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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暂且停下来歇口气,观望战局,不住的点头:“这于谦的确是个人才,有他在,北京城破不了——朱祁锟这小王八蛋,不老老实实在北京城里边呆着,跑出去干什么?!”

    朱棣怒发冲冠:“又一个混账东西,主动给瓦剌送菜!”

    朱瞻基已经被打糊了,朱高炽唯恐下一个就轮到自己,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这孩子不是那么莽撞的人,肯定有他的计划……”

    “放屁!”

    朱棣冷笑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犊子,他能有什么计划——老天!他胆子真大!就这么百十号人,就敢去打居庸关!他居然把居庸关打下来了!”

    他诧异的瞪大了眼睛:“还敢继续往北?那可都是瓦剌控制的地方啊,老天,又赢了?!这小王……小王爷生的儿子可真不错,我的乖乖重孙,太爷爷就知道,你一定是胸有成竹,才会往北京城外走的!”

    朱高炽:“……”

    张氏:“……”

    朱瞻基:“……”

    战事还在继续,也先和瓦剌大军在北京没占到便宜,便带了朱祁镇匆忙回撤,正撞进朱祁锟布置的陷阱里,居庸关守军与北京守军两面夹击,大败瓦剌军队,一口将其几十万精锐部队吞掉,也先仅与麾下数人得以幸免。

    朱棣拍着桌案,一个劲儿的叫好,最后嗓子都哑了,神情却是振奋而欢欣的,一个劲儿道:“真是我的好乖孙,有你太爷爷我当年的风范,这仗打得可真是漂亮!爽快!”

    扭头见胖儿子笑的一张圆脸更圆,更是打心眼儿里喜欢,情不自禁的揉了揉朱高炽的脸,夸赞道:“老话说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你这辈子的长处,都点在生儿子身上了!”

    “还有你——”

    朱棣又夸张氏:“给我们老朱家生了两个好儿子啊!”

    朱高炽:“爹,祁锟是我孙子,不是儿子。”

    “都一样!”

    朱棣不以为然的摆摆手,热情洋溢道:“他爹不是你儿子吗?根子还在你身上啊!”

    朱高炽娴熟的拍了一个马屁:“我这点儿好处,也都是从爹您那儿得来的!”

    朱棣深以为然,两手叉腰,矜持的点了点头,忽的道:“那朱祁镇是怎么回事?”

    他扭头看朱高炽。

    朱高炽扭头看朱瞻基。

    仍旧被吊在树上的朱瞻基:“……”

    “来吧,累了。”

    他疲惫的低下头,说:“鞭子在左手边,棍子在右手边,只要你们高兴,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毁灭吧。”

    朱棣:“……”

    这个孙子好像坏掉了。

    修修补补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老朱家一群人说话的时候,人间已经开始论功行赏了。

    于谦被封了卫国公。

    朱棣点头:“他做的不错,有功于朝廷,这个国公之位,倒也但的。”

    于谦推辞不过,这才受了,但是非常谦逊节俭,不肯入住皇帝所赐下的府邸,也不肯用皇帝赐下的金银古玩,只是将各类封赏一并送到那府邸上去,每逢时节前去敬拜,并不肯用。

    朱祁锟趁着他在官署上班的时间,把于谦的家人都乔迁到了新居,同时又传令内侍局,卫国公不肯用赐下的金银没关系,以后于家的膳食都由内廷制作送去,衣衫用度也是如此,务必要叫他无需花钱,也要得到最好的待遇。

    于谦受宠若惊,辞不肯受,朱祁锟便遣退亲信侍从,诚挚道:“卫国公,这些都是你应该得的,你受之无愧,当真要朕求你,你才肯接受吗?”

    于谦惶恐跪地道:“臣不敢!”

    “那就收下!”

    朱祁锟步下玉阶,亲自将他扶起:“你当得起!”

    于谦目有泪意,站起身来,动容称是。

    这是什么神仙君臣情!

    朱棣的眼眶湿了。

    朱高炽的眼角也有湿润的液体流出。

    朱瞻基摇摇晃晃的从树上的绳索里挣脱出来,神情茫然,不解道:“爷爷,爹,你们怎么了?”

    朱高炽忙擦掉了眼泪。

    朱棣也用帕子揩泪:“爷爷没事,就是朱祁镇的骨灰飞眼睛里去了。”

    第177章 朱元璋重返大明后26

    朱元璋既下了令,又经由百官同意,很快便有官员拟定了废黜太上皇朱祁镇帝号的圣旨,另有人往关押朱祁镇的牢狱之中去宣读。

    毕竟曾经是大明天子,哪怕被废去了皇帝之位,好歹也是先帝之子,朱元璋没叫人在待遇上亏待朱祁镇,衣食不缺,监牢里边还点着炭盆,相较于其余的在押犯人而言,端是过得神仙日子。

    只是朱祁镇是什么人,小时候是先皇长子,生母又是先皇真爱,衣食用度上都是顶尖的,先皇去世之后他成了皇帝,便更加不必说了。

    这时候被关进牢狱衣食无忧,他可半分都不会心生感恩,只觉得朱祁锟没有人性,拿了皇位之后还将自己下狱,难道他就不怕天下人指责,就不怕到了地下之后,先帝问罪于他吗?!

