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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自己女儿没吃亏,那刘彻就不管这些破事,被人问起来,只摆出一副老父亲又心酸又无奈的样子来:“已经这样了,打老鼠都怕伤到玉瓶,宏儿也这么大了,就算他不成器,难道还能叫他们和离?”

    即便身居高位,可这时候他也只是一个无助的寻常父亲而已,说出这样难过的话来,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遇到这种事情,无论是出嫁了的贵妇人还是没出嫁的闺阁小姐,都天然是偏向周靖的,至于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除了极少数人之外,谁会喜欢一个见利忘义、反手捅岳父一刀的女婿呢。

    威宁侯由是风评日坏。

    ……

    西南鬼方部叛乱的事情闹得不小,刘彻没有再次出征,推举心腹大将为主帅,顺带着把薛追进了出征名单里。

    皇帝见了也只是一笑,说了句:“他是想抬举这个薛追,到底是心疼女儿,不想叫她嫁个低阶武官。”便不再理会。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夏去秋来,天气逐渐转凉。

    西南的战事断断续续持续了两个月,不时有零零散散的喜讯传回,而老威宁侯的忌日,便着落在九月底。

    威宁侯一脉祖籍黔州,时下讲落叶归根,老威宁侯夫妻过世之后,都被送往黔州安葬,今年正值老威宁侯六十忌辰,威宁侯更得早早向朝廷告假,返回黔州准备一干祭祀事宜。

    这样的请假理由,朝廷没理由不批准,走完流程之后,皇帝更亲自御赐祭奠之物,聊以告慰,威宁侯留在府中接旨,谢恩之后,便协同妻儿一道启程动身。

    老威宁侯膝下有三子,前两个自幼被父亲带在身边教导,韬略固然出色,却早早折损沙场,老侯夫人为此伤心断肠,怎么也舍不得再叫丈夫带老三走,将这仅剩的一根独苗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也是因此娇惯坏了他的性子,以后想正都正不起来了。

    因为前边两个哥哥的早亡,老威宁侯待幼子也格外慈爱,威宁侯固然有一身因优柔寡断、性格懦弱而生的臭毛病,但对生身父母却极为敬重,因为是往祖籍去祭拜父母,为示敬重,并不曾携带那群美妾,先往家祠中去拜祭,这才吩咐人收拢行李,准备出发。

    临行之前,周靖带着儿子往周府去向父亲辞别,年幼的小公子被侍从带出去玩耍,书房里周家父女的面孔在三脚香炉袅袅冒出的青烟里逐渐变得模糊。

    “黔州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陛下处为父早已经透了风声过去,你是威宁侯夫人、世子之母,若他死了,你可以名正言顺的接管那支军队,即便只是暂时,于我们而言也足够了……”

    “到底是父亲老谋深算,智计过人。”

    “哪里哪里,我女孩儿才是蕙质兰心,算无遗漏。”

    父女二人四目相对,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朱元璋:“哇,他们俩真的好像反派啊,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吗?”

    皇帝们:“……”

    朱棣默默道:“爹,自信点,把好像去掉吧。”

    刘彻:“……”

    ……

    周定方回来了,东宫又有了定海神针,只是没等皇太子这口气松完,东宫屁股底下的烂账便源源不断的被翻出来了。

    御史言官们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发疯般的涌上前去,东宫一系的官员几乎是不间断的被去职,皇太子为此焦头烂额,近来服药有所缓解的暴躁情绪立时便疯涨上去。

    不同于此前的训斥态度,这一回皇帝的态度很微妙,让人拿不住他到底是碍于周家而按捺下去,还是引而不发,想要一榔头把皇太子给锤死。

    皇太子为此烦闷不安,时常深夜难眠,只有依靠药物方才能够勉强合眼。

    皇太子睡下了,却不知是梦见了什么,眉头皱的死紧,不时有梦呓之语传出,难掩不安:“母妃,母妃……”

    茂珠儿披散着头发坐在床边,唇角处含了一丝缥缈而诡异的微笑,她靠近皇太子耳边,声音又轻又柔,像一片有锋刃的羽毛:“别叫她啦,她已经死了,被陛下下令缢杀,听说死不瞑目呢……”

    皇太子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战栗,额头虚汗滚滚。

    “报应不爽,你也有今天!”茂珠儿眼底闪过一抹快意,身着层层叠叠的纱衣,手持烛台往正殿去。

    虽是深夜,皇太子妃却仍旧未曾入眠,而是对着书案前的一幅字画出神。

    茂珠儿悄无声息的走上前去,侧目打量几瞬,目露伤感,旋即笑了:“是我祖父的画。”

    皇太子妃抬眼看她,微微一笑:“你祖父泉下有知,也会为有你这样烈性的孙女儿高兴的。”

    茂珠儿眸光微滞,恍惚间回忆起从前来。

    隆冬时节,外边儿天寒地冻,屋子里点了暖炉,热乎乎的,祖父笑眯眯的坐在上首烤火,她缠着娘亲帮忙置办了一身胡服,傻里傻气的学着姐姐跳胡旋舞……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什么都没有了,男眷被判斩首,女眷都被发卖,娘亲和姐姐不堪受辱,触墙而死,她因为年岁尚小,无人注意,方才被救了下来。

    陈家,陈贵妃,皇太子——她在心里发誓,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成为他们终身难忘的梦魇!

