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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段峥面沉似水,江氏也目露不悦,孙绮心下一惊,赶忙解释:“表哥表嫂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原是担心阿离是以才有此一问……”
段音离面无表情的道谢:“多谢表姑关心,我并不害怕。”
“嗯……不怕就好、不怕就好……”
“人又不是我推进湖里的,她纵是变成厉鬼索命也不会来找我,自然没什么可怕的。”
段音离的确是怀疑那厨娘死于非命,但她眼下并不确定凶手是谁,有此一言不过是为了造势,想借由下人的口宣扬一番,想着令幕后之人自乱阵脚也好。
没想到她这话一出,竟吓得孙绮打翻了才从老夫人手中接过的茶盏。
“砰”地一声,茶盏裂碎,锋利的瓷片崩的到处都是。
老夫人被吓了一跳:“呦!这是怎么了?”
“都怪我毛手毛脚的吓到您了……”
“无妨,叫人收拾了就是了。”老夫人倒是没在意,转而对段音离道:“阿离不可胡说八道,那厨娘是失足落水淹死的,哪里来的什么冤鬼索命!”
“是,阿离知错了。”
段音离想,这高门大院果真锻炼人,这才几日啊,她如今都学会睁眼说瞎话了,若是四师父知道了不知要如何欣慰呢,怕是要激动的老泪纵横。
事实上,她并不知错。
她根本不相信那厨娘是意外落水而死,尤其是方才瞧见孙绮那类似做贼心虚的反应她就更不信了。
不过老夫人信。
段音离从前在药王谷的时候曾听六师父给她讲,说那富庶之地的大户人家都喜欢一句话叫“家丑不可外扬”,下人的性命在他们眼中远敌不过名声来的重要。
也许老夫人不是没有怀疑过厨娘的死有蹊跷,只是她更愿意相信那是一起意外。
段音离没有打算弄清楚厨娘的死因以慰她在天之灵,一来她没有那个闲工夫,二来她也没有那个善心。更何况,她基本已经可以确定那厨娘曾有意害她娘亲,她不让对方曝尸荒野或是直接鞭尸就不错了。
因着段峥稍后还要进宫当值,江氏也要回去用药,是以便先一步离开了画锦堂。
段音离急于尽快调理好自家娘亲的身子,是以对那只貂儿势在必得,想着今日再去醉霄楼堵一堵它,便起身对老夫人恭敬道:“祖母,阿离今日还想出府一趟。”
老夫人语气不悦:“昨日不是方才出去逛过吗?”
“没逛够。”
“……”
老夫人眉心狠狠一跳,暗道这孩子怕不是玩野了吧。
她正思量着该如何教导这丫头一番,就听一旁孙绮的声音轻柔响起:“阿离想是从前在外面自由自在惯了,如今忽然回了府中便觉得拘的慌。
可阿离莫要忘了,你如今的身份是太医府的大小姐,可不能像从前那样没说没管的了。
你年纪小闹了笑话不要紧,却会让人笑话咱们府里没个规矩似的。”
段音离轻轻摩擦着两指,莫名觉得手痒,想给人扎针儿。
她转头看向孙绮,那双眸子极美,却盛满了疑惑:“咱们府里?”
她语气平静,不似嘲讽,仿佛自己只是问了一个理所当然的问题,可偏偏是这般毫无起伏的语气更加令人感到刺心。
至少孙绮就感觉自己的心针扎一般的疼,脸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的。
她一扫方才端庄温婉的模样,羞愧的低下了头,掩在袖管下的手紧紧的绞着帕子,难堪的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再次开口的声音都低了几分,细如蚊讷:“……是、是我一时失言了。”
老夫人微合眼睑养着精神,对这一幕毫不知情似的。
其实她也觉得这个侄女话有些多了。
自己这个当祖母的还没说话呢,她这个做表姑的倒是教训起人家孙女来了,怎么看都是不合适的。
怼完了孙绮,段音离没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又对老夫人说:“祖母,阿离出府非全是因为贪玩,也是想要见见世面。
阿离自幼生于乡野,不曾到过长安城这样的富庶之地,瞧什么都觉得是新鲜的,恐日后在人前闹了笑话。
是以阿离想着,若是见得多了也就司空见惯了,您说呢?”
