唇,似是同情,又似带着些追忆起往昔的感慨。
她突然就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前世那个刚刚被赶出家门的自己。
若非遇到了王爷……
楚千尘抬眸又去看顾玦,这时,她才慢了好几拍地发现顾玦的脸上似乎写着些期待,心道:王爷这是在等夸奖吗?
这个念头刚浮现心头,她就凑了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顾玦愕然。
也仅仅是片刻,接着,她又被他拽了过去,抱在他膝头。
她也环住了他的腰身,把头埋在他怀里。
他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发顶,一手抱着她,一手轻轻地揉了揉她小巧白皙的耳垂,已经卸下耳珰的耳垂圆润饱满,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红霞。
顾玦将她抱得更紧了,心里无奈地叹道:小丫头虽然有开窍的症状,可她终究还是太小了。离她及笄还有大半年呢!
接下来的八个月还真是要命的漫长……
这念头才起,又被他掐灭了。
他转而一想,等待也是一种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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