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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顾玦回京后,除了明西扬外,还不曾有外人去过宸王府呢。

    有道是,事有反常必有妖。

    所以,玄净道长说得不错,顾玦果然身怀重疾!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快意,唇角微微翘了翘,嘲讽地想道:这个顾玦都病成这样了,还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居然还跟自己谈起了条件来。

    他可是堂堂大齐天子,连想要处置一个弑父的秦曜都不能!

    想起自己与顾玦的几次对峙,皇帝觉得心中一阵憋屈,心口憋着一口气。

    皇帝沉吟了一下,问道:“陆思骥,济世堂那个神医的身份有没有查清?”

    陆思骥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很微妙,头伏低了一些,不敢抬头看皇帝,“回皇上,不曾。”

    他每次派人暗中跟踪那个神医要么被她甩掉,要么就是被人打晕。

    陆思骥心里怀疑是宸王的人干的,偏偏有没证据。

    麻烦的是,皇帝刚封了济世堂为国医馆,锦衣卫要是光明正大地去济世堂拿那个神医,岂不是等于是打皇帝的脸?

    陆思骥咽了咽口水,声音干涩地补充了一句:“只知道她隔几天会去一趟济世堂为人看诊。”

    皇帝冷声斥道:“这么点小事也办不好!”

    那日在济世堂发生的一幕幕在皇帝脑海中飞快地闪过,皇帝的脸色更阴沉了,心里厌极了济世堂那个所谓的神医。

    什么神医?!那个小丫头也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那日嘉儿若非吃了自己赐的丹药,怕是早被她折腾得病上加病!

    她不仅是徒有虚名,而且还一点也不识抬举。

    但凡知情识趣、有点眼色的人就该主动向自己投诚,而不是仗着宸王耀武扬威!

    每每想到自己被迫下旨封了济世堂国医馆,皇帝心中又是一阵憋屈。

    陆思骥伏着头,全然不敢反驳。

    这时,大太监倪公公过来给皇帝上了新茶。

    皇帝抿了口热茶,吩咐道:“继续盯着宸王府,务必盯严实了,有任何动静即刻来回禀朕。”

    说话间,皇帝又转怒为喜。无论如何,今天还是有收获的,顾玦果真如玄净道长所言受了重伤。比起这件事,皇帝就觉得其它事也都不是什么事了。

    陆思骥瞧皇帝神色又缓和了,松了口气,连忙领命:“皇上放心,宸王府就是飞出只苍蝇,也不会逃过锦衣卫的耳目。”

    宸王重病的事**错不了,问题是那个济世堂的神医能治好宸王吗?

    陆思骥觉得自己必须往宸王府外加派人手了。

    皇帝继续吩咐道:“锦衣卫继续盯着那个神医,一定要把神医的身份揪出来。”

    皇帝越说越说亢奋,眼睛灼灼发光,暗道:那个神医不过沽名钓誉之辈,她肯定治不好顾玦……可惜了,顾玦有眼无珠,是找错了人了!

    “咳咳咳……”

    他觉得喉头有些发痒,连连地咳嗽了起来,咳得面上也有些发红。

    倪公公连忙提醒道:“皇上,到服金丹的时间了。”

    他身后的小太监立刻就打开了一个紫檀木雕花匣子,匣子中赫然放着一颗拇指头大小的赤红丹药。

    皇帝以温水将丹药吞服,然后垂眸。

    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少倾,他只觉得一股暖洋洋的感觉自丹田走遍周身,精神立即就好了。

    再睁眼时,皇帝又变得神采焕发,赞道:“玄净道长果然名不虚传,这九还金丹比以前无为观主炼的更为精粹。朕服了后,感觉精力充沛,好像年轻了十岁。”

    倪公公笑着恭维皇帝道:“皇上龙马精神,奴才瞧着皇上这精神气像是又回到了二十出头般。”

    “奴才听说玄净道长这个月一直在闭关为皇上炼九重丹,想必是想在万寿节进献给皇上的。”

    皇帝听着觉得更顺心了,道:“玄净道长说,这九重丹的效果比九还金丹还要好,炼足七七四十九日,才只得一炉九丸!”

    倪公公继续说着皇帝喜欢的好话:“皇上您是真龙天子,这才有此福缘,更有万国来朝!”

