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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个轻功不济,一个三日前刚会牵丝代步,渐渐便落在后头。长孙茂望着远处影子,仔细记忆落脚点,一时并不急于追上前去。程霜笔忧心他二人掉了队,一步一步皆留心他举止,反倒比他还慢半程。

    过了快有小半时辰,两人才将将翻过一座山去。李碧梧半天不见背后动静,索性折返回去,一勾丝线,眨眼间便将程霜笔给挽上第三座山头,却仍不理会长孙茂。

    程霜笔心头着急,生怕他落入蛊阵之中丢了性命,脚一挨地,便往来时方向去寻。不多时,便见他二人在一山之外的山巅露了头,稍作打量,小心翼翼牵丝前行。他虽行动笨拙了些,心里却有自己一番度量,实在天资聪颖,又神思敏捷;又见李碧梧坐于树影子底下,背对二人吹着山风,似乎在等那二人,却又好似毫不关心。程霜笔至此心头了然:这位前辈昨夜得了长孙茂一诺,故今日有心栽培他。既然李碧梧都不担忧,程霜笔自然更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便也在树荫下吹着风等。待到如日中天之时,长孙茂终于上得山顶来。

    不及他擦擦汗,李碧梧一把拽起马氓纵入山谷之中,众人只得立即跟上去。

    第十二峰不算云台山峰之中最高一座,却最为险峻。山脉绵远悠长,大半隐于云雾之间,一目不能望尽。复又行了一阵,豆杉香樟越发稀少,枯枝败叶也渐渐寻不见踪迹,隐隐听得涓涓水流之声,闻得梅花香气;涉过曲折迂回的溪流,再下行一段,幽长峡谷顿时豁然开朗。待拨开云雾,只见谷中怪石嶙峋,花树红黄交艳,仿佛此处风水与云台山别处格外不同。

    溪水在低洼处汇流成浅滩,又被山石隔作数十清潭,溪流上,山石隆起之处立了一座湖心亭。溪水从亭下流过,薄雾于湖面缭绕。亭子东面搭了长长石桥,石桥那头,通往一极狭而长的幽谷。

    以为误闯仙境,程霜笔不由将脚步放地轻缓,生怕惊扰仙人。可亭中静坐的黑衣道人仍闻声头,朝众人远远一望,复又回过头去。

    五人一路踏石而上,步上湖心亭,黑衣道人仍一动不动,闭眼盘坐着。

    李碧梧立于亭中,四下打量,只觉得除了面前这道士外,山中连半分人气都没;又想,倘若这四周有埋伏,自己很难全身而退。故此,哪怕李碧桐老巢就在眼前,她也只得耐住性子,将五花大绑的马氓往地下一掼,道,“去将你主子叫出来。”

    马氓赔笑道,“毒大爷,毒仙人,您先将我松开。”

    李碧梧一拂袖,马氓周身丝线散开,具被她收入袖中。

    马氓站起身来,叩叩亭中石葫芦,高声道,“守墓人,人我都给你带来了!”

    话音仍在山中回响,石葫芦“咔”地开了个扳指大的的口子。马氓伸手掏了掏,掏出一卷纸。两指捻开卷纸,瞥了眼纸上所写蛊术,不由喜形于色。想想自己近日吃的苦头,觉得实在是有点亏,便又撇撇嘴,道,“我将诸位带到这,往后可就看各位造化,便没小的什么事了……”

    李碧梧打断他,“你主子呢?”

    马氓指指远处一线天,道,“那里头,便是洞神庙。”

    又指指通向一线天的水上石子路,“出了这亭子,全是机关。你们需得同这道士在此处打上一架,决出胜负,便可走这石子道过去。我主子,也就是守墓人,便候在洞神庙门口,领赢的那人过里头重重机关。”

    湖面氤起水汽,着实已令李碧梧周身不爽快。再往前望去,想必那洞中更是湿冷,恐怕走不上几步,她便会周身封冻,看来此处果真是防着她的。

    趁她出神间,马氓一吹口哨,眨眼间话音已于高空传来:“这差使,往后我再不做喽,再会了诸位!”

    话音一落,便被高峰上的蛛网包掠出十二峰外去。

    到了此地,也确实没他什么事了。

    李碧梧心头被前尘旧事所纷扰,更是再懒怠理会不相干的人,索性由着马氓去。

    只有程霜笔见那于空中疾驰的香菇烧麦,好笑不已,骂了句,“这伥鬼小人,别的不行,逃得倒是够快……”

    那道士听见有人讲粗鄙之语,瞥了程霜笔一眼,不知是个什么意思。复又回头,去看长孙茂,似乎认出与他于思州茶舍之中有过一面之缘。只是不知为何那日看着玉树临风,今日却像个逃难而来的流民,略有些匪夷所思。

    长孙茂寻了个舒服角落将她放下,又点上手炉给她捧上,忽然觉得有人在打量自己,一抬眼,与黑衣道人相视了一眼,又起身,去包袱中寻出厚衣给她铺上。

    回身坐下,立即听见道士问,“谁与我一较?”

