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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这是到了半月泉。

    周笙白曾让丁清跳进半月泉内,以证明她的忠心,半月泉可化尸骨,何时出现在无量深林内,又为何能飘浮叶却化尸骨,不曾有解。

    周笙白就在半月泉的泉眼旁停下,他落下时的脚步很轻,羽翼挥过的风使泉眼上荡起了一圈波纹,傍晚的风带来了几片枫叶,红叶漂浮在水中,顺着水流潺潺而下。

    丁清忽而产生了错觉,就像之前一年多所经历的都是一场梦,她成了去年在半月泉中重伤的她,周笙白仍是那个有些寡言,对旁人冷眼、排斥的鬼鸟。

    不过这一次,周笙白放下她动作很轻,丁清一抬头便能看见他的脸,没有尖利鸟喙的面具,唯有一双眉目柔情的桃花眼,眼眸中倒映着她。

    “老大,我们来这儿做什么?”丁清问。

    莫非周笙白是想忆往昔?搞情趣?

    丁清四下打量,深林里实在是没什么好躺下的地方,想象而来的画面并不美丽。

    鹰爪轻轻地刮着泉眼边的黑石,这一处抬头便能看见晚霞密布的天,几种颜色染上了天空这块巨布,半月泉的泉眼将所有颜色倒影其中。黑石将泉眼围绕,周围是光秃秃的地,再往边去,便是茂密深红的枫林。

    秋风四起,枫林窸窣,一片片红叶飞舞,风扬起了周笙白的发,温柔地扫过丁清的脸。

    他牵着她的手道:“这里可以称为古迹,是苍穹之上的人留下来的。”

    丁清侧脸看向他,能见他坚毅的下颚线。

    周笙白道:“这世上其实有许多地方可寻当年古迹,那些曾改变过太荒五堂的人都留下了些与凡人不符的东西。”

    “泉、门、花、石……”周笙白道:“如今还有川,之后还会有的,只要没人阻止这一切,他们为了彰显自己对凡间的‘功绩’,定还会留下些对凡间无用,却特殊的印记。”

    若说半月泉是苍穹之上的万物之首所留,那它的特殊便可解释了。

    半月泉若是泉,何为门?何为花?何为石?何为川?

    丁清沉默了许久,直至一片红叶从她眼前闪过,像是一簇火,她才恍然惊悟,似乎是想通了。

    南堂雪月城几可通天的门。

    北堂风萧坳满山盛放的花。

    鄞都城后屹立千年的石。

    而今的川……

    是拜天冰山融化后,浮尸遍布的冰川。

    作者有话说:

    人在高铁,更新虽迟但到。

    第100章 [VIP]

    风停了, 泉眼处几乎听不到水声,周笙白牵着丁清的手略微用力,他问:“清清, 你听过的阵,最大可覆盖到哪儿?”

    丁清对于阵法的见识,全都出自于与丁毅书闲游的一个多月。

    在那一个多月里,丁毅书与她说过许多阵法窍门与典故,其中也提到过单独一个人能布下的阵法, 最大可有多广。

    丁清道:“祖父曾说过, 一人布阵,需提前准备, 条件充足的情况下,至多能覆盖二十城。”

    二十城, 几乎占了小半个中堂,仅凭一人有此能力, 便可称为设阵第一人了, 就是丁毅书也从未布下过如此大的阵法。

    周笙白转身, 他正好背着落日,橙红色的光从他脸颊两侧勾勒, 有些刺眼。丁清眯起双眼仅能与他的双眸对视,她看见周笙白眼底的自己, 可她看不懂他的情绪,意味深长。

    周笙白松开她的手,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清清就在这儿陪着我,我画符给你看。”

    在五堂之初, 人间被鬼魂统治的时代里, 万物之首入凡教会人捉鬼的本领, 本是为了自保。再后来,凡人压制了鬼魂,他们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能力,将太荒一分为五,化成五堂,是为了更好延续他们所会的本领,做到一堂精一学。

    那时他们什么都学,什么都会,符、咒、阵、剑、药不拘泥于捉鬼,一个个新的符咒之术诞生,一个个新的阵法药剂被实验出来,他们想探索的,是这些玄妙能力的极限。

    所以那时,才可做到一人设阵覆盖二十城。

    那时才有对鬼魂也很温柔的安魂咒。

    那时才有人愿意用树叶、花朵代替无趣的符纸,而那些枯燥的符纸,逐渐化成了不同的形状,仿佛有了生命般。

    只是后来人们去繁化简,认为五堂的本领本就是为了用在鬼魂身上,一些符咒阵术若是对捉鬼无效,学来也无用。渐渐的,这些古老神秘,又充满浪漫色彩的法术被人遗忘,最终只存在一本本被尘封于书楼的古籍上。

    周笙白会的,是那些符咒之术,他对阵法、剑术与药剂的了解,也留在了那时的研究与探索上。

    他将丁清抱着离开了泉眼放在一旁,自己在半月泉边的黑石上以鹰爪勾勒符文,他要写的符文很古怪,丁清看不出名堂来,有时一道符能跨过三块巨大的黑石也写不完。鹰爪磨在黑石上的声音滋滋刺耳,他的爪子很坚硬,轻而易举便能在上面留下深刻的印记,等黑石布满了符文后,周笙白又将符文往后延续。

