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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房与五房本就为了炭火觉得吃了亏,闹不过杨太妃,才跑去了礼亲王府告状,这已经是京城的一桩笑话了。
沈氏吃完了汤盅里剩下的牛奶茯苓霜,以茶水漱了漱口,神色淡淡,道:“靖郡王府的四房与五房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从前你三姨母当家时,四房与五房的人认定你姨母苛待庶房,觉得他们过得不如二房与三房,所以一心向着杨太妃,指望着三房的顾铭上位后,他们就可以鸡犬升天,简直不知所谓,也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现在该是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京城中,无论哪门哪户,庶房的待遇都是逊于嫡出一筹的,月例是,分家产时的比例也是一样,这是规矩,同时也是在维护嫡房的地位与尊严。
从前沈菀当家时,郡王府各房的份例都是明明白白,不会亏待人一分,反而把那两个庶房都惯坏了,才会“迫不及待”地靠向杨太妃,希望挣得更多的利益,但是,现实可不会尽如人意。
郡王府分家之前,三房、四房与五房有顾锦、沈菀夫妇作为共同的敌人,勉强还能连成一线,而现在,就该轮到他们这三房内斗了。
“三姨母一向是个性情爽利的,没必要和烂泥掺和在一起。”楚千尘含笑道。
穆国公府的家教摆在那里,就算沈菀再不喜欢郡王府的其他人,都不至于故意克扣他们什么,也不会去搞那些外甜内苦的把戏。
沈菀做事,胸中有度,但求无愧于心。
这一点上,楚千尘也颇为欣赏这位姨母。
说穿了,从前沈菀也就是为了顾锦才瞻前顾后,忍气吞声,太过委屈她自己了。
对付郡王府的庶房,跟他们计较都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既然他们觉得顾锦和沈菀是防碍,那现在就算“顺”他们的心了。
他们如今吃的这点苦头,那也是自食其果、自作自受!
楚千尘还觉得这么点苦头还不够,歪着小脸,意有所指地说道:“现在是年底,庄子和铺子上的租子也快到了,这个年估计还是能过的。”
不过,这明年就不一定了。
靖郡王府的公中没有半点现银,那些收益好的产业都被顾锦、沈菀夫妇分走了,剩下三房这一大家子,他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左右这京城里这么多落魄宗室,应该也不会在乎多这么一家。
第314章 捡了
楚千尘又是一笑,神情愉悦狡黠,双眸中闪着明亮的光芒。
她明明只是微笑,语气娇俏,不知为什么,沈氏却觉得女儿此刻笑起来有些蔫坏蔫坏的,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这丫头啊!沈氏抬手在女儿红润如苹果的面颊上摸了一把。她知道楚千尘暗地里做的不少事,也知道她这个女儿不似她外表那般无害。
楚千尘的心中自有一杆秤,无论是她的身世揭开前,还是揭开之后,她对待自己这个生母,对待楚云逸,对待楚云沐,还是对待楚家其他的弟弟妹妹,都有她的一套准则,不会迁怒,也没有半点亏待。
拿得起,放得下。
这是父亲对楚千尘的评价。沈氏觉得很恰当。
她的女儿很好,真的很好。
沈氏只是看着女儿,就觉得心口软软的,想对她再好一点。
她剥开一个桔子,把桔络除得干干净净,先给楚千尘喂了一瓣,嘴上道:“由奢入俭难,马上就要过年了,估计他们还有的闹腾呢。就算是来日三房正式得了郡王的爵位,也不过是明面上的光鲜罢了。”靖郡王府已经被掏空了。
楚千尘一边嚼着嘴里酸甜适口的桔瓣,一边心想:娘怎么跟王爷一样,老喜欢投喂她。
楚千尘对于沈氏所言深以为然:“其实爵位又算得了什么呢。”
大齐朝已经有百年,说一句玩笑话,估计京城里除了赵钱孙李这样的大姓外,最多就是姓顾的,更不缺那些落魄宗室,比如那种一大家子挤在两进、三进的宅子里,靠着宗人府过活的府邸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从前楚千尘对这些不关心,也懒得留意,她也是近日听着礼亲王妃说,才知道这大齐朝居然有近半宗室的日子不好过。
真是没意思。
沈氏应了一声,也塞了一瓣桔瓣到自己嘴里,目光变得有些迷离,又似是若有所思。
当初一开始许是沈菀一开口就说和离太过惊心动魄,后来顾锦提出要辞爵时,反而让沈氏与穆国公夫妇在震惊之余,也觉得未尝不可。
再后来,沈菀与顾锦在分家时分到了近七成的产业又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他们一家三口在顾锦辞爵之后,反而无事一身轻,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如今沈氏去看妹妹时,沈菀的脸上总是带着笑,顾之颜也在渐渐地好转,她对符水的瘾症已经康复了,不过,她的失神症还得再养养,一步步来。
沈氏是亲眼见证了妹妹、妹夫一家携手度过了黑暗的困境,他们破茧而出的同时,也在无形中让沈氏的想法开始发生了一些变化。
“爵位”看着荣耀,可它就一定是好东西吗?!
