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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蝴蝶花儿撞在一起,哗啦啦啦,轻脆的响。
连带着少女一下接一下忍痛轻哼,连带着少年渐渐粗、重的呼吸,都被湮没在银饰的清响之中。
有如静止的时刻,那些画像上的小人,却不知怎么的,在叶玉棠脑子里一遍遍的过。
好像并不是什么双修功法……
白活了二十年,直至这一瞬,她才倏地醒过神来。
似懂非懂,脸上却一阵阵的发烫。
她大骂了句脏话。这一句脏话十分清晰,并非是在梦中,而是真真实实的脱口而出了。
之后,隐隐只觉得有人轻轻将她手捉着,握在手心。
·
往后的一段,萍月似乎不忍、也不愿想起,故回忆有些断断续续,支离破碎。
隐隐的一些画面里,都是巴献玉在对她做类似的事情。
从那天之后,他开始痴迷于这种游戏,近乎有些不知厌倦也不知疲倦起来。
而萍月也并非一无所获。在蛇母寨中几十日,她不动声色记下了施秉云台山所有猫鬼阵的位置,也终于让寨子里守备对她看管懈怠下来。
有一日,蛇母听马氓来消息,称江映只身前来剑南道寻人,当即带着四徒出了云台山。
也是那天,她翻窗而出,从寨中逃出了来。
赤着脚,绕过所有猫鬼阵,在山里走了整整三天三夜。
因为饥饿、疲惫,她一天比一天虚弱,远远看见一座村寨,便想走过去讨些食物充饥。
水上藤桥已然断裂,她蹚水而过时,突然觉得脚底一阵刺痛。
她停下来,在水中摸索一阵,将刺痛她的事物从水中捞出。
那是一只骷髅头。
从漆黑洞眼之中,钻出了一只艳红的蝎子。
她将那只骷髅头远远扔出去,头顶一阵晕眩。脚底血水将溪流浸染,她跌坐回冰冷溪水之中,阖了阖沉重的眼睑,已有些认命。
闭眼前,忽然一只布满老茧的手,向她伸来。
她听见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在头顶说:“女施主,不要睡。起来,快随贫僧来。”
她使出浑身力气,抬了抬眼。
入眼,是一件黯淡、破旧的袈裟。
她颤抖的双手,搭了上去。
僧人轻轻拉了她一把,便将她自水中拽了出来,架到自己肩上,一步一步,往夜郎寨中走去。
师父……
师父!
泪水从叶玉棠眼中大颗大颗,夺眶而出。
她胸中气闷、郁结,酸涩难当。
至此,却终于替萍月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1拿勾,哥哥。
第48章 蛇母3
叶玉棠听见一阵经忏之声。
萍月向左一歪, 伴随水滴坠落之声,什么东西从她耳道内滑了出来。
她觉得奇痒无比,想去掏挠耳朵。刚坐直起来, 一股子腥臊热流便自鼻子里流淌下来。
对面僧人手执木盆,乐呵呵的笑道, “对了, 对了, 原来如此。”
木盆中盛水,水面飘浮着一粒暗红摆尾的小虫,比蛞斗更小。
僧人接着说, “有人在你耳中置了粒斗米羯, 令你晕头转向,故只能在这山中打转,总也出不去。”
萍月张张嘴, 想说话,满腔屈辱、怨气, 徒然只化作呵出的一口热气。
僧人道, “只是说不了话罢了,不打紧。众生生死轮回, 皆出自口、身、意三业。行闭口禅,可减口业, 免诸多灾厄。为人者,无语何来罪业?闭之人口, 方得大果。”
萍月歪歪头,好似听懂了, 又好似没动。又像觉得这僧人絮絮叨叨的, 奇怪的紧。
师父这人就这样, 总这样乐呵呵的。成天累日,大事小事,喋喋不休。总挂在嘴边的,乃是一段七字决:“好吃”,“不错”,“不打紧”。