    倪公公吹得是天花乱坠,陆思骥实在是没脸皮接这话,“万国来朝”本来说得是前朝每年正月,都会有四方夷国来京朝贡,虽然万国是夸张的说法,但最多时也足足有三百余国来朝。

    而现在的大齐领土不过前朝的一半,来朝贡的国家加上那个小族到现在最多也不过五十来个而已。

    接下来的两天,又有十来个小族陆续抵达京城,京城里随处都可见或金发碧眼或奇装异服或肤如炭黑或五官怪异的胡人。

    今年是皇帝的四十岁整寿,京城里格外的热闹。

    不只是这些来自异域的外族人,还有从其他州赶来京城为皇帝祝寿的大齐人,以及各地的一些商队。这些商队有的是为了凑热闹,有的是想借这个难得机会与外族人做生意,也有的是帮大户人家采买的商队。

    京城的各府邸也都忙忙碌碌,简直比过年的时候还忙,大都在准备给皇帝的寿礼。

    永定侯府也是。

    一大早,沈氏先带着楚千凰和楚千尘去惊鸿厅议事,之后,就开始教她们怎么挑选寿礼。

    “挑寿礼先要看是否合适,皇子有皇子的,臣子有臣子的,嫔妃有嫔妃的,在其位,谋其政,首先要记得不能喧宾夺主。”

    他们永定侯府在京城的勋贵中也不过泛泛,真要挑什么贵重招摇的寿礼,抢了别家的风头那也不过是平白树敌,对侯府本身也没什么好处。

    “寿礼既不能太好,也不能太差。”寿礼要是太差,那就是辱了皇帝的身份。

    “其次,寿礼要符合皇上的喜好,决也不能犯了皇上的禁忌,打个比方说,皇上信道,要是我们非上赶着给他送佛像,那就是自讨苦吃。”

    “我们永定侯府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沈氏谆谆叮嘱了一番,接着从陈嬷嬷寿礼接过两份公中库房的册子,给两个姑娘,“你们看看,这里面有什么东西适合作为寿礼。”

    楚千凰接过一本账册,聚精会神地翻了起来,一页接着一页……

    楚千尘则翻着另一本,不同于楚千凰,她显得意兴阑珊,翻几页,还掩嘴小小地打折哈欠。

    沈氏坐在一旁执笔把她早就选好的两样寿礼写了下来。

    约莫一炷香功夫后,楚千凰就捧着那本账册走到了沈氏跟前,“娘,我选好了。”

    沈氏直接把她方才写的那张纸给楚千凰看,这纸上只写了三样东西。

    楚千凰赧然地一笑,“娘,我挑了五样我觉得也许可以作为寿礼的,可只对了这一样,就是这紫檀木边框嵌染牙玉石的仙人福寿字挂屏。”

    沈氏对女儿的表现还颇为满意,微微颔首。

    楚千凰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就朝楚千尘望去。

    楚千尘又掩嘴打了一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继续往下看。

    她实在是没什么兴趣给那个狗皇帝挑寿礼……不对,还是别侮辱狗了。

    哎,距离王爷的寿辰还有好几个月呢!

    楚千尘在心里数着手指,一不小心心神又飘远了,魂飞天外。

    楚千凰飞快地又看了楚千尘一眼,不动声色地端起了茶盅。

    这时,大丫鬟冬梅进来了,屈膝禀道:“大夫人,贵妃娘娘命了于小公公来传口信,让您明日带大姑娘、二姑娘进宫。”

    沈氏微颔首,表示她知道了,神色平静。

    楚千凰眸光一闪,只是一个短暂的停顿,就把手里的茶盅又放下了,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迟疑着问道:“娘,贵妃娘娘这般急着召我们入宫,会不会是为了父亲的事?”

    沈氏没有说话,她心里明白得很。

    不止是为了楚令霄的腿伤,更是为了他在旗手卫的差事,只是——

    楚贵妃为什么指名要带楚千尘去呢?

    沈氏转头朝楚千尘看去,若有所思,楚千尘似是浑然不觉,还在漫不经心地翻着账册,就听冬梅接着又道:“恰好方才大少爷回来了,撞上了于小公公,大少爷亲自把人送出去了。”

    “逸哥儿回来了?!”楚千凰欣喜道。

    冬梅颔首道:“大少爷现在先去太夫人那里了,过一会儿就来给夫人请安。”

    楚千尘没有放下账册,只是翻账册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楚云逸是她同父同母的弟弟,比她小一岁,只不过他们并不亲近,她对他的印象十分模糊,几乎想不起他的长相。

    只记得上一世,他在今年进了国子监当武生。

    后来,她被赶出家门,就好几年没听说关于他的消息,或者说,是不在意吧。

    一直到十几年后,秦曜打进京城后,她才无意中知道,嫡母过世后,楚令霄没有再娶正妻,而是把这个弟弟记到了嫡母的名下,楚令霄请封了他为永定侯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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