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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的!
他没有那个意思!
“清清!”周笙白连忙解了身上的绢布,将丁清的尸体放在一边。他几步连跑到丁清的面前,几乎跌在了她的身边,双手颤抖地想要捧起她的脸。
“清清,我没想伤害你的,这不是我画的符……”周笙白想要解除那张符,可那张符不断破开丁清的魂魄,燃烧的火焰将她的魂魄碎片炙烤得几乎分离。
周笙白的眼眶都红了,眼中蓄着泪,随时都能掉下来。
丁清挣扎道:“你不爱我,周笙白,你不爱我!我等了你一个多月,结果换来你这般对我!”
“对不起,清清,对不起!我爱你,我是爱你的,我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我不知道……”周笙白的理智彻底被击溃了,他的脑中一片浑噩,满眼印着的都是丁清被重创而狰狞的脸。
他很痛苦,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丁清说他不爱她,他怎么会不爱她?他爱她爱到要丧失自我!
他怎么会伤害她呢?
“是吗?你爱我吗?”燃烧在丁清身上的符只剩下一些符灰,她终于能喘一口气,而周笙白已经跪坐在她面前,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只会喃喃着“我爱你”,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要如何证明自己了。
“既然你说你爱我,那你能为我做到什么地步?”丁清与他同样趴跪着,二人面对着面,不远处还躺着一具尸体。
大雨忽而落了下来,哗啦啦地打在青绿色的竹叶上,满林竹叶香气。
周笙白的头发卷曲地贴在脸上,他的双翼展开,一边弯曲遮在了丁清魂魄的上空,另一边直直地替丁清的尸体遮雨。而他自己浑身湿透,漆黑的衣服湿漉漉地挂在身上,好像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瘦了许多。
“我曾对你说过,我可以为你而死。”丁清慢慢朝他靠近。魂魄是没有呼吸的,可他好似能感觉到她灼热的呼吸洒在了被雨淋得冰凉的脸上。
那是片刻温柔,抚慰着他痛到发麻的灵魂。
丁清问他:“那么你呢?你说你爱我,你能爱到为我而死吗?”
周笙白的嘴唇颤了颤,他的声音几乎哑在喉咙里:“……我能。”
他可以的。
死而已,他从来都不怕。
只要丁清能信他的爱,只要她能跟他一起回去……
“那么告诉我,什么能杀死你?”丁清的眼神顿时柔和了起来,她虚拖着周笙白的下巴,没碰到,却像是在抚摸。
她的眼里满是爱慕与诱哄:“我怎么会真的伤害你呢?老大,我爱你啊,但我需要你证明你也爱我,告诉我,什么能杀死你。”
周笙白望进了她的眼里:“清清。”
“我在。”
“清清……”
他道:“其实能杀了我的东西,我早就交给你了。”
“是吗?是什么?”丁清朝他凑近,鼻尖与鼻尖磨蹭,碰不到,却好似在拥吻。
周笙白见雨水穿过了她的魂魄,舍不得她受一点罪,于是他动了动羽翼,想要将她重新护住,便是这一动,他怀里的金叶子落地。
哐啷一声很轻,正好砸在了林间的碎石上,周笙白的话就在嘴边,他想他没什么不能告诉丁清的。
可目光朝下瞥去,那片金叶子在落地后,逐渐变了颜色,化成了一片青绿色的竹叶,与那些从树上落下来的融为一体,而后渐渐斑驳、枯萎、腐败。
“老大,什么能杀死你?”丁清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你不是想要证明你爱我吗?证明给我看。”
周笙白睫毛轻颤,雨水顺着他的下眼睑滑落,与他的泪水混杂在一起。他再抬眸朝眼前的魂魄看去,胸腔砰砰乱跳,鼓动得像是要冲破骨肉。
记忆回到了另一个雨天,丁清半夜惊醒,钻入了他的怀中,颤抖着声音问他:老大,你有可致命的弱点吧?
