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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桥，没鬼通报，这个小朋友怕是进不了察查司的大门，遇见就是缘分，不如你带她进去吧？”
“呃……那感情好。那……”乔一桥显然没有料到，有些错愕也有些犹豫。
“我索性也没事，就陪你走一趟。”说完，也不等乔一桥拒绝，长腿一迈，就又走进察查司大门。
乔一桥招呼着岳青瓷紧随其后。
岳青瓷此时还有些恍惚，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但又想不起来。是因为前面那个鬼吗？抬头一看，前面空荡荡的，早就不见了鬼影。
“乔哥，你朋友感觉有些……”
“嗯？”
“有些……凶？”
“呃……他就这样，比较内向，最喜欢欺负使唤我，这些年我都习惯了……”
岳青瓷没有细听乔一桥在说什么，脑子里灵光一闪，对了！那个鬼魂魄的颜色不对！
“原来乔哥是察查司的鬼差，我还以为是小六的上司。”
“嗨，哪能呢？毛小六的上司那可是老……崔判官，我可比不了，我只是一个闲差，不在天子殿任职。今天只是陪朋友来办点事。”
天子殿岳青瓷是知道的，以前四大判官在一起办公的时候，就是在天子殿中，改革之后，就分开了，以各司命名。
在乔一桥身边走着的时候，岳青瓷感觉很温暖，他魂魄的温度比起毛小六之类的鬼差，更加收敛，即使不小心碰到，也不会有烫手的感觉。
“那APP有什么要修改的地方，现在可以告诉我，我最近请病假休息，没什么事。”
岳青瓷也不和他客气，把昨晚熬夜肝APP的心得发给了乔一桥。
不过一个转角的功夫，就到地方了。
进了门，端坐在正中的正是有几面之缘的陆判官，下首坐着乔哥的朋友。
岳青瓷心想，乔哥的朋友看来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原来他走那么快是提前通知陆判官去了吗？只不过，这魂魄颜色怎么又变了？岳青瓷第一次在一个鬼身上见到那么纯净有质感的白色，就好像一件十分精美的瓷器。
大善之人魂魄才会那么纯净无暇。难不成刚是我看错了？这么完美的白我会看错吗？
“小岳医生，好久不见啊。”陆判官笑了笑，“听说你来找我有事？”
岳青瓷回过神来，“打扰您了，是这样的，今天青庐医坊接诊了十多个鬼。都是昨晚丑时到寅时不等，听到整个巷子吵吵嚷嚷的，闹腾了一个多时辰，一区到十五区不等。”
陆判官：“昨晚的确是有近百万生魂入地府，阴律司的鬼差到现在都没捉完，应该是阳间出了什么灾害或是战争。不用过于担心，生魂刚来，是会有些吵闹。”
“这不是重点，问题是今天白天十多个病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魂魄不凝，或者说‘离魂症’。”
“什么？离魂症？”在座的三个鬼都朝岳青瓷看了过来。
“症状有多严重？”
“头晕、恶心、呕吐，精神不振，轻微幻听，还没有见到昏迷、痴呆的鬼。”
“能治？”
“能。”
陆判官收起了笑容，岳青瓷听不到他用通讯石联系了谁。挂了电话之后，陆判官严肃地说：“老崔说保守估计昨晚收了两百万生魂，今天白天这个数字还在增加，阳间的孤魂太多了。”
“岳医师，报告得很及时，多谢你，我们需要商量一下，到时候还望你不吝治疗。”
“判官大人高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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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偷窥
岳青瓷回去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晚了，给青霉发了个信息，让他通知病鬼，准备手术。
这个时间街上也没有多少鬼，往常这个时候十分火爆的都只有饭店。巧的是青庐医坊隔壁就是一家饭店，岳青瓷很喜欢在她家吃饭。
隔壁的饭店名叫“豆丁土豆”，刚开了几十年，店里只有店长一个人，一人兼了主厨、账房和跑堂，以前岳青瓷的医坊十天半个月也没个病人，就会跑到隔壁帮忙上个菜什么的，冒充一下店小二。
店长涂豆丁是个很可爱的小妹儿，长着一张娃娃脸，个子不高，小小的一只，看那年纪，死的时候最多十几二十岁。据她说，她应该是因为吃了发芽发绿的土豆中毒死的。
