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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镇挨过酷刑的苦,却没吃过生活的苦,想要挣扎逃脱这种生活,却也无从下手,他想着自己好歹读书识字,或许可以去城内混口饭吃,偷偷背上包袱进了大同城,迎头就被几个骑马的阔少给撞了。
撞完还不算完,这几个人觉得碰上这么个穷酸晦气,啐了他一口,吩咐家奴给他点教训尝尝,一通拳脚过去,不知打断了多少根骨头,朱祁镇呕了一地血,就这么咽了气。
“当街杀人,这还有王法吗?!”
鬼魂从身体里飘出来,他神情激愤,目光怨毒,盯着那几个阔少离去的方向,恨不能追上去生噬其肉。
旁边有人在议论:“又打死了一个。”
“打死了就打死了吧,那可是王家的子弟,他们叔父在皇帝面前得脸,听说连公主王侯见了都要行礼呢!”
朱祁镇脑袋上仿佛重重挨了一记,霎时间有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再一回神,却发现下一场轮回开始了。
这一次他生在富足人家,父亲科举做了个小官,家庭和睦,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大变发生在他九岁那一年,父亲直言进谏,触怒了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被罗织罪名下狱,满门抄斩。
朱祁镇呆坐在门前台阶上,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官吏们来抄家,父亲已经下狱,母亲自尽而死,剩下的人跟他一道被押到了菜市场,叔父哀声如泣:“尽忠国事也有错吗?苍天啊,你睁开眼来看看啊!”
刽子手手起刀落,血溅到了朱祁镇脸上。
一股悲愤与怨囿在他心头纠缠不散。
刽子手再度举刀,人头落地,朱祁镇死不瞑目。
戍守边关、战死沙场的士兵,世居边境、惨遭屠戮的平民,小有姿色被阉党子弟夺去淫乐的农女,还有身在土木堡被昏君席卷走上末路的京营士卒……
朱祁镇作为人死了无数次,终于摆脱了这种近乎绝望的困境,做了一只畜生。
他很满足,也很欣慰。
他欣慰就欣慰在……他马了隔壁!
当人的时候好歹还算个人,能说话,能走能跑,能跟人交流,但是做了畜生,那就真正是低人一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朱祁镇变成了一只鸡。
一把刀被厨子握在手里,径直划开它的喉管,吊在绳子上放血。
恍惚听见厨子吩咐打下手的小工去洗蘑菇:“这是陛下赐给卫国公的御菜,都警醒着点,好好准备!”
朱祁镇无力的抖动一下翅膀,任由冰冷袭来,将它淹没。
临死之前,它心想,哦,卫国公,是于谦啊。
它死不瞑目。
朱祁镇变成了一只鸭。
仍旧是那个厨子给了它致命一刀,剧痛传来,它被吊在绳子上放血。
恍惚间听见厨子吩咐说:“把烤炉擦干净,今天陛下赐给卫国公的御菜是烤鸭!”
又是于谦。
朱祁镇感受着血液慢慢流出的细微痛苦,心说于谦吃的还挺全乎。
朱祁镇变成了一只鹅。
厨师用刀杀鹅,准备用铁锅炖它,这是皇帝赐给卫国公的御膳。
鹅比鸡鸭大,放血的时间更长。
朱祁镇在痛苦中想——马德,怎么又是于谦?!
皇帝不怕他得高血脂吗?!
朱祁镇变成了一头羊。
朱祁镇被人牵着,木然往御膳房的后院走。
但对于生的渴望,还是战胜了长久以来的恐惧和接连惨死之后的麻木。
仍旧是熟悉的厨师,熟悉的刀。
该死的于谦被赐了烤全羊!
吃吃吃,吃死你算了!
朱祁镇被拴在树上,厨师在一边磨刀,磨到一半,感觉身旁有东西在蹭自己,扭头一看,是那头羊。
厨师转过头去,神情冷漠,继续磨刀。
又有东西蹭自己。
扭头一看,竟还是那头羊。
大抵是察觉大限将至,它两眼流出热泪来,哀求的看着他!
厨师摸了摸它的头:“是不是冷?没事,待会儿进炉子就暖和了!”
朱祁镇:“……”
厨师继续磨刀,这时候又有东西在蹭他了。
转头一看,那头羊眼流热泪,两个前膝跪地,竟像人一样给他下跪,请求饶命!
厨师丝毫不为所动,转过头去,继续磨刀,声音冷冰冰的:“这种举动已经感动不了我了,我在御膳房杀了十几年的鸡,我的心已经跟我的刀一样冷了!”
第181章 搞宅斗不如造反1
朱祁镇已经记不清自己前前后后到底死过多少次了,只记得当过鸡鸭、做过牛马,最后都没逃过那一刀,命归黄泉。
起初他还只是在皇家做荤腥菜品的原材料,再之后到了普通人家遭人杀食,踏马的之后还当过野鸡,被人抓住拔毛,三下五除二架起来烤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朱元璋跟朱棣回到自家地盘上,透过那面能窥视人间的镜子,亲眼见证朱祁镇一次又一次的投胎转世,心头堵了许久的那口郁气终于消了。
是时候该走了。
朱元璋悄悄离开了地府,一直都紧盯着他的朱棣眼珠一转,没惊动其余人,悄悄跟了上去。
等到眼见着老爹循着一道光线即将遁去,朱棣心知时候到了,纵身一跃扑了上去,趴在老爹背上,紧紧抱着他脖子不放。
小时候儿子趴在父亲背上,这叫共聚天伦,其乐融融,这时候儿子活了一百多年,踏马的都要成精了,还趴在老子背上,那可就不对劲儿了。
朱元璋脸都绿了:“你个王八蛋,给我下来!”
朱棣死都不松手,涎着脸说:“爹,孩儿舍不得您!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孩儿跟您一起去,侍奉左右,为您端茶倒水!”
朱元璋:“……”
这一世就此终结,朱元璋顺利回到空间内部,还买一送一,多带了个朱棣。
朱棣没想到空间里边还有别人,微吃一惊,缠着老爹离开地府的时侯爷俩属于对峙状态,这时候有外人在,便是上阵父子兵了。
朱棣默不作声的从老爹背上下来,神情端肃,颇有些渊渟岳峙之态,朱元璋只觉当老子的被儿子算计了一回,说出去怪丢脸的,也不打骂变色,狠狠剜他一眼,领着去给几个老伙计介绍。
他以一种无所谓的自若语气道:“孩子总呆在地府,也怪没意思的,领着他出来见见世面。”
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家老四。”
刘彻饶有兴趣道:“你们家老四……哦,Judy?!”
朱元璋:“……”
朱棣:“……”
其余几个皇帝意味深长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眉宇间都带了点看好戏的意思。
朱棣眉头微皱,扭头去看老爷子的脸色,以此决定自己的处事态度:“爹?”
朱元璋自若道:“这是汉朝天子刘彻,你叫他彘儿就行。”
“喂,”刘彻不满道:“你们叫叫也就算了,为什么你儿子也叫?!”
朱元璋不耐烦了:“不然叫你什么,死凤凰男?!”
刘彻反唇相讥:“你先撒泡尿照照你的驴脸吧!”
“我踏马……”
朱元璋撸起袖子就要打架,朱棣扶住他老人家的肩膀示意他先去歇歇,自己代父上阵,对付刘彻。
“哟,还真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啊,你以为我没有你的黑料?!”
刘彻哼了一声,抬着下巴,趾高气扬道:“听说你有个蒙古白月光,为了那个蒙古女人,还逃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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