    长孙茂道,“我。”

    道士忽然笑了一下,不信。

    看了眼李碧梧,但见此人闻风不动,并没有表现出要与他相较的意思,顿时有些狐疑。

    程霜笔从衣衫里掏出捂了两天的宝贝胡饼,张大嘴咬了一大口,显是饿坏了。还不及嚼,只见亭间那黑俊的道人正打量着自己,只得胡乱嚼了两口咽下,道,“二公子张自明,我认得你。十年前,太原论剑与我家公子有过一战,哗,那叫一个名震天下。”

    张自明并不理会这搭讪,只问,“你与我打?”

    程霜笔道,“不,是他。”

    张自明只得又回头看长孙茂。

    长孙茂嚼了几粒回春丹就水咽下,闻声,携谈枭走上前,站到张自明跟前,“说了,是我。”

    张自明一动不动,打量他走路步法,知晓他根本没半点外家功夫;又听他呼吸吐纳,更无半点真气傍身。

    复又一笑,抬头道,“我不和你打。”

    “为何?”

    “赢你,我胜之不武。所以不打。”

    “不打,怎么知道我必败?”

    张自明又笑了。

    “你不战而败,便是自愿让我进山去。”长孙茂抱一抱拳,“多谢这位道爷。”

    说罢,便往亭外走去;刚走出不到两步,原本波澜不惊地水面陡然飞出丈余高千道水线,将他无意踢出的一粒石子冲飞出去,一路冲夹而行,于数尺之内消失。

    水面瞬间恢复平静。长孙茂脸上吃痛,以为是水珠溅到脸上,一摸,摸到几粒砂砾,有橙有蓝,与亭中石葫芦一个色。

    是被水线冲碎的石子。

    若刚才先走出去的是他,恐怕已成一滩血水。

    长孙茂收回脚来。

    张自明在背后讲了句:“我不可能让你。”

    长孙茂不明白,“你又不和我打,又不肯让我,那你想怎么办?”

    “除非你先对贫道出手,然后贫道迫不得已还击。”张自明一本正经道,“才不算我胜之不武。”

    长孙茂笑了,“你是不是有毛病。”

    张自明道,“倚贵欺贱,恃强凌弱,使势而已。不愿与你动手。”

    长孙茂想了想,道,“我若偏不和你打,那岂不是你也只能与我在此干耗着。”

    张自明道,“是了。”

    想想,接着又说,“话虽如此,你明知打不过我,却又因我不愿欺你故意与我耗着,便可以算是无赖。”

    长孙茂笑问道,“那当如何?”

    张自明道,“那我便可用些非常手段。”

    叶玉棠听得好笑,心道:这道士多半便是长孙茂口中所说的那种名门正派教出来的一板一眼好徒弟。

    长孙茂想想又道,“我还替你想到个办法。”

    张自明道,“请讲。”

    长孙茂道,“既然明知我不敌你,你便可让我几招,便不算胜之不武。”

    张自明点点头,“江湖上切磋武艺,双方实力悬殊,便可行此规矩。也罢,你说,我让你几招?”

    长孙茂道,“你武功高我不少,比我清楚究竟悬殊几何,不如你来讲。”

    张自明琢磨片刻,“长辈弟子见晚辈弟子,可让三招;前辈见后辈,可让五招。那我便让你十招罢。”

    长孙茂笑道,“不如你让我九招。”

    张自明偏偏头,“为何?”

    长孙茂道,“你给我三次机会,第一次让我一招,第二次让我三招,第三次让我五招,总共九招。”

    叶玉棠心头好笑不已,心道,商量过招,被这两人搞得怎么像集市采买和商贩讨价还价似的。

    程霜笔掬着溪水,还没喝上,听了这番言辞几近笑喷,“还能这样呢?”

    “可以。”张自明掸掸衣袖,慢慢坐定,凝神静气,缓缓道,“出招吧。”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

    30红包

    第99章 仙人墓14

    程霜笔稍作一想, 立刻明白长孙茂的意思。他心知自己不敌,故打主意先探一探虚实。想到这,他高声说道, “你多扛几下,叫我们看分明些, 兴许能教你几招破解之法。”

    长孙茂应了一声, “好。”

    程霜笔这话并未避着张自明, 长孙茂这声也应得清爽,张自明更无半分不乐意,似乎一开始便知晓他打着什么主意, 三人皆相当坦然。

    张自明仍一动不动地坐者。

    长孙茂立在几步远外望向这道人, 有如看一只硬大的莽吉柿,不知该刀劈,剑削还是徒手剥之, 有些无处下手。

    他心知自己只是牵丝击得准而已,功夫尚且都算不上。倘或一出手便是牵丝, 不等于透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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