    区区一个藩王之子,走狗屎运得了皇位而已,这一路上将我吊在半空中不予理会也就够了,这时候竟还敢将朕下狱!

    朱祁镇嘴角溢出几分冷笑,迆迆然往座椅上落座,冷哼一声:

    老话说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你朱祁锟想磨磨朕的性子,叫朕知道现下谁才是大明天子,朕却要叫你知道天下人望究竟何在,百官和黎庶是否会眼睁睁看着你如此乱来,可别忘了,皇太后还在呢!

    你是怎么叫人把朕关进来的,就得叫人怎么把朕请出去,一般人来朕还不挪窝儿,非得你朱祁锟亲自来请才行!

    朱祁镇越想便越是得意,开始在心里盘算怎么给朱祁锟难堪才好,再当皇帝是不可能了,但起码得给自己争取一点权益才是……

    他正这么想着,就听监狱大门从外打开,狱卒的问好声隐约传来,细细听那脚步声,仿佛是离此越来越近了。

    朱祁镇心知是正主来了,赶忙正襟危坐,一副不为外物所动的模样,当日被瓦剌俘虏时他便是这幅姿态,现下到了大明的土地上,哪里还有什么好怕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在朱祁镇牢房门外停下。

    朱祁镇端坐椅上,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眉头微微一动,旋即又恢复如常。

    是于谦。

    他脸上神情纹丝未变。

    于谦注视着牢房中的太上皇,却有种恍若隔世之感,驻足凝视朱祁镇几瞬,方才将手中圣旨展开。

    他既没有叫朱祁镇听旨,也不曾令他下跪,只当是没瞧见那个人似的,自若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宗皇帝长子朱祁镇,曾为社稷之主、承继宗庙,然其纵容阉党乱政在前,听信奸佞御驾亲征,致使国家几近倾覆在后,二十万京营精锐损失殆尽,生灵涂炭,黎庶罹难,既有负于先祖,又愧对于百姓,不可以承天命,君临天下!”

    朱祁镇原还不将于谦放在眼里,神色冷漠而不屑,听到此处,却是猝然变色,厉声道:“朱祁锟尔敢?!”

    于谦恍若未闻,只继续道:“《尚书》有言,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朱祁镇无人君之仪,少天子之范,当今天子朱祁锟敬启大明历代先祖,自即日起废朱祁镇为庶人,将其扒皮揎草,悬挂太庙,万望后世子孙永以为戒,勿要再犯!钦此!”

    朱祁镇听完前半段,只是惊怒愤恨,再听完后半段,脸上已经失了血色,后背更是冷汗涔涔,再坐不住身体,猛地冲到栏杆前死命摇晃,发疯般大叫道:“朕是宣宗皇帝之子,是太皇太后亲自扶上皇位的天子,他朱祁锟有什么资格废朕为庶人?!扒皮揎草——朕是天子,怎么能被如此处置?!退一万步讲,就算朕不是天子,也仍旧是太祖子孙,仁宗嫡孙、宣宗之子,朕是宗室,他安敢如此?!难道朱祁锟当真不怕天地震怒,祖先变色吗?!”

    于谦平静的看着他,后退一步,躬身将圣旨双手递上前去。

    朱祁镇状若疯癫,一把抓在手里,展开看了几眼,见上边所书内容与于谦所念并无二般,加盖的天子玺印红的耀眼而残忍,面颊肌肉不禁剧烈抽搐起来,神情似哭似笑,冷不丁猛一甩手,将那份圣旨远远丢开。

    “假的,都是假的!朕是天子,朱祁锟他不敢的,不敢的!”

    于谦见他如此,心下唏嘘,亦不乏感慨,却无半分同情,弯腰将那封圣旨捡起,拂去尘土,又一次递了上去。

    朱祁镇却不肯接,涕泗横流,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于侍郎——不,卫国公!”

    他猛地抓住于谦手臂,哭求道:“朕知道错了!朕不该任用王振,不该放纵他残害忠良,祸乱朝纲,朕更不该没有自知之明,御驾亲征,结果害死了那么多人,英国公他们死了,其实朕心里也是很难过的!朕,不!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们别吓唬我了,放我走吧……”

    于谦摇头道:“这圣旨是真的,并非是陛下与臣虚构出来吓唬你的。”

    朱祁镇心脏猛颤,惊惧如潮水一般将他淹没,眼眸里遍是恐惧,哀求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朱祁锟……陛下真的这么做,对他的百年声名同样有损,就叫我做个宗室亲王,安老封地便是了,我是绝对不敢同陛下作对的……”

    于谦从前也是见过他的,那时候少年天子意气风发,盛气凌人,哪像现在这般卑躬屈膝、涕泪连连?

    他心下暗暗摇头,却不为所动,最后向他颔首示礼,又将那圣旨双手放在地上,转身离开。

    朱祁镇神色大变,声音凄厉:“卫国公,卫国公!于谦!你回来!!!”

    上一世君臣二人也曾生死相隔,只是那时候死的是于谦,高高在上的坐在皇位上漠视于谦就死的是朱祁镇。

    他知道于谦没有过错,反倒于社稷有大功,也知道杀了于谦,会惹得海内非议,百官心寒,可那又怎样?

    于谦是朱祁钰倚重过的臣子,他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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