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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当年沈家人不肯好好好安葬她,害他这么多年,只能对一个衣冠冢祭拜。
如今她已去世,那后来的夫家可有好好安葬她,有没有将她供入祠堂,年年都享香火?
还有,如果有坟有牌位,他是不是可以去真正的祭拜一下?
无数的问题像千万只蚂蚁一样,啃咬着他的心,让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奔回平阳,冲到那位姓元的婢女面前,好好的问上一问。
该死,他基本没去问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姓元。
元,就是母亲后来夫家的姓么?
若有族谱,是不是该写上元许氏?
还有,若那个婢女真是母亲的女儿,他要给她赎身,就算她不认自己当哥哥,他最起码也要让她脱离奴籍。
现在回想她的面容,他甚至觉得能从她的脸上,看到母亲的影子。
沈怀瑜猛地摇了摇头,不能再想了,再想下,不等他回到平阳,问题就会将他淹没。
他将手帕上的泥土抖落干净,虽然已经腐烂不堪,但这很可能是母亲的东西,他舍不得丢下。
随后又掏出自己的手帕,小心地将东西包好,贴身放置,又用铲子将挖开的土恢复原样,然后回到碑前,郑重地拜了三拜,这才转身离开。
平阳这边,齐宣将沈怀瑜的秘信交给卫一后,对沈家的调查很快就有了眉目。甚至连那个半年前受了沈怀瑜“调戏”,跳井自杀的水莲的尸体都被找了出来。
验尸结果显示,她是被人从后面用绳子勒死,然后投入井中的。
可当时府衙的案卷却记着:水莲不堪受辱,边哭边跑向后院,跳井而亡。
元瑾汐很高兴,她不怕有证据,因为有齐宣在,只要事实如此,昭雪是迟早的事。她怕的是沈怀瑜真的看上人家姑娘,无论是出于强迫,还是出于误会,真的把人害死了。
好在,被勒死这一条,就足以证明,是有人暗下杀手,与沈怀瑜无关。
因为案卷上清清楚楚写着,沈家大公子沈怀理亲自作证,看到沈怀瑜调戏水莲,水莲羞愧跑开,而后直接跳了井。
而这期间沈家的大公子正好可以做不在场证明。
其实,这件事说有多曲折,根本就谈不上,只要验尸结果一出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偏偏水莲的家人不同意验尸,一口咬定是沈怀瑜逼死了他们的女儿。
待到从水莲房里搜出一些银锭时,就更加断定,这是沈怀瑜给的,是调戏的证明。
再加上沈怀瑜一言不发,这事也就被认为是他默认,成了定论。
元瑾汐此时正和齐宣一同坐在熙和园的书房里,齐宣在主位,她在一旁边,齐宣看一页,她就看一页。
“奇怪,”她伸手压处一页案卷,“这里写兄长面对指责时,竟然承认他喜欢水莲。可就算如此,他是府里的三公子,喜欢一个婢女,只要水莲愿意,收了房也没人能说什么。虽然是沈家大老爷房里的,好说不好听,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偏偏沈府就闹大了,闹大后,兄长还完全不加辩驳,甚至是承担下来。这又是为什么?”
齐宣扭头,注视着元瑾汐苦苦思索的神情,一又好看的眉毛挤在一起,中间甚至有了皱痕。他不自觉地伸手去抹她的眉心,似乎想要将那个微小的川字抹平。
只是抬手到一半,元瑾汐明亮的又眼就疑惑地看着他,“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咳,没有,只是头有些痒。”齐宣顺势将手放在头上,装模作样的挠了两下。
“其实这事,或许不难理解。沈怀瑜之所以一言不发,是心有愧疚。他虽没有调戏水莲,但水莲很可能是因他而死。”
“啊,怎么会?”元瑾汐有些急,她不希望沈怀瑜身上有任何的污点。
“别急。因他而死,未必是被他所杀。你想想他在信中透露给我们的消息,我想很多时候未必是他亲自打听到的,而是假手于人。”
元瑾汐吸了一口气,“王爷的意思是,水莲听从兄长的吩咐,去帮他打探消息,结果在传递消息的时候被沈家大公子撞见。之所以说他们幽会,是因为地处偏僻。”
“兄长承认喜欢,只是不想让水莲暴露。但沈家已经起了疑心,当晚便杀人灭口,哥哥心有愧疚,这才一言不发。”
“不错,”齐宣点点头,“甚至,在水莲死后,他意识到沈家并非善地,借此事脱离逃命。”
说到这儿,两人的脸色同时凝重起来,最后还是元瑾汐沉不住气,说道:“他是沈家三公子,就算再不受待见,也不会有性命之忧,若是沈府的情形已经到了需要逃命的境地……”
她的目光扫向放在桌上的信,“那岂不是说,沈家还有更惊人的秘密?”
