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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他弯腰的动作,眼睛可辨他清瘦的肩胛骨弧度,鼻间可闻他周遭淡淡的雪松和愈伤草的味道。

    应该是冲洗后的沐浴露,残留的余味。

    唐瑶咬了一口黄瓜,黄瓜发出清脆的、断裂的响声:“福玲姐给的。”

    她倒是自来熟,三四天的功夫,左右邻居都能聊上几句。

    季岑打了桶水,坐在井边洗衣服,脖颈间搭了条干毛巾,发梢的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水气洇湿在毛巾上。

    他随口问:“她为什么给你黄瓜?”

    “我帮她收了衣服呀。”唐瑶回来的时候,刚好经过东边的一户邻居家。

    眼看着雨就要落下,她顺手帮她们把晾衣杆挪到了屋檐下。东边户的女主人福玲,正好从集市回来,撞见这一幕,硬是塞了两条黄瓜给她。

    季岑觑她一眼,抬手把晾衣杆上的衣服拽下来,丢进盆里一块儿洗,语气有些不悦:“那你怎么不帮我也把衣服给收了?指不定我也会报答报答你呢?”

    “那不是没来得及嘛!”唐瑶掰了后半截黄瓜,递给他赔罪:“我回来的时候,你的衣服已经被淋湿了。那反正都淋湿了,收了也没有意义,不是吗?”

    她这话,乍一听上去,好像没什么可反驳的地方,季岑便擦了下手,接过她递来的半根黄瓜,愤愤地咬着。

    总觉得她这话,说得古怪。

    -

    这种不对劲很快得到了验证。

    西边户的小邻居,十五岁的姣姣,自个儿摇着轮椅出现在他们的院子外面。

    幼年时便失去知觉的双腿上,放了个塑料篓子,篓子里放了二十来个鸡蛋。

    “姣姣,吃黄瓜吗?”唐瑶走过去,替她掌住轮椅,跳过门槛,推进院子里。

    姣姣摇摇头,拒绝。并把腿上的塑料篓子递给她:“唐瑶姐姐,奶奶说,谢谢你。”

    唐瑶揉揉她的脑袋,笑说:“不用客气啦。”

    “那我先回去了。”姣姣这就要走。

    “等等”,季岑起身往房间走,手心手背蹭了蹭脖子上的毛巾,水渍被吸干。

    经过她们身边时,他脑中突然冒出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问:“你谢她什么?”

    姣姣说明了事因。

    唐瑶回来的时候,这边已经开始丢雨点了,姣姣家的院子里头还晾晒着的衣服和被子。但她坐在轮椅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雨点一滴一滴地砸下来,无能为力。

    还好唐瑶经过,不仅帮她收好衣服和被子,还陪着她看了一会儿雨幕。

    季岑:“......”

    季岑拉门的动作顿住,回头看着北屋空空荡荡的屋檐,总算明白了不对劲在哪里。

    看雨幕。

    好样儿的。

    季岑不动声色地拉开书桌上的抽屉,抽屉里的物品码得整整齐齐。

    他抽出一沓照片来,压在手里翻了翻。他今天去邻村安装产品的时候,经过镇上,把前几天在昇山上拍的那些日出的照片冲洗了出来。

    这会儿翻阅,刚好翻到唐瑶撞进镜头的那一张。他瘦长的手指顿住,犹豫了下,把那张照片抽出来,随手塞回手边一本记事本里。

    他将剩余的照片码得整齐,拿皮筋绑住,推开门出来,垫在姣姣的轮椅上,才拖长了调子,说:“昇山的星星,昇山的日出,都给你摘回来了。没赶上昇山的日落,先欠着,下回补上。”

    原本因为没帮上奶奶的忙,情绪还比较低落的姣姣,听完他的话,一下子就惊喜起来:“谢谢季岑哥哥。”

    季岑这才拍了拍她的轮椅,又低头替她检查了一下几个连接处,确认没问题后,才勾起唇边一抹坏坏的笑:“要怎么谢哥哥?哥哥可不吃笨鸡蛋。”依誮

    -

    把姣姣送回去以后,唐瑶正准备关上木质的院子门,就听到季岑兴师问罪的声音,幽幽地在耳后响起:“为什么你的衣服没淋湿,左右邻居的衣服也没淋湿,我的衣服就被淋湿了呢?只有我晒衣服的地方下雨了,是吗?”