沈氏感慨地说了一句:“还是要自己有出息,比爵位什么的都重要。”
以顾铭的为人,就是郡王爵位到了他手里,也不过是一个虚名而已,靖郡王府的败落已经是注定的了。
所以,礼亲王夫妇也不会管这一家子的闲事。
沈氏心不在焉地咬着桔瓣,她给自己吃的桔瓣没除桔络,吃到后来,嘴里带着一丝丝的苦涩,眉心微蹙,但还是咽了下去。
靖郡王府的人也好,永定侯府的这些人也罢,都是一样的。
要是楚家几房人自己能提得起来,他们又何必对着她敢怒不敢言,低声下气,做出一副“委屈求全”的样子。
楚千尘也开始剥桔子,眯眼看着沈氏笑。
沈氏用一个铁笼把她的心困在了其中,也把她自己困在了永定侯府,楚千尘能看出沈氏心中的那个坚硬的牢笼已经有了一丝丝的裂痕。
沈氏渐渐地松动了,不再像之前那么固执了。
嗯,慢慢来。
王爷那么有耐心,她可是王爷教出来的,当然也不能太逊色了。
“娘,张嘴。”
思绪中的沈氏听到楚千尘的声音,下意识地张嘴,一瓣饱满的桔瓣塞入她口中,轻轻一咬,干爽多汁的口感充盈着口腔,没有桔络的苦涩味。
沈氏的唇畔又浮现了一抹柔婉的笑意,就听楚千尘又道:“娘,逸哥儿今天不在吗?我记得今天国子监应该休沐吧?”
沈氏有些无奈地说道:“国子监今天是休沐,不过逸哥儿不给自己放假。”
“每年开春皇上都会校阅禁军,这一次,兵部打算从国子监招募几个学生也参与开春的军演,逸哥儿对这件事很上心,今天他也和国子监的同窗约好了一起去练骑射……”
“应该会在年前就定下人选,最近逸哥儿天天都在操练,每天都回来得很晚。”
“逸哥儿就是太拼了,我有时候都忍不住想让他缓一缓,学学沐哥儿。”
沈氏忍不住叹了口气,玩笑地带了一句楚云沐。
“学我什么?!”
一个洪亮又带着几分奶气的声音从帘子外飘了过来,下一瞬,门帘被人粗鲁的打起,又落下,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像是狂风卷帘似的闯了进来。
身穿一件镶貂毛袄子的男童精神奕奕,脸颊因为跑动泛着健康的红晕,神采飞扬,笑容满面,要多精神,有多精神。
楚云沐一回来,就像是屋子里多了好几只麻雀似的,一下子就热闹了,活力十足。
“娘,楚千尘。”楚云沐亲亲热热地给两人见了礼,迫不及待地再问道,“学我什么?”
他问的时候,眼睛分外明亮,甚至带着些得意,仿佛在说,我就知道我是你们最喜爱的沐哥儿。
楚千尘伸指在他额心轻轻弹了一下,逗他玩:“学你贪玩,学你逗猫遛鸟啊。”
楚云沐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一本正经地为自己申辩道:“我没养猫,也没养鸟!”他最多也就是装个捕鸟的陷阱捉麻雀,可是捉到后,玩一会儿,就放了的。
楚云沐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凤眼看向了沈氏,一脸的期待。
还是说,母亲终于改变了主意,准他养一只和月影差不多的猫儿?
沈氏读懂了他的眼神,往他嘴里塞了两瓣桔瓣,把他的脸颊塞得鼓鼓的,好似金鱼一样。
意思是,玩物丧志,他就别想了。
楚云沐一边吃桔子,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我刚刚过来时,看到大姐也往这边来了,我还跟她打了个招呼。”
他嫌楚千凰走得慢,就自己先跑过来了。
楚云沐一闭嘴,暖阁里就静了下来,只听得炭盆里烧得红红的炭火噼啪作响。
沈氏:“……”
楚千尘:“……”
沈氏举杯浅啜了一口茶,目光转向那道还在簌簌抖动的门帘,眸色微微一凝,吩咐道:“冬梅,让人去外面候着,若是大姑娘真的来了,我就不见了。”
沈氏不想见楚千凰。
该说的她早就说过很多遍了,不该说的废话,方才在传旨太监离开后,她也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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