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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赵家亲族已经年迈,赵家养的捉鬼人士经过赵长宇附身赵煊一事后纷纷离开了赵家。赵家家族里出了这等丑事,本就在鄞都城内成了百姓口中的笑话,如今又无人庇护,流民冲进城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占领城主府。

    周笙白悬飞在上空时,丁清的脸侧靠在他的臂弯里。

    因快到天石镜,所以在靠近鄞都城时,他飞得就很低,这样的高度,可以让丁清清晰地看见赵家府邸里的一片狼藉。

    赵家的几个老人阻止不了流民,便只能接纳他们,城主府内还有许多值钱玩意儿,他们来不及搬走,就被流民们洗劫一空。

    丁清能见到几个老人气得捂着心口,与那些流民推搡吵嚷。

    流民们像是乞丐,也像是强盗,有人一把推开了年迈的赵家长者,嘴里辱骂连连:“去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入城时我就听人说了,你们赵家缺了大德!竟然还藏了这么些好宝贝,这些东西你们配拥有吗?!”

    赵家长者哑言,眼见着那些古董字画一一被抢,无能为力地喊道:“这是城主最喜欢的字画!这些都价值千金啊!你们不要再抢了,不要再抢了!”

    “这是我们赵家全部家底,这些都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传家宝啊!”

    “你们这些强盗!你们会遭报应的,放下!快放下!”

    几个老头儿被人一脚踹在地上,气急攻心,其中有一个居然呕出一口血来。

    他见一年轻女子怀中抱着不知从哪间屋子里带出来的珠宝,那女子嘴里嚷嚷:“报应?你们赵家已经得到报应了。自己是捉鬼的,居然还养着祖宗这只恶鬼,也不知害了多少人的性命!要说报应,现在就是赵家的报应!”

    吐血的老头儿上前一扑抓住了女子脏兮兮的裙摆,那女子挣扎时,怀中的珠宝掉下了些,一串红宝石项链掉在地上,纤细的绳子断成两节,红宝石滚了一地。

    丁清记得这条红宝石项链,那是赵长宇喂她吃下丁澈的肉、百般折磨后,赵煊哄着她,说要娶她而送她的。

    那段时间丁清装作很听话,想要帮助赵长宇获得不死的身体,获取了赵煊的信任。

    赵煊除了送她红宝石项链外,还赠给她许多珠宝首饰,现下再仔细看去,那些首饰可不就抢夺财物的女子怀中抱着的那一堆么。

    丁清也还记得,那女子是跑进赵煊的房里抢出这些来的。

    其实有些事若去细细推敲,也可见其中的另一面。

    好比赵煊是男子,房内不会放女子的首饰珠宝,他是鄞都城的城主,更是家财万贯,不会稀罕这些珠宝到要将它们藏在自己的房中。

    唯一能解释的,大约是丁清在假意讨好他的那段时间,曾佩戴过这些物件。

    丁清戴过,他就收着了。

    赵煊已经死了大半年了,许是赵长宇把控了他一生,他死后只化成一缕游魂,甚至没有意识。赵家的人并未给他最后一丝魂魄痛苦,只由他在城主府的长廊小道里来来回回飘了七日,而后彻底消失。

    “别看了。”周笙白的手指遮在了丁清的眼前,方才路过城主府,里头发生的一切他也都看见了。

    周笙白知道小疯子是爱他的,可事关赵煊的一切,他都尤其警惕。

    丁清听他的话,收回目光,沉默了许久后,她突然开口:“我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周笙白问。

    丁清道:“赵煊其实很怯懦,所以他不曾反抗过赵长宇,照理来说,他这样的人在赵长宇死后应当是觉得轻松的,可又为何有勇气去死了?”

    “我想,他若有死这个勇气,那早在赵长宇附身于他身上时,就会选择以此摆脱自己难违的命运了。”

    丁清说完,周笙白怔了怔,他眼眸低垂,神情藏匿,竟是无言以对。

    见他久久沉默,丁清疑惑地开口:“老大?”

    周笙白抿了抿嘴,问:“你问他死的原因,是好奇,还是在意?”

    “是……凑热闹。”丁清早对赵家的一切无感,她不是个会回头看的人,只是见如今的赵家有些唏嘘,感慨。

    对于这样的回答,周笙白没说满不满意。

    正好到了鄞都城后,周笙白站定于天池边,天石镜就在眼前。

    他放下丁清,抓着她的手道:“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最近频繁出差,更新不定,抱歉了。

    昨天的明天会补回来。

    第102章 [VIP]

