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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氏说的事情,他们心里边其实也明白。
从前马华良是吴王世孙,马家的正统继承人,尊贵无匹,所有人都围着他、奉承他,可现在呢?
世态炎凉,从前讨好他的人,都一窝蜂跑到二叔家的堂弟跟前去了。
马宝珠是废世子夫妻唯一的女儿,极受宠爱,她喜欢金玉珠宝,也喜欢被闺阁少女们围着奉承讨好,但是自从父王被废掉世子之位之后,旧日的小姐妹们都逐渐的疏远了她,地方官员前来奏事时带了什么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譬如珠花绸缎什么的,也是先送到二叔家里去,转了一圈儿才能轮到她。
这不公平!
明明她才是马家最尊贵的姑娘,二叔家的几个堂妹有什么资格跟她争?!
想到此处,马宝珠心中怨气重重,猛地一拍桌子,恼怒道:“爷爷他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能这么对我们?!”
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从二哥哥的死到父王的备受冷待,以及自己遭受的那些委屈,她气的眼泪直掉:“二哥哥难道不是爷爷的孙儿吗,他怎么就能那么狠心,眼睁睁看着二哥哥死?都说是虎毒不食子,我看爷爷的心肠比猛虎还要恶毒!”
废世子听得悚然一惊,赶忙抬手捂住她的嘴,警告道:“胡说什么呢?若是叫你爷爷知道,有你的好果子吃!”
“在自己家里说说都不行吗?”马宝珠一把拨开他手,像头受伤的小兽一样,跳着脚,恶狠狠道:“难道爷爷有千里远顺风耳,我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瞒不了他?!再说,我说的本来就都是实情!”
她拉着谭氏的手,气愤不已:“二哥哥已经死了,阿娘又做错了什么,要被爷爷当众那样羞辱?!整整三十军棍,阿娘差点活不过来!”
谭氏回想起当日所承受的屈辱与刑罚,心中尤觉恐惧,拥住女儿身子,无声的抽泣起来。
马华良咬紧嘴唇,别过脸去默默流泪。
废世子看得锥心刺骨,仰头长叹一声,又近前去将妻儿搂住:“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徐氏跟柳氏都只是权宜之计,在我心里,你们永远是最重要的!”
一家四口无声饮泣,这个秋日,似乎分外凄凉。
……
朱元璋在官署中忙活了一日,晚上又加了个班,等到深夜时分,方才吩咐人打了盆热水来泡脚,以手支颐,闭着眼听锦衣卫汇报近几日发生的事情。
“昨日白府设宴,常山王与郡王妃一道去了。”
“嗯。”
“大公子昨日在书房跟三公子起了争执,不过没闹大,很快便散开了。”
“嗯。”
“参军黎斌似有不轨之心,与北边有所接触,属下令人乔装打扮,混入黎府一探究竟,有结果之后再来向主公回禀。”
“嗯。”
“……郡王近几日与徐将军接触颇多,也曾与柳参军私下小聚,似乎是有意纳徐、柳两家的女儿为侧妃。”
朱元璋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没出息的玩意儿,只能想到纳妾娶小老婆,老子当初废他世子之位,难道是因为他不肯娶小老婆?脑子被狗吃了不成?!不必管他,我便看他能翻出个什么花儿来!”
锦衣卫不敢做声,等他骂完,略顿了顿,方才继续道:“昨日谭家兄弟去探望郡王妃了,以谭家老二娶亲在即为名义,从郡王妃处索取了二十万两银子。”
朱元璋:“嗯——等等!”
他猛地睁开眼睛:“索取了多少银子?!”
锦衣卫心头忐忑,低声道:“二十万两。”
朱元璋:“二十万两什么?!”
锦衣卫声音更小:“二十万两银子。”
朱元璋饱含希望道:“是冥币吗?!”
“……”锦衣卫小心翼翼道:“是二十万两银子。”
“他妈了个巴子!”
朱元璋心脏疼的一抽,一脚将脚盆踹翻,怒目圆睁:“老子冒死在外边打仗,银子跟流水似的往外花,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她眼睛都不眨一下,二十万两就扔出去了?!娘的,这还有天理吗?!”
锦衣卫噤若寒蝉,不敢作声。
朱元璋扯过旁边巾帕,胡乱在脚上擦了几下,狠狠将其丢到地上:“谭氏哪儿来这么多钱?”