    丁清本站在距离他十步之外,她眼见着周笙白围绕泉眼画符,偶尔到一些符文前,还会念几句咒语,符文配合着发出浅淡的蓝光后光芒消失,却在周围的土地上荡起了一圈古怪的涟漪,将平地划成了高低不一的纹路,犹如一张鬼面图。

    夕阳将落,余晖覆盖着整片无量深林,周笙白的双翼垂挂在身后,巨大的双翼偶尔拖地,他便抬起扫过地面的落叶,把符文一圈圈扩散出去。

    后来,天已经黑了,圆月悬于高空,万里无云,月白的光辉罩撒在他的身上,丁清能见到他的羽翼上,黑羽根根闪耀。

    她开始往后退了,周笙白的符文扩散到了枫林边,丁清就站在一棵枫树下,斜斜地靠着。

    两个时辰,他没停下画符,丁清没停下看他。

    周笙白所画的符咒,对丁清的魂魄起不到一丝伤害,即便她距离这些符文那么近,只需往前走几步便能踩在上面,可她的身体并无不适。

    周笙白这个人与看上去的很不一样,旁人都觉得他冷淡,古怪,可实际上他很温柔,至少丁清在他身上体会到的,是温柔居多。

    她突然想起了风萧坳里随风来回漂泊的鬼,想起了他捂着自己耳朵,轻声念下的安魂咒。

    她觉得世人对他很不公。

    周笙白说,若丁清还活着,她生长在丁家,日后必然会成为比周椿要出色百倍的西堂堂主。

    这话换给周笙白也是一样的,若他没有那样的爹,若他是周离虞与其丈夫所生,若他自幼就在周家长大,他也会成为一个内心温柔且出色的人。

    周笙白的符,从半月泉的泉眼开始,一路画入了枫林,衍至枫林内的五棵树,而到了枫林的符文拖着虚无模糊的尾,周笙白在这些拖长的字上,都落下一个咒。

    他完成这些花了一夜的时间,丁清就随着他画下的每一步往后倒退,直到天破晓,日将出。

    看见周笙白从枫林一步步踏向她,迎着东方升起的白,面上挂着和煦自在的笑,丁清一点儿也不觉得困,反而迎上了他的笑容,几步小跑撞入对方的怀中。

    “画完了?”她问。

    周笙白嗯了声。

    初秋的天已经不热了,方度过夜的林中还有丝丝寒意,太阳未完全升起,周笙白的额上起了一层的汗,丁清抬袖替他擦去。

    “娶妻真好。”他垂眸望向她,道。

    丁清被这话惹得有些脸红,随后又颇为得意地挺起胸膛道:“我早就与你说过,我很有用的!”

    从她遇见他的第一面开始,她就不遗余力地向对方介绍自己的优点了。

    周笙白想说的是有你真好,小疯子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他无法想象别人是他妻子的样子,也无法想象自己身边人不是丁清的画面。

    好的是丁清。

    周笙白带着丁清离开了无量深林,他飞得很高,他们离半月泉的泉眼越来越远,从高处往下看,丁清才看出了周笙白究竟画了什么。

    她认不得那些符文,但可以看出符文延伸出的图形,那像是一个散发着光芒的太阳,将泉眼包裹其中。那些符文像是有了生长的能力,枫叶于水面浮走,水中倒映着初晨天空的蓝白,水流两岸红色的符文也随之蔓延。

    那被模糊的符文尾端,拖长的字沿着林中所有树木的生长,渐渐探入他们的根脉,顺着地皮底下,无限深去。

    丁清依靠在周笙白的怀中,心里猜测,他们下一个要去的地方,大约就是风萧坳。

    北堂的风萧坳距离无量深林不远,若是周笙白这般飞行,隔日便能到达。

    如丁清所言,北堂边境的守卫多了许多,周笙白在靠近北堂边境时选择的是高飞,隐匿于云层之后,像是一伸手便能触碰蓝天的高度。

    从这里往下看,山川变得尤为渺小,一望无际的大地尽入眼底。

    丁清问周笙白:“这么高的距离,老大也能看清脚下的人吗?”

    周笙白道:“今日能看清,但若云层变多,又或遇上阴雨天,便不那么容易瞧见了。”

    丁清眯起眼睛朝下看,这样的高度,她甚至看不见某些身处于山林中的村落,唯有一些立在平地的较大城池,边缘被城墙围住,像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丁清才能瞧见。

    穿行于城池的人、马、车,那是一概不可见了。

    周笙白说,这是他继承了翎云的能力。

    当年的翎云身体没有被他吃掉之前,便能如此翱翔天际,可以目达百里。

    即便现在他的身体不在了,可他搜寻的能力仍旧很强,丁清心想,难怪很久以前她总是逃不掉,除了她的身体里有翎云的血之外,还因为翎云的本身力量。

    周笙白闻言,不太高兴地纠正道:“你身体里流淌的不是翎云的血。”

    若说丁清流着翎云的血,反倒像是与周笙白有何血缘关系,而且周笙白厌恶翎云,不想他的小疯子与对方沾染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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