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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来了，小孩子嘛，读大学肯定想去离家远一点的地方，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好意思了店长，接下里我要去w城读大学，这边的打工是不能来了。”
“没事，虽然有点舍不得你，毕竟这么多年了嘛，不过大学肯定更重要，要好好加油啊。”
“嗯。”
......
“终于毕业了！”
“好耶！等会儿去哪儿吃饭啊？”
“我最近都累死了，先去好好睡一觉吧。”
“航哥，你呢？这不请我们吃一顿？”
“算了吧，我还有打工。”
“航哥可真厉害啊，网上一堆兼职，线下还要去打工，佩服佩服。”
“赚钱啊，没办法，我先走了。”
......
“啊——”
“有人晕倒了！”
“快叫救护车，快快快！”
......
“选择我吧，我会给你无数的金钱，代价只是五年之后你会死得无比凄惨而已。”
“选择我吧，我会让你死去，你再也不需要在意亲情，金钱和欲望。”
“选择我吧，我会让你离开这里，你难道不相信你自己选择的道路吗？无论是作弊还是捷径，这都不是你自己选的，你一直以来努力做到的一切，选我，我会让你继续下去。”
......
“你是谁？”
“我是你小姨的儿子，别人都叫我小酒。”
“你来干什么？我爸都没来医院看我。”
“其实我是替你弟来的，不过见到你之后，我很高兴能来见你。”
“我弟？也是，他还小....”
“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哦？你说。”
“你想死吗？”
第3章 第三章
“你好，我是吴玉的朋友，她父母不方便来。”
我抬头一看，是一个扎着辫子的男孩，长得很一般，对我这样在行业里做了二十多年的人来说，能让我给出一般的评价，老实说，那是相当一般。
“吴玉？您是作为负责人来的？”我皱了皱，吴玉那个档案已经在我手边的抽屉里躺了快一周了，很少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让我这个巴望着奖金的社畜相当头疼，虽然但是，我还是没办法随随便便就把档案结了，这是对自己职业的基本尊敬。
“不算，您知道的，她的家庭情况。”男孩摊了摊手。
这种随意的态度让我不由得有点不悦，但是这个女孩的家庭情况....男孩的话不由得让我想起那天来这里的那个女人....
“你好，我是吴玉的妈妈，请问吴玉现在是...？”眼圈通红的中年妇女，这个样子我已经看过太多了。
“吴玉小姐的情况很危险，这边给您准备了几个方案，您可以看一下。”我从手边拿过一个文件袋，递给了对方。
这个女人打开文件袋，仅仅是看了几眼，脸色就变得有点铁青了。
“不好意思，我可以打个电话吗？”女人勉强扯出了一个苦笑。
“您请便。”我点了点头，这样的情况，也算是相当常见了。
“喂，我们女儿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你什么意思？开口就是钱，我打电话给你就只能是因为钱吗？！”
“......”
“你个没良心的！我就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随后就是什么东西被狠狠地砸在地上的声音。
我在办公椅上静静坐着，听着门外断断续续传进来的抽泣着，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女人再次走了进来，她面露难色，说：“这个，可以在价钱上稍微通融一下吗？您放心，等事后我一定会把钱补上的...”
我打断了她的话，直接说道：“不好意思，这边在这方面是没办法的，您要是经济困难，可以去问问别的地方或者‘攒点钱’再来。”
“你好？可以给我看一下档案吗？”男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我从恍惚印象里女人的哀求和嚎哭声里拉了回来。
“咳咳，不好意思，关于这份档案，如果您不是吴玉小姐的直系家属，又没有家属的担保，我们按照规定是不能给你看的。”这样的话，已经说习惯了。
“呃，那如果是作为吴玉前前男友呢？”男孩露出了一副尴尬的表情。
“很抱歉。”前前男友？那个女孩的情况很难让人相信她的前前男友只是这么普通的一个男孩。
“真可惜，我真的很想看看那份档案，希望您可以通融一下。”男孩皱着眉头，表情有点焦急。
“很抱歉。”又是这样的表情啊，已经看腻了。
男孩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去。
我突然觉得心底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对于那个女孩的同情还是因为不想失去奖金的想法，我叫住了他。
“不好意思，请您等一下。”
男孩转过身，疑惑地看着自己。
是啊，一个刚刚那么称职的职业化表情的人突然又叫住自己，当然会有点疑惑吧。
“可以告诉我，您为什么想要看看，或者，得到这份档案吗？”我问道，这个瞬间，我觉得我似乎是个听众，问这个问题的不是我，坐在这个办公室里的也不是我，我就是个一直飘荡在附近的听众，幽灵而已。
“可以啊，因为同情嘛。”男孩理所当然的说道。
“虽然我是她前前男友，不过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是不错的啊，一个不久前还觉得自己活在世界中心的小公主突然被人不闻不问的丢在这里，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可怜的吧？”男孩平静的说。
这确实，是个很普通的理由，所以显然也不能成为看，甚至带走档案的理由。
我心想着，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抽屉里取出了那个躺了一周左右的档案。
“我也很同情这个女孩，希望你可以给她一个好的归宿。”
听着自己说的话，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了起来，我，作为一个幽灵，走到了这份档案前，上一次看，应该是五天前了，看过一次的档案，哪怕这个女孩再怎么可怜，我也不会去看第二遍，因为这些东西，封存在脑子里就够了。
所以，这上面写了什么？我发现自己对这个档案里记载的东西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这份档案。
吴玉，女，2001年生....
啪！
男孩合上手里的档案，一脸悲伤的看着我，说道：“打小就在病痛里生活，真是痛苦啊，她可真是个坚强的女孩。”
我看着他的脸，心里却想着：一个因为病痛被全家和身边所有人像公主一样宠爱着，无论做什么都是顺风顺水，在最重要的考试里明明事后确定可以考上自己最喜欢的大学，但是成绩公布之后却是晴天霹雳，那之后父母之间终于压抑不住地争吵告诉了她没有什么家境优越，没有豪车，没有正在装修的豪宅，没有一直以为的和自己两情相悦的医学院大男孩....
有时候....“有时候，生活真是比小说里要荒唐一万倍啊。”在心里想着的话突然被眼前的男孩说了出来。
“可惜，吴玉小姐的尸体不在这边，真希望吴玉小姐可以有一个好的归宿啊。”我尴尬的笑着说，努力掩饰着刚刚一瞬间压抑不住地恐慌。
“不，尸体也已经到手了。”男孩说道，我愣了一下，甚至没注意他语气里那种不合理的淡然。
“可能是因为和您同样的理由吧？”男孩笑了一下，说道。
一时间我晃了一下神，他是在说因为同情？还是因为可笑的奖金，践踏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职业尊严？
看着男孩即将离开，我忍不住问了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完全出于冲动的问题：“你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刚出口，我就觉得自己有点好笑，这算是个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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