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8(2/2)

    杨序点点头,不敢说话,他生怕“朋友”两个字一出口自己就会哭。

    一簇火儿花藏在百花丛中,但不知为何,它们再也不像杨序儿时记忆里的那样夺目。也许是因为记忆太久,岁月带走了多余的杂质,只留下它本来的纯净,所以不再绯红了。

    杨序能下地走路这天,天空晴朗,万里无云,仿佛是一个好兆头。他拿起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淡淡清香飘入心扉。衣服上两处划破的口子也被牡丹缝好,为了美观,还在补丁上绣上了两朵金色的牡丹花。杨序穿戴整齐,信步在几间房里转转看看。这一转不要紧,心情又是波涛汹涌。原来牡丹一共就只有两间房一张床:一间是杨序睡的房间,虽然是土坯墙,但至少完整;另一间却只有半爿,一面是墙而另外三面却是竹篾编的栅栏,破烂不堪。一张窄窄的地铺依偎着灰黑色的灶台,静静聆听点点火星。杨序感到呼吸困难,心痛得厉害,他不敢去想牡丹是如何在这里度过那些风雨交加的夜晚的,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灶台上那口缺了沿的大铁锅。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猛烈冲击着他的心,他快步走出屋子,像是逃离自己内心的阴霾一样。虽然大脑的意识此刻无法告诉他应该对牡丹做出如何的表达,但他已经不能抑制要见到她的冲动,他想要看到她,好好看看这个为了自己而不计付出的女人。

    牡丹擦擦额上在阳光里晶莹的汗珠,笑着说:公子,你好了就好。你快看,花儿们都开了!它们从未这样整齐地开过。

    牡丹见他这样的表情,问:你认识他吗?

    陪伴。杨序感觉这个的花语真像是冥冥中的某种解答,点点头说:原来焱儿生来就是害怕孤独的。

    杨序闭上眼睛,说:她就是李乔的儿媳。

    牡丹做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惊奇之状不亚于听说了台湾要反攻大陆,怎么也不敢相信堂堂珞北王的儿媳居然是个青楼女子。

    牡丹说:这种花很难养活,即使给它浇水施肥照料得再好,也很容易枯萎,所以一般的人都不会种,觉得它太娇弱。

    杨序看着天空,说:那就好,我真想去看看她。

    杨序无奈地点头,轻轻念道:习惯就好了,习惯就好了……

    这时候牡丹回过头,她抑制不住兴奋:公子!你起来啦!

    杨序的目光经过似锦的繁花,突然在一处停下,惊异地说道:居然是它!

    牡丹说:我每天都替你看过,今天是珞北王下令撤青楼的第五天,一切都好,你朋友应该没事。

    杨序大惊:什么?这就是传说中的焱儿花!

    牡丹笑笑说:其实人们都不知道,种焱儿花只是浇水施肥是不够的,还需要有人陪着它。每天我都要对着它们说话,给它们讲我心里的话,我觉得它们的娇弱在于它们害怕孤独,要人陪伴。也许是因为我一直这样做,它们总在开放。

    她的笑容里满是灿烂和幸福。

    杨序长舒一口气,说:这样看来,焱儿暂时应该没事了。

    牡丹说:是呀,是从很远的国家传来的,你看它们的颜色,红得多美。

    杨序说:画院那边你去过吗?

    牡丹说:你怎么知道的?

    牡丹似乎懂了几分他的心思,说:公子,不要难过,我一岁死了爷爷,四岁死了奶奶,七岁死了阿爸,十岁的时候,阿妈也走了。好象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目睹亲人们一个一个地离去,我一直安慰自己,生活就是这样,习惯就好了。

    杨序说:画院的主人。

    牡丹说:去过了,但没找到你说的人,画院里很乱,好象出了什么事。

    他尽力闭住眼睛,害怕有东西突然涌出来。

    杨序说:的确是红得美,所以我以前一直叫它火儿,为什么我在珞城其它地方没有见过它呢?

    牡丹说:你不是一直都想看它们吗,它们就叫焱儿,跟你的朋友一个名字。

    杨序看着这个黑色的女人,她在繁花丛中显得那样的与众不同,就像是百花中的另类,在五月的珞城静静开放。这让他想起了儿时家门口的那株黑色牡丹花,虽香艳不及火儿,但它总是默默地开放着,为它自己而开放,也为它所为的人开放。

    杨序说:那为什么它会在你这里开放呢。

    牡丹笑笑说:其实人们都不知道,种焱儿花只是浇水施肥是不够的,还需要有人陪着它。每天我都要对着它们说话,给它们讲我心里的话,我觉得它们的娇弱在于它们害怕孤独,要人陪伴。也许是因为我一直这样做,它们总在开放。

    杨序看着这一切,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孩,不知道怎样用言语来表达。

    五月花开尽珞城(31)

    “焱儿”两个字一旦出现,杨序再不能摆脱,沉默许久,问道:牡丹,一笑楼那边怎样了。

    前院里,那个叫做牡丹的女人正坐在地上摆弄一株花。令杨序更惊讶的是,在这块径深不过十数步的小院中,竟开满了各式各样知名不知名的花。他能叫出名字来的,不过是春鹃,夏兰,秋菊,冬梅之类的平凡角色,而另一些形状莫名花色怪异的花更是集尽了世上颜色,在五月珞城的阳光下争芳斗艳。身处其中,仿佛能感觉到世上一切尘喧的消散,一切虚华的凋零,就像来到了另一个时空,一个躯壳不在只剩灵魂的时空,洗净了身上的世俗习气,放下了心中的命运包袱,融入最自然的纯色之中,将生命装进一个叫做永恒的盒子里。

    杨序心里一阵痛楚,说:是有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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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序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许久才吐出一句:牡丹,谢谢……

    牡丹惊讶地问: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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