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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楚千尘的印象并不深,只依稀记得小的时候,她也和他一起玩过,他像自己的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喊着她姐姐,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姜姨娘不让她带他玩了,那好像是她四五时的事了,她早就记不清了。
经历过前世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情后,侯府的这十三年就变得微不足道,祖母、父亲、姨娘、二弟……她的这些血脉上的亲人对她而言,大都与陌生人无异。
别说是王爷,就是与莫沉、薛风演他们,都不能相提并论。
楚千尘自顾自地饮着茶,从头到尾都是一言不发。
她的沉静与周围的喧哗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母子三人越说越热闹,太夫人下意识地看向了沈氏,想让沈氏帮忙找娘家使使劲。
对于侯府而言,想要拿到参加国子监入学考试的举荐信不难,可是如果穆国公府出面的话,也许不需要考试就可以让两个孩子直接入国子监。
每一年,国子监都有那么几个免试的名额,有时候是年少成名的天才,比如大齐历史上唯一得了小三元和******的文科状元苏鸿飞;有时候是大儒名士举荐的英才;有时候是皇帝的恩准……
沈氏自顾自地垂眸喝着茶,仿佛完全没感觉到太夫人的眼神。
太夫人的脸都黑了一分,若是往日里,她自然可以摆出婆母的架势与沈氏商量,可是这大半月来,她一直冷着沈氏,现在让她低头求沈氏,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太夫人忍不住就给楚令霄递眼色,但楚令霄同样不想求沈氏,只当没看懂。
他也不觉得穆国公府有能力直接送两个孩子进国子监,否则,穆国公府的子弟又何必自己去考呢!
楚令霄心里早就有了打算,就道:“母亲,我打算给两个孩子请文先生和武师傅回来加强一下功课。”
如同武举要考策问,国子监的武科考试也有文试,大字不识一个的是绝对过不了入学考试的。
楚令宇和刘氏也是连声附和,这个说族学的先生只是个秀才,对于兵法什么的怕是一窍不通,那个说最好去请个武举人来指点一下……
眼看着话题全都转到了国子监的入学考试上,楚千菱面纱的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十指不住地绞动着。
太夫人看着两个儿子有商有量,终究还是没说出让沈氏帮忙的话来。
他们说得热闹,而楚千尘就在那里喝喝茶,吃吃李子,偶尔也给楚云沐喂枚李子,对他们说什么都过耳不过心。
反倒是楚云沐,听得十分专注。
他觉得他将来也是要考国子监的,最好提前几年先准备一下。
他听得聚精会神,楚千尘塞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好似双手捧食的松鼠似的,小嘴鼓鼓。
楚千尘只是这么看着他,就觉得心里暖暖的,琢磨着去给楚云沐打一把更好更趁手的弓,也是为了避免再出现今天的事。
她记得王爷说过,京城里有一家铺子是百年的制弓老铺,当年王爷送给她的那把女真弓也是在那里打的。
干脆,她就给她自己和沐哥儿一人打一把弓。
对了,她还得去打几把小刀。
虽然市面上也有一些大夫常用的刀具,比如开疮刀、平刃刀、月刃刀、剪子、镊子等等,但是她还是觉得这些刀具不够精细、不够锐利。
她打算在现有刀具的基础上做一些改良,这把刀必须要轻薄,比剃刀薄;要锐利,必须能吹毛断发;要小,比匕首小,让她能灵活地掌握在指间,翻来覆去,就像叶子牌大小。
而且,要用得方便,同时开疮刀、平刃刀、月刃刀这些刀具的用处,这样,她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给王爷开膛并取出箭头,尽量把伤口最小化,把创伤降低到最低。
事关顾玦,她决不能出一点错处。
自重生以来,她画过好几张图纸了,可都觉得差一点。
楚千尘回了琬琰院后,先用了晚膳,跟着就和琥珀两人一起关在小书房里,她又画了好几张刀具的图纸。
案头凌乱不堪,各种开疮刀、平刃刀、月刃刀、三棱针、剃刀、匕首、飞刀、叶子牌等放了一桌子。
外面的夕阳已经落下了,天空一片浓浓的灰蓝色。
琥珀点燃案边的一盏羊角宫灯,烛火在薄如蝉翼的灯罩里微微晃动,在楚千尘的鬓发上洒下淡淡的光泽。
楚千尘把一枚叶子牌抓在手里,那叶子牌在她洁白修长的指间灵活地翻来覆去。
她的动作轻巧而敏捷,那竹制的叶子牌衬托得她纤细的手指像是羊脂玉雕成的,说不出的好看。
琥珀在一旁看着,看得几乎有些呆了眼,忍不住道:“姑娘,您的手可真灵活!”