有时候,你会觉得他话多的要死,只想避得远远的,找个地方清静清静。
有时候,你心头不爽,但一见着师父这张笑脸,却又觉得,什么都好了。
叶玉棠盯着师父看了又看,不免好笑得紧,又有点想念。
眼里噙着泪,嘴角却不自觉上扬,视线一点点专注起来。
师父端起盆子,走到屋外。
萍月起身,跟了上去。
这处乃是损毁的小寨,吊脚楼环形而围,位于一座山丘之上。临水那一面,数栋房屋不知何故遭人损毁。月色底下,数名工匠背负木块铁斧,正在修补损毁处。自缺处,可遥遥望见壁下河流,与远处云山雾罩的云台山脉。
师父一路端着木盆,穿过门洞,走到崖壁,捻了片枯叶,擦亮火石引燃。就着水,点燃木盆之中的斗米羯。溜滑的蛞斗摆了摆尾,在水面化作一道青烟散尽。师父旋即将盆中水倾入江中,转身而回时轻拍手掌,那修筑房屋的诸多工匠,都自梁上跳下来,跟在师父身后。
每个工匠,脸上皆肌肤皴裂,生出网状细鳞,月光下呈现淡绿幽光。
萍月忽地睁大眼睛。
师父却淡淡笑道,“我们皆是一样的,没什么不同。虽偶感暴躁,但也非不能自抑。若无外物逼催,你不伤人,人自不会伤你。”
萍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师父一边走,一边轻轻敲击木盆底。越来越多蛇人从吊脚楼中走出,十分有序的跟随师父一路走进雨亭下的长桌畔。
桌畔挖了条水渠,水流哗哗作响,渠中有鲜活游鱼,正随流水奔腾。
桌上置了案板、与一只小围炉。
师父以火石点燃围炉,炉上立刻腾起蓝焰。
掌刀蛇人以一手入水,擒出两只肥硕青鱼,两面稍稍过火,左右各一刀,两刀撇净鱼鳞,再各三刀,撇去鳍、尾与头,掌在案板之上,眨眼之间,便已手起刀落数十刀。青鱼皮膏连白肉,皆被片作蝉翼般大小的鱼脍。掌于刀上,稍稍过火,置于盘中。
鱼脍片得美,刀功更是极佳,生前也不知是哪派门下的卓绝刀客。
一众蛇人围桌而坐,击掌欢呼起来。
萍月望着鱼生,自觉饥肠辘辘,口中津液顿生,手执筷子,埋头大吃起来。
·
一餐饭毕,众人吃饱喝足。
待到月上柳梢,师父将众人聚在庭院之中讲经。
先讲金刚经,而后讲心经。从“如是我闻”讲到“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说得一众蛇人昏昏欲睡,连带着叶玉棠也跟着昏昏欲睡。
萍月却凝神静气,听得异常专注。小小身子,把背挺得直直的,在一众耷拉着的脑袋里格外显眼。
讲完心经便停了下来,淡淡笑着,慢悠悠的问,“我去外面寻一寻散落的受伤之人,有人要跟我去吗?”
众人皆打着瞌睡,独独萍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师父赞许的点点头,背上装有竹挑、长索、钩子、药囊的篓子,与萍月掩上聊胜于无的寨门,一同出了寨子去。
萍月随着师父七拐八弯,上了一座山头,又下了一座山头。
经过一座座城镇村寨,游走于尸堆枯骨之中,抑或在空城街巷的颓垣断壁里头,间或寻到一两名一息尚存的活人抑或是蛇人。
若是此人饥饿,便自背篓中寻出食物予之充饥;若是受伤,便喂以内、外创药;若是气若游丝,师父便在一旁喋喋说个不休,先喂些水,再喂些吃食,耐心极佳。
若是有人深陷毒虫穴,师父便将背篓中的竹节,一节一节接上,在尾部再接一只弯钩,如此,便在虫穴外,将人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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