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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濯停下脚步,看向走远的沈桑。
春风悠扬,带着熏熏绵绵的柔和,轻拂过沈三姑娘耳边青丝,见她美眸轻眯,樱唇弯出好看弧度。
银丝勾勒出莲花纹案的裙边随着风儿拂动,似白莲盛开,美的不可方物。
美是美,只是……这一身行头怕不是又要花上不少银子。
简直……
简直比芳林园那群贵女还要过分。
想到这处,太子眉头紧紧皱起,拂袖而去。
此等妖女,何能母仪天下。
作者有话说:
【1】引用《诗经》
第4章
靖熙十七年,四月初八,宜出行
清空澄澈,云卷风清,柔柔的风拂过脸面,甚是和煦。
沈桑倚在马车的窗户旁,抬手抚了抚鬓角,将一缕凌乱的青丝别到耳后,纤细手指轻捻动书页,继续看书。
随着马车晃动,发髻间的珠簪碰撞发出清脆响声,似泉水叮咚,走马摇铃。
太子谢濯坐在对面,循声望去,只一眼便移开目光。
也不知道皇祖母是怎么想的,竟是安排他与沈氏同乘一辆马车。
不过,对于霍皇后让他迎娶沈三姑娘而那日又未曾说出口的原因,谢濯似乎明白了一些。
父皇喜娇软美人,宫中女子或是是温婉贤淑,或是眼媚如丝,小巧可人,淑妃娘娘就是标准的闺阁女子。而霍皇后出身将门,平日里习惯了舞刀弄枪,眉眼中透着不近人情的冷意,自是说不出吴侬软语讨了父皇欢心。
或许,霍皇后看上的不仅是沈家的百年门面,更重要的,是看中了沈桑这张脸。
女为悦己者容,女子知晓,男子亦懂得欣赏。
京城美人,人人传赞,绝非浪得虚名。
这一眼又一眼,落在沈桑心里,那就是另一回事。
她知晓自己生的貌美,可也禁不住这般瞧。
那目光灼热,沈桑胳膊上泛起一层战栗。
如今两人八字还没一撇,入不入得东宫谁也说不准,至少现在,她还没想好要跟太子怎么相处。
她想要换个姿势,可这马车内着实狭窄仄小,再换也换不到哪儿去。
谢濯只当作什么都没瞧见。
同安寺坐落青山,路上难免崎岖颠簸,沈桑正起身坐到离太子最远的地方时,蓦地马车一个转弯,她低呼出声,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跌去。
而那处,正是太子殿下坐的地方。
谁知惯性力道太大,沈桑稳不住身子,额头“砰”的一下磕在马车壁上,疼的她红了眼角。
谢濯也好不到哪儿去,被人平白无故撞了一下不说,沈桑手中的书还跟着凑热闹,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到他高挺的鼻梁骨上,生疼。
一人抚额,一人摸鼻,场景颇有些滑稽。
姑娘家温香软玉,腰间香囊飘着香甜的芬芳,轻轻一嗅,便令人心房荡漾。
等那股酸软劲褪去,谢濯后背一僵,道:“请沈三姑娘自重。”
半晌,马车行驶的轱辘轱辘声停下,怀中人儿却还没半分动静。
谢濯皱眉,“沈三姑娘?”
他调查过沈桑,自然知道沈桑十岁之前过得什么日子,晓得也是个可怜人。
他虽不屑于管后宫之事,可并不代表不知晓女人的小心思,见多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他是君子,还是要给姑娘家留几分颜面的,索性岿然不动。
也罢,小心思就小心思,姑娘家在外不让自己吃了亏就是。
反正他无心成家,娶谁进来都是放在院子当个摆设,倒不如娶个令大多数人顺眼的,还能让他少些麻烦。
沈桑的确是想过接近谢濯,可这一次,当真非她本意。
额头疼,脚踝麻,轻微一动那股感觉更甚,更不用说起来了。
偏偏这会儿有侍卫在外催:“殿下,沈三姑娘,太后说请你们过去。”
沈桑欲哭无泪,她纤细手指轻抓着太子衣裳,只得小声道:“殿下,帮臣女一把,臣女脚麻了。”
眸光潋滟,端的是楚楚可怜。
麻?
谢濯不信。
低头去看,只能看得见沈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往后倚了倚身子,想要拉开些距离,可现在沈桑重量都靠在谢濯身上,这一动反而瞧着更为亲密了些。
沈桑咬了咬牙。
太子这根烂木头,不就扶她一把,怎么着,他的手跟着脑子也一块麻了不成?
见她不像是装的,谢濯道:“孤的马车虽小,可也算得上是存地空余,再来几个人也不成问题,沈三姑娘若是坐不习惯,直接告诉孤便是。孤会改,更不会责怪于你。”
这话说的恳切又真挚,倒是显的过错都在沈桑。
沈桑唇角微扯,正要开口,蓦地眼前一亮,帘子被人掀起。
侍卫站在原地,一脸错愕的看着姿势过分亲密的两人,脸色涨红,“蹭”的一下抱拳跪地,“属下莽撞,还请殿下责怪!”
沈桑嘴角微抽。
“……”谢濯挥挥手,头疼道,“你去告诉太后,孤一会儿就去。”
这一磨蹭,沈桑脚踝处的麻意也慢慢褪去,她手撑着马车壁,低眉顺眼的从谢濯身上爬了起来。
见此,谢濯丢下一句“收拾好后跟上”,便下了马车。
沈桑抬手揉着磕红的额角,衣袖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她嘴角轻轻勾起。
这太子,瞧着倒也不是那么难相处。
至少现在,是个通情达理的。
……
沈桑十岁前都是没人管的小可怜。
她的娘亲出身低微,进沈府也不过是沈老夫人看中了她的八字想要给自己的病痨儿子冲喜,也就是沈桑的父亲。明面上的和谐保持了几年,后来父亲去世,再后来娘亲受不了屈辱自尽,小桑桑的日子过的跟府里婢女没什么区别。
她尝过屋檐滴落的雨水,冬日冰凉的白雪,连墙角生出的花芽也尝过。
像那种娇嫩翠绿的芽尖尖最是好吃。
沈桑受够了苦日子,也知道该如何给自己争取。
就像十岁那年,她能穿着单衣在冰天雪地等了两个时辰,只为讨好般的向老夫人献上从山上摘来的人参。
一切都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她才不会蠢的自毁前程。那么问题来了,她能做的,就是先跟太子——也就是未来的夫君套好近乎。
现在太子就是棵活生生的招财树,倘若攀对了大腿,从此衣食无忧,做个人前风光的东宫主母。先前是道行尚浅,不敢同太子见面,可现在不同往日,是该赌一赌。
沈桑打定主意,起身离开马车。
她想过好日子,想吃得饱,穿得暖,想不再委屈了自己。
先前早已派人打点过,一切都是现成的,等太后诵经念佛结束歇息后,沈桑这才回到厢房,走向连廊的最里间。
天色已暗,弯月挂在夜幕。
陆一瞥了眼,道:“殿下,沈三姑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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