齐宣也玩味地拿起那封“尸横遍野”的信,嘴角扬起一抹轻笑,“居然还给本王来了个投石问路。”
元瑾汐赶忙解释,“兄长他……”
“无妨,”齐宣一摆手,“我没那么小心眼,我与他素不相识,他有戒心,是正常。而且他只是托你转信,谁知你又是什么情况。如果他鲁莽到上来就和盘托出,我倒是要小看他。”
“举贤不避亲。若是他有真才实学,本王倒是不介意向皇兄举荐一下。”
元瑾汐听了大喜,“瑾汐代兄长多谢王爷。”
“你别高兴得太早。看你兄长都叫上了,人家认不认你还不一定。”
“这倒也是。”元瑾汐脸上没了笑容。
在当下这个讲究血统、宗族礼法的环境中,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基本上是不相认的。
更何况,按礼法,沈怀瑜的母亲是沈家大夫人,与她娘在礼法上并无关系,甚至连声娘亲都不能叫。
她与沈怀瑜之间,实在是多有尴尬,对方不愿意认她,也无可厚非。
看到元瑾汐低落,齐宣微微有些后悔,好端端的,何必说这些,让她没来由的不高兴。
可是,想到刚刚她那眉飞色舞,代沈怀瑜道谢的场景,他又心里微微不舒服。
不过就见了一面,她就替他又是忧心、又是高兴,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自己却成了外人。
冥冥中,他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似乎这沈怀瑜,会将元瑾汐从他身边夺走。
即便他明知他们是兄妹,这种感觉仍然挥之不去。
作者有话说:
入夜,元瑾汐忽然反应过来,“举贤不避亲”?
哈?
元瑾汐:我和你有亲?
齐宣:当然,必须有。
第51章 折磨
按齐宣原本的计划, 只要逼问出上元灯节和船上那伙刺客的背后主使之人,他就会离开并州,去往江州。
毕竟他这次出来, 并不真的是游山玩水,还担着一个钦差大臣的名头。
但没想到突然间冒出来的沈家和沈怀瑜,以及刺客的嘴硬,都大大延误了他的计划。
因为他发现,沈家的□□, 远不止包庇黑然堂这么一件事。甚至就连那个黑然堂, 也不简单。
再想到黑然堂只是沈怀瑜抛出来的棋子,他就更加期待要看到的东西了。
至于那个男扮女装的刺客, 也是出乎意料的硬气。
一连拷问了三天,硬是一言不发, 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卫一,都有些佩服他的坚韧。
不过, 这可苦了前去向齐宣汇报的平越, 只见他一进屋, 就头也不抬地抱拳道:“属下有愧,刺客至今未能开口。”
平越长得非常普通, 普通到元瑾汐见了他好几次,也没能记住他的样貌, 每一次都是从齐宣的语气中来判断,眼前人到底是谁。
不过,今天的平越倒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这个被卫一当作接班人、重点培养对象, 平时从来都是面无表情的人, 脸红了。
虽然头低着看不清表情, 但侧脸上的红韵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莫名地,她竟然觉得这人有那么一点可爱,不由情不自禁地扬了扬嘴角,笑了一下。
齐宣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你还有心情笑,就不怕那背后之人再派一波杀手来,要你的命?”
元瑾汐赶紧收敛表情,小心翼翼道:“这不是有王爷呢么。要不,王爷试试我的野路子?”
“野路子?”齐宣这时才想起,还在船上时,她就说过,若是刺客嘴硬问不出来,她有办法。
平越对此颇有微词,虽然他的义父说齐宣是一个英明贤德的王爷,但是看到他对一个婢女如此纵容,心里还是有些不认同。
现在听到这婢女竟然大言不惭说有拷问犯人的办法,心里就更加不以为然。
“姑娘若是想说那些可能会让人殒命的法子,就不必说了,王爷要活口,不然他又怎么能撑到现在。”
元瑾汐听出平越话里的不屑,没有动气,而是微微一笑,“我的法子,不但不会让他殒命,甚至不会动他一根毫毛,只需要一面锣和三个问题。”
“一面锣?”齐宣看向元瑾汐。
“对,铜锣,要清脆响亮,最好能把人的耳朵震得嗡嗡响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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