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缘千里来相会(4/5)
宋一鸣忍不住抢着回答，说出来后感觉心里一块石头算是落地了，全身一阵酥麻，神清气爽。
终于说出来了！
真他妈爽啊。
“颁奖的时候是话多了一点，也不至于催尿吧。我们难得见一次面能不提这词吗，我憋一路了。”
靠，他还是不懂！
“我以为你是来找我叙旧情的。”宋一鸣的声音不重，听着带有咬牙切齿，但不让人生畏，甚至有那么一丝……撒娇的意味？
信号灯终于有了变化，闪烁几次后变为了绿灯，宋一鸣利索的一打方向盘向左转去。
“叙旧情”在尹桓脑中回荡，这三个字捅破了他最后的遮羞布，他来参加同学聚会不就是因为宋一鸣吗？一个情字，他和宋一鸣之间的情，旧的东西还没有蒙上灰尘吗？
他说得没有错啊，我不就是这样一个畏畏缩缩的小人吗。
尹桓如鲠在喉，艰难的咽着口水润嗓子：“趁我现在酒劲不在，清醒的时候我们说说清楚吧，同学？朋友？”
宋一鸣握在方向盘的手加重了力道，青筋凸起，下颔紧绷，半晌才有声音从他喉咙里滚出：“朋友？同学？你可真行，不如你先说说你是怎么做到把过去一杆子全部撂倒，让我也学一学。”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尹桓把脸缩进围巾里。
“谁提的？”
“啊？”
这个问题太过突然，尹桓答不上来。
谁提的呢，对啊，到底是谁提的呢？
这不是尹桓忘记了，而是他们俩人谁都没有提过分手，但这就像是“水到渠成”的事，反正到现在，就这么成了。
他们俩人说来有些好笑，正式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一个表白啥的，就是那么莫名其妙又自然而然。他们都不是追求仪式的人，没有人追究，没有人探寻。这火热的青春不过是昙花一现。
所以才没有想过未来。
所以才没有未来。
所以当他们一毕业，宋一鸣被俱乐部签走出国，尹桓考入影院，昙花也就寿终正寝了。
“毕业了，我以为我们也就……”尹桓的声音已经沙哑。
一个刹车打断了尹桓的话，上一次等红灯的时候还算稳当，这一次就直接简单粗暴，是开车的人故意为之。
这次不是红灯，车子停在路边临时停车线内。
“所以你是觉得高中的时候只是玩玩而已？说分就分，说散就散？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担心会是这样，现在你直接给我石锤，我还真是白担心了。”
宋一鸣的目光从路面上一寸寸收回，最后停在方向盘上。
这圆不隆冬的玩意儿，烦！
“你是觉得我不是真心的？还是你不是真心的?”
尹桓总算舍得窗外的景色，看向宋一鸣，说：“我很认真啊，我们两个都是男人啊！再怎么说年少不懂事，我也不至于用性别做玩笑！这种事怎么会不经过深思熟虑！而且……”他的声音渐渐变小，最后要不是宋一鸣打着百分之一百二的精神听着，才勉强听清——
“而且在一起的时候你连个告白都没有，我才会以为你是把顺其自然贯彻到底。”
宋一鸣大气不敢喘一个，心脏怦怦直跳，胸膛有一朵花破土而出，开得热烈，他转头看向尹桓。
鹅黄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光影交错，朦朦胧胧，面部轮廓被修饰的更加柔和。
脸上的红色染进眼睛。
在高中的美术课上，每次轮到尹桓做模特的时候，宋一鸣都会细细端详这张脸，为了画得更真实，也是因为被吸引。面部的比例，每根眉毛的走向，嘴唇的左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痣，都明明白白地刻在他的心里。
“你现在还清醒吗？”
“啊？”
尹桓看着宋一鸣，没想到他的眼神比聚会上的酒更醉人，脸上发烫得更加厉害：“可能待会儿就不太清醒了。”
宋一鸣挑挑眉，探过身从尹桓身上越过，把那一侧的窗户放下，收身的时候又故意在他身上擦过，在耳边磨蹭着：“给你续一会儿。”
尹桓好整以暇的坐在座位看着他，等他重新又回到座位上坐好。
宋一鸣问道：“有水吗？”
“嗤——”尹桓忍不住笑出来，把上车时他给自己的水又扔回去：“你今晚问题有点多啊，忠犬先生。”
反被调笑的“忠犬先生”看着手里的水，唉，反反复复，最后这水又回到自己手上，吨吨喝下，道：“最后一个问题。”
“你愿意让我做你的恋人吗？”
尹桓今晚是打算和关公比美，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更加透彻。
“把水给我。”
“我喝过了？”
不是陈述句，是疑问。
我喝过的水你要吗？
你要的是我喝过的这瓶吗？
也不是征求意见。
这到底是什么呢。
尹桓却已经从他手上抽出水瓶，干脆利落地灌进一口水后说：“最开始的时候我也喝过了。”
他不紧不慢的把瓶盖盖在瓶口，瓶盖在瓶口转了好几圈就是没能在正轨上。
时间也不知过了过久，车内宛如形成另一个空间，尹桓还在和瓶盖较劲，车外却时间如川流不息。
是邀请！
来吧，我们共饮一杯水，唇齿相依。
瓶盖终于稳稳当当对上轨道，尹桓舔舔被水润湿的嘴唇：“需要。”
瓶盖和瓶口的接口终于紧密的结合了。
“开车吧。”尹桓抑制不住笑，像是酒劲又上头了，飘飘然的，便懒懒地瘫在座椅上，含糊不清地说：“我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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