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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米淘洗干净下锅,放入足量的水。
盖上锅盖的瞬间,他又想起什么似的,打开了橱柜,从瓷缸里拿出了一个鸡蛋,洗干净后扔进了铁锅里,这才生了火。
趁着煮粥的空档,他先是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
出了一身汗,只觉通体舒畅,顺道着喂了鸡,后又洗漱一番,便出门去了。
小镇的早晨格外的静谧,如纱般的薄雾还未散尽,街头卖包子的早已支起了摊子,白色的热气蒸腾而上,老板姓钱,早年间因伤,一条腿跛了,可仗着做包子这门生意,在龙门镇扎下了根,不仅娶了妻还生了子,小日子可谓是过的红红火火。
“赵猎户,要不要来两个包子啊?”
赵吼摇头,“明儿吧。”
镇中心有颗老槐树,现下正是槐花盛开的季节,他打算去摘了些,做槐花鸡蛋饼作为早饭。
还未走近,便闻到了浓郁的花香。
他不喜带篮子,摘了足够的槐花,便兜在怀里回了家。
刚一进院门,就见程宴平揉着眼睛走了出来,他见了他,立刻就跑过来,“师傅,这一大清早的你做什么去了?怎么不叫醒我呢?说好的要跟师傅后面学习的......”
他跟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似的围着他说个不停,见了他怀里的槐花,登时睁大了眼睛,拿了一串放在鼻端闻了闻。
“好香啊。”
赵吼将怀中的槐花倒进了盆里洗干净,又拿了一个大瓷碗盛着,去了厨房。
程宴平见他熟练的将面粉和鸡蛋倒入瓷碗中,又加了水,用筷子搅成稀稠的糊状,“我从前只知道槐花可以入药,不曾想还可以吃呢。”
赵吼“嗯”了一声,“去洗漱吧,一会儿吃早饭。”
程宴平应了声,乖乖的去外头洗漱。
赵吼生了火,待锅热后倒入菜籽油,油温九成热后,用铁勺舀起糊放入锅中,瞅着底下那面定型,又拿锅铲熟练的翻了面,待两面烤制金黄后便盛进了一旁的瓷碟里。
不过片刻的功夫,便煎了十数个槐花鸡蛋饼。
程宴平洗漱完便闻着香味进来了,赵吼忙着煎最后一个饼,便道:“盛两碗稀饭放在桌上凉着,马上就能吃了。”
程宴平看着碟子中的槐花鸡蛋饼咽了下口水,将红豆粥端去堂屋后,又来厨房等赵吼。
时间刚刚好,最后一个出锅。
程宴平眼明手快,端着碟子去了堂屋。
“师傅,你先去洗手,我来端。”
赵吼点头去井边洗了手,回到屋子后见程宴平乖巧的等在桌边,可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槐花鸡蛋饼。
“吃吧。”
槐花鸡蛋饼烤的刚好,边缘微焦,花香味里带着焦香味,配上粘稠的红豆粥,真是绝配。
赵吼去盛第二碗的时候,将鸡蛋捞起来放进水里。
“盆里有个煮鸡蛋,一会儿你把他吃了。”
程宴平吃的正欢,高兴的应了,去厨房的时候见盆里只一个鸡蛋,他仔细的回忆了下,赵吼的碗里并无鸡蛋,他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他将鸡蛋剥了壳,又拿菜刀将鸡蛋切了两半。只是他刀工不好,明明瞅着是一般大才动手切的,可下刀后却发现是一半大一半小。
他将小的那一半放进自己碗里。
赵吼正低头喝着粥,忽然有东西顺着他的耳侧掉进了碗里,他一看才发现是半颗鸡蛋,不由抬起头看向程宴平。
可程宴平却低着头故意不看他。
他摇了摇头正欲把那半颗鸡蛋夹给程宴平,可程宴平却早有防备,双臂护着碗,不让他得逞。
赵吼实在没办法,只能自己吃了。
待吃完之后,才发现程宴平的瘦削的肩一颤一颤的。
他讶然,好端端的吃着饭,怎么又哭起来了?
只是还未等他问出口,镇长就风风火火的进来了。
“小赵啊,你今儿不忙吧?不忙的话就帮着小程一道收拾收拾新家,小程这伢子,也是可怜见的,你就权当是做好事,帮帮人家啊......”
第6章
屋中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镇长一个眼风扫了过去,刚抬起手,赵吼就“腾”的一下跳了起来,着急忙慌的解释道:“不是我,我没有!”