    但死去的人终究是回不来了。

    一股热腾腾的水汽自眼底涌出,茂珠儿深吸口气,别过脸去遮掩,皇太子妃恍若未见,只道:“天冷了,晚上外边夜风愈发急了……”

    茂珠儿听得出她未出口的关怀,破涕为笑:“是呀,风刮的跟鬼哭一样。”

    皇太子妃道:“听说征讨鬼方的大军获胜而归,威宁侯不必忧心此去路途危险,三妹的心上人也能平安归来了。”

    茂珠儿脸上笑意愈发深了:“真是个好消息呀!”

    ……

    威宁侯府的祖籍在黔州,距离叛乱的鬼方部族说远也远,说近也近。

    威宁侯本就因返乡祭父一事而心生悲恸,又担忧黔州治安不佳,撞见鬼方残兵,忧心忡忡的赶路数日,却遇见了得胜而归的朝廷大军。

    薛追亦在其中。

    威宁侯夫妻感情不睦的消息他也有所耳闻,更深知其缘由,故而对威宁侯分外不屑——依仗岳家这么多年,不感激也就罢了,反手捅刀比谁都快,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辈!

    然而威宁侯如何暂且不论,威宁侯夫人却是心上人的胞姐,既然途径此处,必然得近前问候拜见。

    时下男女之防并不十分严苛,更别说周遭还有一众仆婢侍从在,周靖吩咐卷了车帘上去,同薛追寒暄良久,相谈甚欢,直到大军开拔,薛追躬身辞行,她脸上的笑意也未曾散去。

    威宁侯打马经过,见她眼眸微眯,注视着大军远去的扬尘静静微笑,心头陡然生出一股不安,毛骨悚然道:“你笑什么?”

    直接说笑你的死期来了,未免太不礼貌。

    于是周靖转过头去,定定看他几眼,复又笑了:“没什么。”

    威宁侯浑身都不自在,眉头紧皱,丢下一句“莫名其妙”,催马向前。

    ……

    皇帝与东宫之间关系愈发微妙,而出征西南征讨鬼方的大军便在这时候班师回朝,返回长安。

    皇帝虽烦心于皇太子之事,却也陶醉得意于自己的文治武功,一边吩咐宫中畅饮三日,另一边又亲自传了功臣将领来见。

    前边几个都是熟面孔,皇帝并不陌生,加官进爵、勉励数句,等武将退下之后,又自然而然的将视线挪到了后边人身上。

    就像是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又像是猝不及防的被毒蛇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视线忽然凝滞住了。

    “那边,最后边那个年轻人……”

    皇帝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是谁?”

    离他最近的礼官压低声音,回禀道:“启禀陛下,那是薛追。”

    薛追。

    他就是薛追?

    皇帝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因为过于激动,脸颊肌肉不受控制的开始抽搐。

    他狠狠在掌心掐了一把,按捺住激动之情同排在薛追前边的武将叙话,最后轮到薛追时,方才颤声道:“薛爱卿祖籍何处,家里还有什么人?”

    薛追谦恭的垂着头:“家父祖籍太原,他老人家业已辞世,薛家便只有臣一个人了。”

    皇帝“哦”了一声,又问:“你母亲呢?”

    薛追没想到皇帝会问此事,顿了一顿,方才道:“臣是被父亲收养的孩子,臣的父亲没有娶妻。”

    皇帝听到此处,再也按捺不住,声音里含了几分欣喜与希冀,道:“朕特许你抬起头来,直视龙颜——”

    薛追听得莫名,尊令抬眼去看,不禁怔住。

    原因无他,皇帝的面容竟与他有八’九分相似,活脱儿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一个年轻些,一个年长些罢了!

    至于为什么从前那么多人见过他却没认出来,尤其是既见过他本人又见过皇帝本人的也没认出来……

    你原世界的锅,关本文什么事!

    薛追呆在原地,错愕不已,皇帝老泪纵横,近乎贪婪的注视着面前年轻人的面庞。

    父子相见,双方仿佛都受到了某种感召,虽然世界上相似的人很多,虽然皇帝此前得知的消息是刘妃所诞下的皇长子早已辞世,虽然没经过亲子鉴定,但他们就是能听到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中在说……

    他,就是你的亲生父亲/儿子!

    薛追嘴唇嗫嚅几下,红了眼眶,手足无措道:“我,陛下……”

    皇帝亦是满脸激动,近乡情怯:“孩子,你养父捡到你时,你身上可有什么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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