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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一钱附子就可以毒死一头牛!
楚千尘当然知道附子有大毒,从容道:“你觉得他的病情如何?”
刘小大夫斟酌着道:“心衰垂死,表里三焦、五脏六腑阴阳气血脱失过甚,被重阴所困,生死系于一线。”
楚千尘微微颔首,简单地点拨了两句:“附子乃纯阳之品,为强心之剂,其大辛大热之性才能破阴回阳。”
缕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了医馆的大堂里,给楚千尘周身镀上了一层淡光晕,她面纱外的的凤眸中熠熠生辉。
刘小大夫若有所思地双眸微微睁大,激动地抚掌道:“妙!实在是妙!”
“附子大辛大热,有雷霆万钧之力,才能斩关夺门,破阴回阳!”
刘小大夫越说越亢奋,目露异彩,急忙吩咐道:“快,快去按照姑娘的方子抓药。”
伙计还有些懵,几乎怀疑刘小大夫是不是也疯了。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刘老大夫不在,伙计也只能听刘小大夫的,先死马当活马医了。
伙计去抓药熬药了,医馆里的其他人也没干等着,那个奄奄一息的王阿牛被暂时挪到了榻上。
外面围观的人有的等不住,就走了,大部分人还舍不得走,都等着看这个将死之人能不能活,议论纷纷。
“我看悬!”一个灰衣老妇信誓旦旦地说道,“这个什么王阿牛都剩一口气了,我看是救不回了。”
“是啊是啊。”另一个老者附和道,“我瞧着他嘴巴舌头还有手指都是青紫色的,我家隔壁的老徐临死前也是这副样子,熬得过今天,也熬不过明天……”
“况且,一个丫头片子拿拿绣花针还可以,会看什么病啊!这出名的大夫哪个不是经验老到的老大夫。”
“……”
在一片质疑声中,琥珀局促不安,而楚千尘已经在一旁坐下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伙计从后堂疾步匆匆地来了,“药熬好了!”他捧着一个白底篮花的大碗,热气腾腾地冒着白气,屋子里的药味更浓了。
青衣妇人迫不及待地接过了药,让小叔子微微扶起扶起自家男人的上半身,把汤药喂了进去。
王老太太在一旁焦躁地来回走着,嘴里絮絮叨叨地嘀咕不停,一会说儿媳疯魔了,一会儿说济世堂徒有虚名,一会儿说丫头片子信不得……
突然,青衣妇人激动地叫了起来:“孩子他爹!孩子他爹……”
王老太太一听急切地围了过去,就见长子的面色由此前的灰败转为萎黄,眼皮下眼珠微微转动着,看着竟是好转了不少。
王老太太欣喜不已,连忙也跟着唤起来:“阿牛,阿牛。”
王阿牛慢慢地睁开了眼,瞳孔浑浊,但只睁了一下,又闭了眼睛。
第11章 姨娘
“大夫!大夫!”王老太太急切地唤了起来,“快看看我们家阿牛……”
刘小大夫连忙过去,再次给王阿牛探脉,又摸了摸他的四肢,喃喃道:“痰鸣大减,四肢回温,六脉细弱,已无屋漏之象。”
说着,他神采奕奕地望向了坐在窗边饮茶的楚千尘,吐出最后四个字:“回生有望。”
这王阿牛本是九死一生的垂危大症,竟在这小姑娘轻轻巧巧地一剂方子后,起死回生了!
王老太太听不懂刘小大夫说的什么“六脉”、“屋漏”之类的话,却能听懂最后这“回生有望”这四个字。他们家阿牛又活了!
王老太太喜出望外,双手合十,连连说着“菩萨保佑”、“列祖列宗保佑”。
医馆内的那些围观者一派哗然,议论得更热闹了。
“活了,居然活了!”
“那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医术就这么厉害,简直就是华佗再世啊。”
“这有什么,古时还有甘罗十二拜相呢。”
“……”
在一片喧哗的议论声中,刘小大夫快步走到了楚千尘跟前,对着她揖了揖手,“多谢姑娘出手。”刘小大夫背后出了一身冷汗,中衣都被浸湿了,犹有几分后怕:还好,济世堂保住了!
楚千尘站起身来,道:“接下来的一天,让病人按原方再连服三剂。”
刘小大夫自是唯唯应诺。
“明日起,再按这个新方子,每日一剂,分三次服,连服三日。”楚千尘又塞了一张方子给刘小大夫。
这时,伙计捧着几个药包来了,殷勤地笑道:“姑娘,这是您抓的药。”伙计客气得不得了,庆幸自己一开始把没楚千尘赶走,一直客客气气的。
刘小大夫又揖了揖手,“这些药草还有这银针就赠与姑娘,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楚千尘也不客气地收下了,正要招呼琥珀走了人,又想到了什么,指着琥珀道:“以后,我会让丫鬟五日来这里一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可以告诉她。”
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在京中打响名号!