“嗯……倒也在理……”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除却段音离这番话的确说的像那么回事儿的原因,还有一点便是老夫人不忍心拒绝她。
她并未表现的可怜兮兮,但恰恰是那份平静被老夫人误当成了是隐忍,心里的怜爱便一股脑的往外冒,原本想要教导的话也都变了一番模样:“去吧去吧,怪可怜见儿的。记得多带些银子,看上什么喜欢的便买回来。”
“多谢祖母。”
孙绮见老夫人眨眼之间变了态度,便心知自己方才那番话定是惹她不喜了,是以便没再自讨没趣儿:“那侄女就先回去了。”
经过段音离身边的时候,正好她也准备离开,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孙绮臂上一痛,针刺一般,眨眼间便没了痛感,仿佛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第16章 她守株待貂,他守株待她
段音离目不斜视的出了画锦堂,指尖银针泛着寒芒,眨眼间消失在了袖管间。
这么多年意图弄哑拾月的打算今日终于在别人身上试验了一番,也不知效果如何……
想到孙绮接下来可能遭受到的境况,段音离眉眼弯弯,暗含笑意。
拾月原本在廊下候着她,见她出来便立刻迎了上去。
瞧着她这副明显干了坏事儿的表情,拾月心下一跳,整个人都不好了。
待走到没有人的地方,她扯了扯段音离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小姐,您不会又惹事儿了吧?”
段音离沉默的望着她眨眼睛,一脸无辜,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人家完全听不懂呢”。
担心拾月揪着此事又叨叨起来没个完,她果断转移了话题:“去打听打听那厨娘的底细,看看与孙绮有无关联。”
“老夫人的内侄女?!”
“嗯。”
拾月疑惑:“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她们会有何关联啊……”
段音离想,应当是有些关联的,否则孙绮的反应就太奇怪了。
可她想不明白,若幕后之人果真是孙绮,那她为何要害娘亲呢?
*
回梨香院用过早膳,段音离像往常一样在拾月的监督下练练女红刺绣,捅咕了半天拿去给拾月验收。
拾月瞧着那月白色软缎上蜘蛛网似的一团线,总觉得自家小姐的绣技糟蹋了这块布料。
她努力挤出个小脸,抖着手指着那坨不明物体:“这是……野鸡?”
段音离摇头:“是鸳鸯。”
拾月:“……”
僵硬的低头看向手里的绣布,拾月想自己应当是瞎了吧,所以才看不出上面绣的那玩意是鸳鸯,一定是自己瞎了,一定是这样的!
和前一日一样,约莫到了用午膳的时候段音离便带着拾月出门了。
拾月深深觉得这时辰是她家小姐特意挑的,甚至出门抓貂儿什么的都只是她的借口,其实她最真实的目的就是放不下醉霄楼的香酥鸡腿和冰糖肘子。
段音离想去醉霄楼守株待貂,却不知貂儿的主人也在守株待她。
傅云墨坐在昨日的那个隔间里,隔着纱幔望着旁边空无一人的隔间,黑灿灿的眸子瞧不出有什么情绪。
初一悄咪咪的瞄了两眼,战战兢兢的说:“主子……陛下昨日方才说让您收收心,咱们今日就又出宫来了……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
傅云墨悠然闲适的品着茶,淡色的唇被茶水浸的泛着一丝晶莹。
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初一又道:“太傅布置的课业您也没有完成呢,万一陛下要查怎么办?”
“呵……”傅云墨轻呵一声,声音几不可闻。
他重活一世,可没那个闲情逸致陪一群白痴过家家。
眼下最要紧的是……
温淡的眸子扫过一旁依旧无人的隔间,浓黑的眉不禁轻皱了一下。
那貂儿已经吃饱喝足,像昨日那般摇摇晃晃的走到窗边,“嗖”地一下又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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