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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样样新事物被皇上交待下去、再由工部研发出来后；当一条条政令被发布下去，一项项刑法被完善后；当一个个全新的部门成立，一个个陌生的面孔位居高位后，顾大人不得不承认，自己虽然依然是倍受人尊敬的礼部尚书，但当别人都在做事唯有自己什么事都没做的时候，自己的权力也就被他人一步步分薄了。

    谢非言眼尖，一眼就从这些美人画像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顾尚书的女儿，太皇太后的娘家侄女，最初被其带在身边疑似想送给先皇为妃的人，顾雅。

    “……如今正是最好的时机，皇上年轻力壮，后宫空虚，正是你大展身手的时候，若你能抓住时机，生下一儿半女，那我们顾氏就可再赢来百年绵延……”

    “无聊。”

    但这样的顾雅并非个例。

    所以这些大臣们，又怎么会甘心这名为“后宫”的另一个朝堂，在自己家族捞到好处前就被异国之人占据？

    “母亲，我作为顾氏女，自然愿意为顾氏挣得荣光，更何况当今圣上年富力强，圣明仁德，若是能够入宫，我当然没有什么不愿意的。”如今的皇上，年轻，英俊，圣明，素有仁德之名，身边却连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这样的皇上就如同香饽饽一样，哪个女人瞧了不眼馋？

    可下一刻，画轴滚落在地，这些被谢非言推开的美人像在地上散落开来，铺出了一个个半遮半掩、风姿各异的美人。

    “可是母亲，圣上越是圣明，我顾氏越不可入宫，否则等待我们顾氏的非是登天之阶，而是杀身之祸啊！”

    “……至于你和皇上的辈分问题，这也全然不是问题。皇家是最讲究规矩也最不讲究的规矩的地方，只要你能抓住皇上的心，其它的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你父亲就是礼部尚书，他定然会全力支持你的……”

    能动的都给他出来干活！

    可当谢非言联想到今日的寿辰，想到那些来贺寿还带上了异域美人的使臣们，总算明白这些大臣的心理活动：这些人，是怕皇帝的后宫被小国之民摘了果子吧？！

    因此哪怕顾雅曾经被太皇太后动了心思配给先皇，还曾经因为谣言卷入桃色绯闻，疑似要进曾经的二皇子的后院，但最后她依然从这些漩涡中脱身，并再一次通过顾大人之手，将她的求职简历递到了谢非言面前。

    皇家无小事。

    什么“男人的战场在朝堂女人的战场在后院”，屁话！

    在顾雅的母亲刘氏喋喋不休的时候，顾雅淡淡说道：“可是母亲，圣上乃是一代明君，其仁德之名更是自太子之时就有耳闻。按照这两年的朝廷动向，当今圣上正是雄心勃勃之时，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他又怎么会舍得分心于儿女之情上？又怎么会为了女儿罔顾礼法，令自己的名声有瑕？”

    皇帝的前朝是男人的朝堂，后宫则是女人的朝堂。原身赵晟居潜邸时身边就没被指个贴心人，而在谢非言登基后，更是早早借口推了选秀，如今谢非言的后宫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顾雅微微摇头：“母亲，你想岔了。自新皇登基以来，圣上发布的种种命令，无一不在规整和收拢权柄，三省六部之中，除了礼部之外，其它各部都被圣上驱策得团团转……这代表着什么母亲你难道不明白吗？”

    于是，就在这一天，谢非言以天子的身份召见了民女顾氏。

    她是被顾氏这样的大家族培养出来后，用以联姻、当作日后另一家族主母的女性，倾注了顾氏无数的教育资源，不是能够轻易折损的棋子。

    而在顾雅受诏入宫前，她正坐在自己的院子里，身旁是为她的未来而烦忧得喋喋不休的母亲。

    “我儿，为何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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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如今职位空缺，缺人缺到脚打后脑勺，为什么他就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一半人是能用的呢？

    但不像顾大人和刘氏的是，顾雅早已将永朝近两年的变化看在眼中，对父母怀抱的小算盘并不乐观。

    刘氏又惊又疑，但还没等她问完，就有婆子慌张惊喜地跑了来。

    “……雅儿，如果皇上这次真的开了大选，你一定要为你为我们顾氏挣得荣誉……”

    刘氏不赞同道：“圣上再如何也是男人，这男人哪有不爱美人的？更何况你的小像是你父亲递上去的，哪怕为着你父亲的脸面，圣上也不会一口拒绝——只要圣上不拒绝，就是我儿你的机会呀！”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如今谢非言面前，还有这么多的“顾雅”，这么多只能将野心倾注在后宫后院的“顾雅”。

    于是，为了避免自己最后陷入不上不下的窘境，顾大人这才不顾脸面，将自己老来女顾雅的小像混在诸多美人像中一块儿献给皇上。而顾大人的想法也非常直接明了——顾氏既然能出一个太后，那为何不能再出一个太后？一个太后就保了他们顾氏百年，那若再有一个呢？

    第15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15

    刘氏脸色有些发白，声音低了下来：“这也正是你父亲为何要将你的小像献上啊！”

    为皇上做事，不怕事多，只怕事少。

    这其中种种心思，种种筹谋，皆是利益，顾大人明白，刘氏明白，顾雅也是明白。

    谢非言嗤笑一声，对这些小心思心知肚明，但却没准备理会，把桌上的美人像一推，就要唤宫人们来将这些东西收拾走。

    谢非言看着满地的画像，终于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

    顾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