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0(2/2)
“好——可是外面很冷……”
一篇阅读从理解到做题，再到对着答案订正总结，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用你夸……”陈里予嘀咕一句，终于心满意足地站起身，“走吧。”
“嗯，不过后来改做整张试卷了，每天不止一篇，”江声接收到他话里微妙的担忧，摸了摸他的后脖颈以示宽慰，“好啦，我们小瑜就不用每天一篇了，想练的时候就看一看，总会有进步的。”
陈里予看见印满一页纸的阅读文章就眼前发黑，难以置信地皱了皱眉：“每天一篇？”
“没什么胃口……”过了片刻，怀里的人才轻声回答道，“暖气太闷。想出去走走。”
至少对他来说，上天关了他的门，留下的窗户又总开开合合没有定数，现在要他推开那扇锈死的门，去看门外同样平庸昏暗的景色……造化弄人，实在了无生趣。
陈里予的表现比他想象中好了太多，尽管过程冗长又折磨，但最终写出的答案却逻辑通畅，合乎文本，能拿到七成的分数。
再寻常不过的家庭对话，陈里予自觉没有什么插话的余地，只能礼貌地朝江声父母点了点头，转身跟着江声向玄关走去。
真不知道那些真的十年如一日、伏在桌前守着方寸灯光寒窗苦读的学生，是怎么熬过这样枯燥反复的课本和作业，熬出得心应手的完整答卷的。
做题的时候他始终用手指按着太阳穴，反反复复地翻页圈点，略微蹙起的眉头也从未放松过，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挺直的脊背都没有丝毫弯曲的意思，像是骨骼里钉了一根针，执意强撑着精神也要做完眼前的题。
“我都做完了……”
到后来不用江声开口解释，他也能循着自己的思路和那几页“公式”尝试着写下答案，一字一顿，拼凑出完整的语句了。
“嗯……写完这篇能抱抱我么，”陈里予把脸埋在他衣领间，声音低得像是叹息，“多抱一会儿，不想别的事，认真地抱一会儿。”
可江声却只觉得心疼——这么纤细的骨架，倘若真的钉进**风吹不断雨打不朽的针，该有多疼呢。
“怪我怪我，”他连忙揉揉陈里予的头发，真诚道，“小瑜真厉害，第一次就写得这么好，太棒了。”
写完之后江声履行诺言，认真地抱了一会儿自家被折磨到精神奄奄的小猫，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充电桩，让陈里予靠着他充电。
“那就去地下停车场吧，我想透透气。”
推开房门，江声父母还在客厅看电视——准确来说，是放着电视当作背景音乐，一个看杂志一个研究十字绣。
“嗯？”
“等等，”陈里予从他胸前抬起头，眉头微蹙，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道，“你……”
说是一起做阅读题，看着看着就变成了亲子故事环节——陈里予实在没有耐心看这么长的文本，也很难直接理解议论文的内容，看了后面忘了前面，通篇读下来除了记住“气候变暖”四个字，什么也没能读进心里。艰难熬到翻页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朝江声的方向挪了挪，按着太阳穴示弱似的轻声道：“看不下去了……”
江母见两个人穿着外套，全副武装的模样，捻着针头疑惑道：“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还是学物理吧……”陈里予过了很久才缓过神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他胸前的卫衣绳，觉得自己一闭眼看见的还是那满满一页文章，实在有些魔怔了，“物理好歹没有这么多字。”
何况陈里予从来不是什么精美好看的工艺品，他只是一个刚刚过完十八岁生日、喜欢撒娇讨抱又惯常口是心非的高中生，一个活生生的人……江声在心底里叹了口气，不想表露出这样不合时宜的消极情绪，抱着陈里予的手臂却有些沉重，不知该怎么拥抱对方才算周全。
“行，那我们走了。”于是江声打开门，又回头补上一句，“很快就回来，放心吧妈。”
-
江声有些茫然地同他对视，面面相觑良久，才猛地抓住了某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糟糕，光顾着心疼，都忘记夸夸小猫了。
“嗯，可以……但除了这几页纸，我真的没什么可教你的了，”江声摸摸鼻子，道，“慢慢来吧，不着急，先一起看看文章，做一遍再对照答案查漏补缺——老师说语文只能靠多背多练，之前还让我们每天做一篇阅读来着。”
该说不愧是他么……经历过这么多外界加诸的苦难，尚且保持着坦然处世的精美和优雅，终究是有些超乎常人的坚韧之处的。
江声却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罕见地皱眉道：“先不学了，休息一会儿吧——有什么想吃的么，我出去找找。”
“不用，你爸刚才下去遛弯丢过了。”
江声点点头，觉得此时此刻除了强打精神继续学习，别的什么要求他都能满足对方：“行，走吧。”
“是挺好的，”江母倚在沙发上，缓缓换了个姿势，后半句话的音量逐渐低下来，像是在对她十字绣上的牡丹花说，“可我总觉得……这两个孩子的关系，是不是有点儿太好了？”
陈里予默默地听他翻译，试着把他说的成分套用进一篇现代文阅读的答案里，发现确实有可取之处，至少思路清晰，也能答到大半的点，感到安心不少：“那现在做阅读吗？”
“嗯，做完了才要休息一会儿啊——”
等到两人关门走了，江声父亲才推推眼镜，感叹道：“这俩孩子关系真不错啊，挺久没见江声带同学来家里了……”
“乖，”江声伸手接住他，安抚般揽住他肩膀，“慢慢来——一段一段来，我读给你听，好不好？”
他说是整理过笔记，其实不过是草稿本里可怜的几页纸罢了，字迹尚算端正，只是格外简洁，如果不经解释直接看的话，还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嗯，学得气闷，出去走走，”江声神情自若地解释，“有垃圾要带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