琥珀这句话发自内心,自家姑娘这双手不仅写的一手好字,而且舞剑、射箭、针灸、制药、抚琴、作画等等,无一不通。
琥珀常常觉得不可思议,姑娘这么小一个人怎么能懂这么多?!
叶子牌在楚千尘手上又转了一圈,然后落入她掌心,她一把将之握住,随口道:“这有什么。”
楚千尘这句话同样是发自内心。
王爷的手可远比她要灵活多了,从前还是他教她玩的叶子牌、牌九、骰子,演示给她看那些庄家是怎么作弊的。他说,知道怎么作弊才不会被人骗,而且玩牌可以训练手指的灵活度。
是了!
楚千尘蓦地抚掌,瞳孔一亮。
王爷比她厉害多了,虽然王爷不懂医书,可是他对刀剑这些武器的了解却远超于她。
她可以问问王爷!
可是……
很快,她的眼睛又一点点地黯淡了下去,朝窗外望去,望着南方的天空。
可是,王爷什么时候回来呢?!
在王爷回京以前,她还是只能靠自己了。
楚千尘又拿起了狼毫笔,在宣纸上继续画了起来,画刀,画弓,画了一张又一张……
夜越来越深,月上柳梢头。
一更天的锣声响起。
两更天的锣声响起。
……
楚千尘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画着图。
烛火静静地在灯罩里燃烧着,夜风从窗口吹了进来,烛火轻轻晃动了两下。
小书房里忽明忽暗。
楚千尘抬起头,正迟疑着是否该关窗,却见窗外一道月白的身影轻巧地自树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窗外。
楚千尘微微睁大眼,看着对方身手灵活地翻窗进来了。
是顾玦。
他穿着一件月白翻领胡服,腰环玉带,脚踩短靴,衬得他身形颀长劲瘦。
橙黄色的烛火柔柔地笼在他脸上,朦朦胧胧,让他原本清冷的面庞柔和了几分。
第86章 奇效
琥珀俯身在磨墨,本来没看到顾玦,可是顾玦投在地上的长影朝她延伸了过来。
她猛地抬起头,朝窗口方向望去,这一看,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大男人,吓得差点没喊出来,却被楚千尘眼明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生怕琥珀坏事,楚千尘默默地给她递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琥珀频频点头,意思是,她不会叫的。
琥珀破罐子破摔地想着:她连皇帝、太子、太孙都见过了,甚至还没下跪行礼,宸王出现在自家姑娘闺房里,似乎好像仿佛也没什么。
楚千尘松开了捂着琥珀嘴的手,用帕子擦了擦掌心,然后就飞快地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到了顾玦跟前,浅笑盈盈地仰首望着他。
因为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她的打扮很随性,身上穿着一件丁香色的窄袖交领罗衫,下面是白色挑线长裙,一头乌发松松地挽了个纂儿,不着半点环佩,也没有佩戴面纱,露出她精致漂亮的五官。
烛火将她的凤眸映得流光溢彩,那染着粉霞的面颊犹如一朵在月色中倏然绽放的昙花般清艳。
“王爷,”楚千尘的目光在他俊美的脸上流连了一番,看他气色还不错,唇畔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笑靥如花,“我制的药丸还够吗?”
莫沉果然把药丸送到王爷手里了。
楚千尘的双眼弯成一对月牙,声音清澈柔和,娇娇软软,听起来乖巧极了,又像在撒娇。
楚千尘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顾玦有一瞬几乎觉得他并非是在夜闯香闺。
“够了。”顾玦微微颔首。
她给的药丸足以撑到下次复诊了,这一点顾玦知道,楚千尘当然也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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