她当时望着他的眼,叮嘱道:那你永远、永远也不要告诉我。不论是在什么情况下,不论我如何威逼利诱,你都不要告诉我。
林下城的大雨还在当头浇下,周笙白的左翼慢慢收了回来,将丁清的魂魄暴露在瓢泼大雨之中。
幻境。
好逼真的幻境。
逼真到他的心口到现在都在犯疼。
眼前的不是丁清的魂魄,想来永夜之主也不是蠢货,林下城的阵法没那么容易破除,他能轻易闯入,只不过是对方为了引他跳入陷进。
周笙白的目光往竹林背后的竹雨塔看去,雨水冲刷着竹雨塔的屋檐,阴黑之下,那里不漏一丝光亮。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丁清的魂魄一定就在附近。
第92章 [VIP]
符咒本一体, 周笙白对符了解,对咒术也有一定研究,阵法与咒术结合, 只要看破其利用的阵型和幻咒的层度,便能找到突破口。
他因为长时间不眠不休,又遇幻境中丁清的魂魄,那些话一字一句像是刀子一样在扎他的心上,正戳中他这些天的悔意与担忧, 这才让周笙白险些破防。
看穿了林下城的本质, 周笙白也算明白永夜之主的计谋了。
对方倒是挺了解他的,知道丁清对他很重要, 也知道这世上唯有丁清能使他动容,便在阵法中以咒术幻化出丁清的魂魄, 骗他说出那句话。
小疯子不可能不爱他,是他慌了心神。
周笙白起身, 大雨继续, 斑竹林中传来阵阵草木清香, 他转身将丁清的尸体重新抱在怀中,小心翼翼地用绢布缠紧。
周笙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再面对丁清魂魄诧异的眼神后,冷淡了许多。
不是小疯子, 他就不在意。
不管是长得有多像,学得有多像,不是就不是。
“你这是何意?”丁清不解地站起身,她的魂魄立在雨里有些狼狈, 可终归是比站在她对面怀抱尸体的周笙白要得体许多的。
“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也说你能为我而死, 既如此, 又为何将秘密藏着掖着,不告诉我?”丁清继续诱哄道:“你看,我也是个死人啊,老大,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依旧能在一起。”
周笙白缓慢地闭上眼睛,不去看她。
丁清见状,目露不满:“怎么?你不愿意?!还是说你对我说的爱都是假的?呵,果然是假的!”
“我对清清的爱不是假的。”周笙白的声音哑在了风雨里:“若她真想要我的命,我双手奉上又如何,可你不是清清,我不会因为一个幻觉丧失理智,我也不能。”
他不能看着那张与丁清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他不愿在这张脸上看见一丝一毫痛苦的神情,他只要看紧怀中的人就好了。
所以,周笙白闭上了眼,封了听觉,一如当初在西堂比武招亲的阵法里,避免咒术对自己生效的北堂弟子。
只要看不见、听不见,他便能用其他感觉去寻致使幻觉的咒术,等破开咒术后,他即可破除阵法,去到竹雨塔。
永夜之主很有心机,他知道若周笙白在阵法的幻象中感受不到丁清真正的魂魄,便不会入局,所以他将精心打磨的幻象设在了竹雨塔外的斑竹林内。
他也料定了周笙白既然能娶一个鬼——一个曾经扬言前来杀他的鬼,便代表他一定沦陷在可笑的爱情中了。
对于凡人而言,没有什么比感情更锋利的利器了,只言片语,便可开膛破肚。
丁清趴跪在地上,周围落下了一层符灰,竹雨塔内的能听见屋外的雷鸣声,轰隆隆落下,像是每一道都打在了塔檐之上,而丁清正是那个受雷霆之苦的人。
“你怎么不叫唤了?”永夜之主有些无趣地放下手中烧鬼的黄符,右脚架在了左膝上,歪斜着身子慵懒地靠着:“你这样我很无趣。”
丁清想呸他一声,可她实在没有力气开口嘲讽了,只怕一张口,脱口而出的便是痛呼与求救声。
眼前这人折磨人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狠厉,许是以前实在承受了太多,又没有什么倚仗,故而丁清痛到了极点时会求饶,会满足一下对方折辱人的优越感。
可现在不同了,她知道周笙白就在塔外,她知道不论她受到怎样对待,都有人在拼尽一切要救她出去。
丁清忽而觉得,未来可期。
一个早就死了快十年的鬼,觉得自己还是有未来的,她的未来里有周笙白,那现在受的这点痛又算什么。
永夜之主在丁清这儿无法获得以往的痛快,便变本加厉花招使尽,然而丁清除了闷哼声,不论他说些什么,她都不再应声。
“阵法里的那个人,死了。”永夜之主嗤地一声笑出:“林子里有另外一个你,他轻而易举告知了自己的弱点,也甘心赴死,只为能和另一个你永远在一起,你说可不可笑?”
永夜之主说出这话时,丁清的魂魄晃成了几道重影,她脸上爬满了错愕,心中有个声音不断提醒着自己。
不要信他的话!
老大不可能把他致命的弱点告诉一个幻觉。
他以前分明答应过她,不论在何种境况中,不论她如何威逼利诱,他都不能把他所惧怕的东西告诉她。
他答应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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