程宴平见状,拿衣袖擦了擦眼角。
“镇长不关师傅的事,是我自己吃着饭忽然就有些想家人了。”从前在定国公府的时候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吃过,但大多他都只是吃上一两口便随意赏人了。
如今素味平生,并无深交的赵吼宁可自己不吃,也给他煮了一个鸡蛋。
定国公府倒了之后,他冷眼瞧着旁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虽明知趋利避害乃是人的本性,本也无可厚非,可心底深处到底有些凉,总觉人心凉薄易变。
好在上天庇佑,路上他得了尽忠职守的贺鸣一路护送,并不因他是流放犯而肆意折辱,反而是诸事周到。现下住到了龙门镇,镇子虽跟京城没法比,可在这里有热情护着他的镇长,有敦亲睦邻的师傅赵吼。
所以一时动了情,没忍住便落了泪。
镇长虽与程宴平相交未深,可见其眉宇间似有仇怨,又思及古往今来的文人骚客,多是七窍玲珑之心,最是会悲春伤秋,也就不将程宴平掉泪一事强加在赵吼身上了。
“师傅?你做什么喊他师傅?”
镇长嫌弃似的上下打量着赵吼,这人除了一身腱子肉,空有一副力气之外,能有什么地方当别人师傅的。
赵吼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
“不关我的事。”
程宴平连忙解释道:“我自小就没做过活计,所以想跟着师傅后面学习一二,将来也可独立生活,不必连累旁人。”
镇长抚着额下的胡须,对于程宴平这种不骄不躁、虚心学习的精神很是赞赏,直点着头道:“小赵啊,小程既然诚心想学,你就好好教。教好了,也是善事一件。”
赵吼未置可否。
镇长又看向了程宴平。
“昨儿天色已晚我只购买了部分生活用品,你去瞧瞧还缺些什么,列个单子我一并去买了。另外我瞧着你那屋子年久失修,还是请工匠来检修一下,该补的补,该换的换,既是要长住的地方,自然是要尽量舒适些的。咱们这里虽比不得京城繁华,可却别有一番静谧的自然风光。”
程宴平也是这样的心思,只昨儿时间仓促倒还未来得及细说。今见镇长提了出来,便顺势道:“劳烦镇长了。”
镇长摆了摆手道,“你要是不介意便喊我一声张叔吧,整日里镇长镇长的叫着,都叫生疏了。”
程宴平从善如流,喊了一声张叔,又继续道:“置办东西倒是可以往后延一延,我同镇长的心思是一样的,既是长住,自然是要布置的舒服可心才是,所以还想烦请镇...张叔...帮着请些工匠和花匠,我想先将屋子整修一下。”
“花匠?”
这木工和泥瓦工倒是好找,至于花匠吗?镇长皱着眉头道:“咱们龙门镇的地气好,种什么能活什么,哪里用得着去找花匠。”
程宴平应了是,转头问赵吼。
“师傅,家里有纸笔吗?”
赵吼茫然,他大字都不识一箩筐,家里哪里有这些东西。
镇长接过话茬问道:“要纸笔做什么?”
程宴平笑道:“我想先画个草图,回头让工人们照着做就行了,这样既省时又省力,免得到时候一旦施工了,跟没头苍蝇似的,岂不是耽误时间。”
“我的乖乖,到底是京城来的,你竟然还会作图?”
镇长眼睛睁的溜圆,看宝贝似的看了看程宴平,然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去。
“他一个猎户,家里哪里有文房四宝这些文雅的东西,走,去我家里画吧。”
程宴平被他拽了个踉跄,回头跟赵吼打了声招呼,“师傅,我去去就回啊。”
镇长的家在镇子的东边,院子被打理的井井有条,里头种了不少的花,有几种连程宴平都叫不上名字,篱笆上攀着的早月季开的正盛,鲜艳欲滴。
镇长的老婆是个膀阔腰圆的妇人,头上缠着蓝底白点的头巾,瞧着就怪吓人的。她先是对着镇长发了一通火,“死老头子,一大清早又跑去哪里鬼混了。”
话音落地,又见自家男人身后跟了一个模样清隽的小书生,小书生长的白净,乖巧,只身子单薄了些,一瞧便有不足之症,心下更是多了几分疼惜之意。
镇长气的吹胡子瞪眼,“死老婆子,没见到有客人来了吗?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在外人跟前多少也给为夫留点面子。”
许是当着程宴平的面儿,不觉连说话都文雅了起来,还用起了为夫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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