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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等的暴躁,不禁挠动丝线,问身后人:这老贼,怎么这么戒备?

    安抚之声似一线泉水从指上涌来:不急,再看看。

    她丈量白点距离,觉得把握不大,否则劫复阁人也早将他擒了。索性收了兵刃,按捺着。

    巴德雄掏掏腰悬囊袋,一把往水中一送。

    叶玉棠眯眼去瞧,隐隐瞧见那是团滑腻的东西,一粒一粒如同鱼籽,看着像是死物。

    撒入水中不多时,水中叠浪翻沸,往河岸涌去。

    片刻,一条乌黑的东西从翻沸处出了水,背负青花的色泽,初看花色像条瘦骨嶙峋的斑鳢,胳膊长一截出了水,后半截却像是有无穷无尽,游移间碎细鳞片华光可鉴,原是条洞庭湖中常见的王锦蛇。

    各色水蛇紧随其后,陆陆续续出了水,齐齐展展,向叶玉棠蜿蜒而来。

    叶玉棠与为首那只铜钱眼相对视,心说,这群东西盯着我来的?

    长孙茂声音及时响起:别动。

    她没动,眯眼瞧着,问他:老奸贼是丢了把生蛇蛊?

    长孙茂道:是。这种刚炼成的,叫次生蛇,不能直附于人。可以附着死物,也操纵蛇蝎游鱼一类的活物,往往利害相交取其利,故这一只附于王锦蛇,余下的附着于乌游蛇。

    叶玉棠道:它们直冲我来,是觉着我最厉害?

    那群蛇忽然在她百步之前停驻,像是遇上什么威胁,齐齐将头高昂,丝丝吐信。忽而群蛇又埋下头,不动声色绕过二人,朝着另一头曲折爬行。

    那头立着剑老虎父子。

    江余氓侧目望着群蛇,重甄则不动声色,拇指滑向食指上系的指万箭。

    叶玉棠问他:这群东西,是忽然发现身后有个更厉害的?

    长孙茂道:不是。大蛊吃小蛊,遇上神仙骨,自然绕道走。

    原是怕被神仙骨给吃了……叶玉棠倒没想到。

    可剑老虎怎么办?他可没有神仙骨护体。

    此刻被点了穴,若冲开穴道对付生蛇,巴德雄必会遁地而逃,这事便算前功尽弃。

    若任凭水蛇进犯,也算落入贼老头子圈套……这事真的无解。

    眼看着黄黑青花的蛇围着剑老虎打旋,中有两条甚至盘曲试探着沿他长靴缠绕而上……

    叶玉棠拳头攥紧,汗都下来了。

    那父子眼瞪得一个比一个圆,却自岿然不动,也不知怎么想的。

    远山处长笛倏地奏响,锐而尖,叶玉棠脑中那根弦差点就绷断了。

    闻着声,蛇如斩断的粗绳,一根根从剑老虎身上抖落,落在地上打几个卷,复又绷直身子,向山头游去。

    剑老虎始终不声不响;直至群蛇游远,额上、颈上方才青筋渐渐起伏,紫色长衫背后尽数湿透。

    叶玉棠缓缓顺过一口气,心砰砰跳。

    眼角余光瞥见到剑老虎目光如炬,似乎正看着自己,叶玉棠也回望过去。

    虽不知他为什么看向自己,她却有心赞赏英雄,实在忍不住不搞小动作,从衣角下头向他竖去一个大拇指。

    剑老虎眉头一紧,移开视线。

    长孙茂看在眼中,不由讲了句:昨日过招,他不敌你,今日生蛇却寻他不寻你,他已生了疑心,你还有心和他插科打诨……险情一过,当心他拿你发作。

    叶玉棠回了句:那险情一过,你带着我逃快点,别给他抓着。

    长孙茂:……

    她忍着笑,盯着巴德雄看了阵。

    方才一试探,此人更少几分防备,肢体动作显见的松懈下来,纵着长蛇,游向山腰,在张自贤师徒周遭打转。

    他手头吹奏的笛子不是谢琎那把。

    叶玉棠忽然明白过来:巴德雄不可能第一个将生蛇种给剑老虎。

    剑老虎太强了,贼老头怕自己控制不住。

    手无玉龙笛谱,要生生操纵生蛇剑老虎……这于他来说,又何尝不是铤而走险?傻子也不会这么做。

    叶玉棠继而又想,可若谢琎不是被他捉走的,还会有谁?