    周笙白从来没杀过凡人。

    自他知道, 窥天山上的笙白花需要功德来浇灌后,他更是少与人接触,他此生有过杀人的念头仅因为两个人, 一个是翎云,一个便是丁清。

    他以为他杀了翎云,实际上翎云未死。

    而他再度出现迫切地想要一个人的性命,便是在天石镜里看见赵煊对丁清的所作所为之后。

    那是他不欲与人言说的私情。

    他怕赵煊在丁清的心里存留一星半点地位,他怕没有赵长宇控制下的赵煊会用他懦弱的温柔假象获得丁清的原谅。

    他怨恨赵煊曾对丁清的欺骗与赵长宇折磨她时的不作为, 他想要替丁清做点什么, 做点她不屑做却应该做的事。

    这都是周笙白的难以启齿。

    是他心里嫉妒、偏执、阴暗的一面。

    所以周笙白没有开口告诉丁清,而是将她的手直接放在了天石镜上, 他道:“人们口中的神石,实际上是苍穹之上以石为本体的万物之首所留下来的一面镜子, 传言这面镜子可见过去、现在、未来。”

    实际上,它只可见过去与现在, 所有人的未来在这面天石镜上, 都是一片混沌的。

    “只要你将手放在神石上, 心中默念一个人的名字,脑海默想他的样貌, 便可看见他的过去。”周笙白替丁清解释天石镜的用法,至于她想知道的, 就在周笙白的过去里。

    她能在天石镜中看见他是如何私闯鄞都城的城主府,在赵煊身败名裂时给他最后一击。

    她能看到他对赵煊说的那些令对方无颜苟活的话,而赵煊在听见那些话后,仍在狡辩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也终将会看见, 周笙白在面对可笑的赵煊时, 下达的最后通牒, 也是对赵家的威胁。

    赵煊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他自己死,可书信一封,陈情自己的遭遇,也算保全脸面。

    要么,他来动手,但赵煊死后,他会剥皮剔骨,将他挂在鄞都城的城墙上,颈挂认罪书,被乌鸦啄食干净为止。

    “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帮你?”当时周笙白如此问他。

    赵煊选择了自缢,他自缢前,并未洋洋洒洒写下一纸陈情,他本就不无辜,也装不出纯洁心善。

    古书有云,万物之首忌食荤腥,讳损地灵。

    他虽然算不上万物之首,可也不能杀人,一旦他杀了人,那他养满窥天山巅的笙白花悉数作废,他坚持了近十年的吃恶鬼、救凡人功亏一篑,他本想体面前往的苍穹之上另一个可叫他安稳生活的世界不会再对他打开。

    周笙白当时是下了豪赌的。

    在他于山洞里,身上的黑羽未完全褪去,却被丁清莹莹双目吸引,又被她偷得一个吻起。在他毫不犹豫,去了鄞都城那家首饰店,将她之前看中的黄玉簪买下起,他便是在豪赌自己与丁清的未来。

    丁清长在他的未来里了,不用看天石镜也知道,周笙白的余生皆是她。

    所以他不管不顾,放任一切,哪怕是要他杀人他也不会眨眼。

    可赵煊不敢让他杀,赵城主胆小,留得周笙白十指干净,未染上凡人的鲜血。

    丁清将手放在天石镜上,当漆黑的神石荡起一圈涟漪,其中逐渐倒映着周笙白的脸时,周笙白背过身去。

    他能坦然接受丁清看见另一个咄咄逼人的他,但他不能看见丁清在得知赵煊真正的死因时的表情,哪怕她没有任何表情,他都不能接受。

    酸涩从心头蔓延,就像是一坛陈年老醋掀了盖,翻了罐身,浓稠丑陋名为嫉妒的腥酸浆液粘腻地爬在了他的心口,几乎将他淹没。

    丁清沉默了会儿,她用另一只手攥住周笙白的袖摆,缓慢闭上双眼,去看她想看见的过去,搜寻他过去的记忆。

    丁清像是突然通晓了天石镜的用法,她排除了其他,只想知道他此生至现在,所有快乐的回忆。

    从他的幼年起,周笙白就没怎么笑过。

    在他的眼中,周离虞与翎云是一对不恩爱的夫妻,周离虞一年见不到翎云几回,即便她对周笙白不错,可她整日沉默寡言拉着一张脸,始终让心思敏感的周笙白觉得,她是不喜欢他的。

    他幼年时最快乐的事,居然是下雨天里周离虞将他哄睡着后,奔向路过附近的翎云过夜,而他装睡醒来,见屋外下雨,想着周离虞什么时候回来,趴在窗前偷偷朝外看回家的小路,却见一只枯叶蝶为了避雨,莽撞地撞上了他的鼻尖。

    他看了一夜的蝶,那蝶像是一片干枯将要腐烂的树叶,可当雨过天晴,它展翅于他手心盘旋时,张开的双翼于晨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像极了死后重生。

    枯叶蝶飞走了,周离虞一夜未归,但周笙白心情不错,笑了几回。

    从那之后,是大片的空白。

    他再没遇见过值得高兴的事情,当年在闭苍山庄躲着,上官家的小孩儿一窝蜂地涌上来要和他做朋友的画面,也是模模糊糊,几不可见,谈不上多高兴。

    他的幸福感是以跨多年计算的。

    他虽在笑,可那不是真正的笑,他的笑容未达眼底,讽刺更多,不屑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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