琥珀目瞪口呆,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脑子里一片混乱,总觉得二姑娘实在不像是以前那个二姑娘了。
刘小大夫却是喜不自胜,连连应诺。
这位姑娘虽然年轻轻轻,想必是师从名医,在医术有独到的见解,她若是肯来他们济世堂坐诊,对于他们济世堂的名声,也是大有益处。
楚千尘带着琥珀离开了济世堂,等她回到府中时,已经过了未时。
一个小丫鬟等在琬琰院的院子口,禀道:“姑娘,姜姨娘来了。”
楚千尘应了一声,随着那小丫鬟去了东次间,一眼就看到窗边的一张美人榻上斜卧着一个身段玲珑纤细的女子。
那女子不过二十八九岁,一头乌黑的青丝挽了一个松松的纂儿,眉如墨画,眸若秋水,穿着一件水绿色海棠花缠枝纹刻丝褙子,下头一条五色俱备的月华裙,外罩一件金丝薄烟翠绿纱衣,弱不禁风,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走似的。
姜姨娘是太夫人姜氏的远房侄女,因家道中落,自小就被太夫人带来侯府养着。姜姨娘与永定侯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情分自是不比其他的妾室,在府里也颇有脸面。
楚千尘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姜姨娘跟前,给她行了礼,“姨娘。”
姜姨娘一见她,一脸忧色地问道:“尘姐儿,你上哪儿了?”
楚千尘轻描淡写地答道:“出去逛了逛。”
说着,她在旁边的一把圈椅上坐了下来。
“尘姐儿……”姜姨娘看着楚千尘,一双含情目欲说还休,仿佛在说:自己方才让绢儿叫她过去说话,她不是说乏了吗。
楚千尘只当没看懂她的意思。
沉默在堂屋里蔓延,只有窗外的风拂树叶声。
少顷,姜姨娘叹了一口气,又道:“尘姐儿,我不是怪你,也不是不让你出门,只是,我刚才听说二夫人又闹到太夫人那里去了,大夫说三姑娘的脸上多半会留疤,二夫人气得不轻,不依不饶地非要太夫人重罚你。”
姜姨娘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道:“尘姐儿,你去向太夫人和二夫人赔个不是吧。”
楚千尘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美人,眸色幽黑如墨。
上一世,毁容的人是她。
那时,嫡母沈氏为她据理力争,但姜姨娘却反而替楚千菱说话,“逼”她原谅楚千菱。
而如今,毁容的人成了楚千菱,姜姨娘反倒是又要“逼”她去赔罪了。
楚千尘心里觉得自己既可悲又可笑。
一旁一个穿着铁锈色褙子的嬷嬷插嘴道:“二姑娘,方才听说您与三姑娘起了龃龉,险些伤了脸,姨娘吓得不轻,差点没晕厥过去。后来,又听说二夫人去太夫人那里闹,更是忧心极了,才匆匆过来找您。”
说着,嬷嬷又看向了姜姨娘,一脸忧心忡忡地劝道:“姨娘,您千万小心身子,要是您有个万一,二姑娘和大少爷怕是要担心坏了。”
姜姨娘饮了口茶,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又道:“尘姐儿,我知道你委屈,但你是庶女。”
“此前,夫人确是向着你,但是现在三姑娘的脸毁了,事情就不一样了。”
“我生了你大弟,夫人又怎么会真心喜欢你呢。”
说话间,姜姨娘惶惶不安,神态娇弱,仿佛一朵风雨中的白兰花。
楚千尘深深地凝视着姜姨娘,十几年的岁月足以模糊很多记忆,也包括姜姨娘的面容,直到此刻,那些模糊的记忆才又逐渐变得清晰,她的耳边响起了自小姜姨娘对她的谆谆教诲:
“尘姐儿,你是庶女,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平日里少去夫人那里,免得碍了夫人的眼。”
“尘姐儿,你大姐姐是嫡长女,身份不同一般,虽然你们都是侯府的姑娘,却是天差地别,你大姐姐是天,你就是地上的尘埃。你要多敬着你大姐姐,别与她争,要是夫人看到了,会不喜的。”
“尘姐儿,夫人自小就不喜你,你还是避着点得好,要是你受委屈,我会心疼的。”
随着这一句句,往昔的记忆在她眼前飞快地闪过,她对上了姜姨娘殷切的眼眸,眸子深邃如一汪深潭,明亮、清冷而又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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