涂豆丁从小就爱吃土豆，即使因为吃土豆送掉了小命，她还是没有放弃，甚至在地府开了家店，只做土豆相关的菜色。
开业那天，涂豆丁就神秘兮兮地对岳青瓷说：“姐姐，你知道土豆与一百种做法吗？”
说来也怪，“豆丁土豆”虽然主料单一，但生意一直都不错。
奇怪的是，今天的“豆丁土豆”大门紧闭，显得格外冷清。
一想到“离魂症”岳青瓷有些担心了，豆丁昨晚上不会是也中招了吧？
岳青瓷敲开了“豆丁土豆”的门，往日里厨房忙碌的身影正在气喘吁吁地搬东西。
“豆丁，你这是要搬家？”
“对的呀！岳姐姐过两天我要搬去十六区了！”
“十六区！你在那买房了？！”
“对的呀！就在十六区丰都街3901号，地方虽然不大，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亮堂堂的。姐姐你的店在哪？到时候我招个小鬼专门给你送外卖吃！”
岳青瓷一下子囧了，她怎么好意思说，她这一千三百年的积蓄还不够在十六区买个房？
涂豆丁没注意到岳青瓷囧囧有神的样子，自顾儿说着：“只有搬家的时候才知道一个人多么不方便，诶？姐姐，你家青霉小哥能借我一天吗？我这里东西太多了！”
“你什么时候搬家记得叫我啊，不过事先说好，重要物品不要给我搬，我做事可马虎了！”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我把包装绳落家里了！”
“姐姐你先坐，我回家一趟，去去就来！”
还不等岳青瓷说什么，豆丁就风风火火跑了。
岳青瓷为自己的贫穷掬了一把心酸泪。
豆丁开店才几十年，但人家居然能在十六区买房了！看看自己，一千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穷……
想到这儿，岳青瓷又想到了这些天门外聚集的病鬼，心里总算有了点安慰，现在日子不是越过越好了吗？
岳青瓷顿时有了干劲，要是问一个人坚持一件事情的动力是什么，大概是“贫穷”？
岳青瓷没有忘记还在青庐医坊等着自己的手术病鬼，抛开脑子里的杂念，回了店里。
医坊里已经聚集了十多个病鬼，青霉正在给他们术前谈话。
“虽然十里八乡都知道我师傅医术顶顶好，年纪轻轻就拿了判官老爷发的奖章，但是架不住有些个人运气不好，死了还带着病，治了也不见效。要是在座的有谁不相信我师傅，大可转身就走，你们白天可是见着的，找我师傅看病的，都从其他几区排着队过来的！”
……
岳青瓷实在不好意思留下来听青霉拍马屁，臊得偷偷溜进医坊，第一个做手术的病鬼已经躺在床上了。见岳青瓷进来，吁了一口气。
“岳医生，您来了，我一个人躺这儿真的有点慎得慌。”
岳青瓷朝自己身上喷了点安魂水，这是岳青瓷的小习惯，彼岸花本来就有指引和安慰魂魄的作用，制作成药剂就成了安魂水，最开始岳青瓷制作安魂水只是为了做手术的时候安抚病鬼的，哪想到还真有用上的一天。
病鬼闻着岳青瓷身上淡淡的花香，渐渐平静了下来，一直打着摆子的心肝儿也终于消停了。
他使劲嗅了嗅，“岳医生，你身上的味道是彼岸花香吗？”
岳青瓷趁着他说话的功夫一刀划开病鬼的魂魄，动作十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手上一划，一剜，一挑，做着最冷酷的事，脸上却露出最温柔的笑。
让暗处偷窥的家伙生生打了个冷颤。
“是呀。就是彼岸花，你也喜欢彼岸花？”
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得岳青瓷的脸不甚清楚，明明是最温柔可亲不过的问句，却让另外一个人感受到了死神收割灵魂前的微笑。
病鬼乐呵呵地对岳青瓷说道：“说不上喜欢，只是嗅觉比其他鬼灵敏一些，索性就在十五区开了个花店，过段时间还打算搬到十六区去，岳医生你开业那天我会去送花的！”
岳青瓷无形中又被扎了一刀，仿佛所有的鬼都笃定她一定能在十六区买到房，就像在阳间的时候所有的病人都以为开的药都被医生拿了回扣。
暗处的人看到转身放刀的岳青瓷，一秒钟脸就变得更加阴郁可怖了。
岳青瓷看了看花店老板的魂魄颜色，取了红色的药水，往他身上漏风的魂魄上一抹，魂魄一下子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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