    “唐瑶姐姐”,他瘦长的手臂搭在墙上,挡去唐瑶的去路,拇指来回在粗糙的墙壁上摩挲,一股坏劲儿地笑,“弟弟差点儿就被你给糊弄过去了呢。”

    第8章 敢不敢跟我回家

    “黄瓜分你一半”,唐瑶下腰,从季岑支在墙壁上的臂弯里钻出去,“待会儿你煮面的时候,我的那份牛肉给你,鸡蛋也给你。这事儿就算翻篇了,行不行?”

    “不行。”季岑气笑了,一把拽住她的卫衣帽子,如同拽住一条大尾巴狼:“今天这事儿,你承不承认有愧于我?”

    “是是是。”唐瑶怕被他勒死,主动往后退了几步,“我承认。”

    大有一副我知道错了,但我就是不改的架势。

    “这样,我也当次大爷。”季岑松开她,同她打商量:“今天,你下厨做顿饭,也讨好讨好我。我酌情考虑下,要不要原谅你,怎么样?”

    “不行。”几乎是季岑刚一松手的瞬间,唐瑶拔腿就跑,逃得飞快:“你们办事处这个厨房,我下不去脚。”

    季岑在她身后哼着笑:“我们办事处,这个卫生间还有妖怪呢,你怎么能下得去脚?”

    “识时务呗。”

    饭可以不吃,澡不能不洗。

    唐瑶跑到北面的屋子前,合上两扇门,身体躲在门后,脑袋却留在门外,得意地笑:“你要是不做饭,我就不吃了,反正我还有一根黄瓜,全当减肥了。”

    幼稚。

    正值春夏之交,水泥墙面裂了几道缝,由里往外滋生出几片湿漉漉的苔藓,沾染着晶莹的雨珠。

    在五月这场后知后觉的暴风雨里,季岑失笑。

    -

    季岑煮的是猪爪面。

    他在屋顶上支好矮脚桌,摆好两碗面,一碟酱牛肉,一根拍黄瓜,还有两瓶撬了盖儿的勇闯天涯。

    等他做完这一切,正好看到唐瑶抱着换洗衣服准备去卫生间洗澡,他在屋顶上,喊她:“唐瑶,上来。”

    唐瑶侧着眸看他。

    雨后降了温的凉风,心血来潮地抖一抖四周的银杏树,扇形的叶片,就摇摇晃晃地坠下来,如同又下了一场冰凉的雨。

    季弟弟其实对她还挺好的,好到她想把他拐回家继承面馆,顺便做老公的念头也还没消退。

    对于忘记未来老公衣服晒哪了这件事儿,唐瑶有些心虚。

    “上去干嘛?”

    “上来......”季岑抱着胸说:“揭瓦。”

    唐瑶:“?”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他是在暗示她,他要打她吗?

    在哪儿打不成,还要上房顶上去打?

    她知道了,他一定是想趁她不注意,把她推下楼。就因为没替他收衣服,他就要了她的命?

    “季弟弟,你好狠的心呐。”

    “狠个屁”,季岑看她一副戏精的模样,笑得肩膀发抖,“上来吃面。”

    哦。

    唐瑶把衣服送回去屋子里头,踩着拖鞋,沿着又窄又陡的水泥台阶,上楼。

    季弟弟这不计前嫌,还煮面给她吃的行为,让唐瑶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他还不会做手擀面。

    唐瑶给他夹了两块牛肉,聊表歉意。

    她手托住脑袋,筷子在指间一敲一敲地扯开了话题:“原来,你那天去昇山上露营是为了给姣姣拍山上的日落和日出啊?”

    “不然呢?”季岑拎起酒瓶子喝了口。

    “我还以为你是要......”唐瑶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就她自己听到:“跟我野战呢。”

    “什么?”季岑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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