锦衣卫道:“郡王的私房一直都是郡王妃掌管的。”
朱元璋捂着心口,脸色发白,点点头,又问道:“就这一次吗?谭家兄弟来问谭氏要钱的事。”
锦衣卫小心道:“从前还有过几次。”
……还有过几次!
这得是多少钱!
老朱当了皇帝之后,都不忘在御花园里种菜,能吃蔬菜就不吃肉,这贱婢竟敢拿着他用命挣来的血汗钱补贴娘家!
朱元璋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当场撅过去,阴沉着脸,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锦衣卫毕恭毕敬的站在下首,小心道:“主公的意思是?”
朱元璋道:“谭家兄弟说是谭老二要娶亲,所以来跟姐姐要钱?”
锦衣卫道:“是。”
“老子的钱也敢拿,只怕他有命拿没命花!”
朱元璋冷冷一笑,目露凶光:“你点几个人悄悄过去,把钱拿回来,再把谭老二的皮给我扒了!此贼不死,不足以泄我之恨!”
第40章 真假千金9
锦衣卫听得心头一颤,忙应声道:“是!”
谭老二死期预定,朱元璋郁气微散,揉了揉心口,心满意足的舒了口气:“这会儿舒服多了。”
刘彻时刻不忘找个人杠一杠:“好残忍哦!谭老二那么可爱,为什么要杀谭老二!”
嬴政:“……”
高祖:“……”
李世民:“……”
朱元璋瞪大眼睛,反驳说:“难道我不可怜吗?一把年纪的老人家,儿子不孝,且还是个脑瘫,儿媳作精,拼死挖夫家墙角补贴娘家,我老人家每添一笔花销,半夜都心疼的睡不着觉,儿媳却拿着几十万两银子出去打水漂,真是越说就越难过……”
说完,还伤心的流下了眼泪。
“……”刘彻:“算了,你就当我没说。”
话音未落,朱元璋已经擦干了伤心的泪水。
刘彻:“……”
“彘儿,你快老老实实的吧,”高祖正跟李世民玩抽牌游戏,听完他们对话头都没回,说:“咱们当皇帝的心都脏,你难道是到今天才知道?”
刘彻:“……”
刘彻选择安静如鸡。
朱元璋听得失笑,目光瞥过毕恭毕敬立在室内的锦衣卫,复又正色道:“还有什么别的要说吗?”
锦衣卫迟疑几瞬,忽的一掀衣摆跪地:“宝珠小姐因您近来冷待郡王夫妻一事心生怨怼,说了好些不敬之语。”
废世子还未被废黜时,马宝珠得了个县主称号,现下她老子都不是世子了,她自然也没有那一层优待,称呼重又变成了宝珠小姐。
若他不提,朱元璋险些忘记自己家里边还有个吃白食的,眉毛猛地一竖,沉声道:“她都说什么了?你一五一十的讲。”
锦衣卫告了罪,放低声音将马宝珠说的话从头复述出来,旋即便低下头去,不敢看吴王神情。
朱元璋听得大怒,眉宇间怒火腾腾,有意分化锦衣卫内部职责,便不曾将任务安排给面前之人,遣他回去,另唤人来,吩咐说:“我这些天耳朵里传过来些闲话,是同宝珠有关的,我记得谭氏生她时是在驿馆,人多眼杂,你再去查查当年旧事,看其中是否另有蹊跷……”
锦衣卫领命而去,朱元璋心中却是怒火未消。
第二日午间在府中行家宴,马宝珠因为进门时先迈了左腿,惹得吴王大怒,当即下令掌嘴五十。
马宝珠颇觉荒唐,本就对祖父不满,此时不禁大叫出声:“爷爷,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什么左腿右腿?简直滑稽!”
“宝珠!”朱元璋还未发话,废世子便是一声厉斥:“谁叫你这么跟爷爷说话的?还不跪下!”
马宝珠满脸愤怒,坚决不肯,废世子便按住她后颈,硬生生把人压倒在地,父女二人一同跪下请罪:“父王,宝珠年幼,言语冒失,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同她这等无知小儿计较。”
谭氏与马华良也赶忙跪下请罪。
常山王夫妻见老爷子忽然对马宝珠发难,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夫妻二人悄悄对视一眼,没有贸然开口,站在一边静静观望事情发展。
朱元璋坐在椅上,脸上笑眯眯的,说:“都起来吧,我请你们吃饭,怎么都苦着脸?叫人怪没胃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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