    若是没同马氓接上了头,巴德雄没理由没拿到笛谱与八重山笛,便来奔赴此险。

    马氓没取到玉龙笛谱,谢琎却丢了,这山头还有旁的势力?

    会是什么人?

    叶玉棠问:巴德雄会不会还有同伙?

    片刻之后,才听长孙茂答道:很有可能。这局面,凭他一个人,做不成。

    叶玉棠想了会子,问:可人呢,为何躲着不出来?

    长孙茂答:要么像我们这般,留作后着;要么便是起了争端,想当渔翁。

    拿了玉龙笛谱,却没给这老头……

    若是后者,倒还挺说得通。

    搞不好是想等老头真将这山头人炼成只神仙骨,再来捞笔大的。

    谢琎拿玉龙笛谱同马氓换金蝉蛊解药,以及芭蕉园那会她被谢琎所控,这两件事,她没敢告诉长孙茂。

    谢琎秉性单纯正直,还颇可靠。何况笛谱被她烧了大半,任谁拿去,怕也兴不起大风浪。

    她不愿为这点小事绝了那小丫头活路。

    也不愿这点小事令长孙茂无端为她担心,更怕他因此寻谢琎麻烦,绝了江彤后路。

    仔细想想,他多半真做得出来。

    管他来人是谁,索性杀了便是,问题不大。

    只是眼前这狡猾老贼,如何引他到跟前来?

    远处山头,巴德雄悠悠说道:“放着师父不救,偏生要使风木含悲,也不肯舍我功德圆满;放着神仙不做,偏要做那庸常之人……”

    说罢他又纵近尺余,立于水中残刀之上,摇摇头道,“不懂,不懂。”

    张自贤身处生蛇蛊所围地网天罗之中,勉力以剑击打,将蛇斩作三五段,破损残肢摇摇晃晃摆动,蛇身复即刻便接上了。伤处虽不会愈合,却被一股怪力驱策而前,挺直躯干,向重围中的张自贤摆出攻击姿态。

    趋不尽,赶不走,张自贤内力亦渐渐被猫鬼侵蚀,左支右绌,已濒极限,心神大乱,连近旁弟子叫了他亦没听见。

    师父这般丢魂落魄,少年人也跟着有些手足无措。

    巴德雄的声音连同笛声一并渐渐靠近,如邪魔耳语,“难不成你是想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做这一派虽不入流,却是唯一传人?”

    他嘿嘿一笑,又循循善诱,“倒不如,连你师兄的份一起收了,做个天之骄子,独步天下;以一己之力,将乾坤手与龙虎山名刻千古——”

    铜面生怕那后生动摇,忍不住开口劝道:“不死千百人不成生蛇蛊,贼老头信口雌黄,你别信他。”

    巴德雄笑道,“不拿他师兄根骨,师门也保不住;与其丧于我手,不如将绝世神功归于他一人之身,倒不浪费。”

    铜面生急急抚慰:“师兄可活,师父也可活,往后慢慢从长计议,切莫被他迷了心窍……”

    仇静跟着说道:“他与龙虎山不共戴天,你都听见了。不杀这满山同门不成神仙骨,不杀尽龙虎山人,他又如何会轻易放过我们?辰风,他颠三倒四,话不可信,你别中计。”

    仇静话音一落,张自贤如同被抽了脊骨,身形无端伛偻下去。

    师父丢了魂,师兄又遭无妄之灾,见此情状,那少年人一时禁不住,濒于崩溃,跪倒在地一身大吼。

    巴德雄索性闭了眼,抱臂笑道,“反正今日,这山头必会成一个神仙,就是不知道是五门之中哪一尊神仙。嘿嘿,是要成神,还是做人,全在你一念之间。”

    旋即他摇头晃脑,哼起小曲,“世上曾识神仙者,或言飞过洞庭湖。”

    ……

    少年人怀中师兄忽然开口,温声说道,“辰风,杀了我罢。”

    张辰风闭眼,摇头,吼道,“不,绝不……”

    叶玉棠盯紧白影动向,仔细丈量着距离,心里头无端紧张到了极点。

    问长孙茂道:等他再近一些,到那七星盘处,你有没有把握将他擒住?

    背后人摇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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