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1/1)
傅云墨眸色淡淡的望着他,如云一般。
初一追问:“您猜了吗?”
“鸡腿呢?”
“您猜错了,属下说的是人,不是鸡腿。”
傅云墨沉默了。
他一言不发的看着初一,脸上没什么情绪,像是在看一个人,又像是在看一坨屎,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初一这才恍然,心下猛地一跳,说话都不利索了:“啊啊啊!鸡腿!属、属下这就去跟小二说!”
话落,他便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甚至运起了轻功,唯恐走慢一步就会死在那里似的。
见那柳绿色的纱幔飞起又落下,傅云墨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看着满桌子的珍馐美味却无胃口,倒是那只貂儿霸着那只西湖醋鱼吃的正香,须子上悬着几滴汤汁,摇摇欲落。
早年间他五识之中失了四觉,如今虽已好转但嗅觉较之常人终归还是差了一些,而味觉则几乎没有。
他知道盐是咸的、糖是甜的,不过这些均是书中所见,究竟是怎样的咸法或是怎样的甜法他却不得而知。
山珍海味与粗茶淡饭在他眼中的区别也就只是卖相好些而已,是以他对用膳一事提不起什么兴致,总之饿了便用些,并不如何讲究精致,御膳房的人暗地里皆道东宫这位主子好伺候的很。
傅云墨如此已过了一十八载,直到之前在皇家万牲园无意间看到了这只貂儿在吃鱼,吃的香滋滋的格外专注,专注到什么程度呢,就是被初一拿网子扣住了它也没有停下,依旧在往嘴里忙活,实力演绎什么叫“沉浸式用膳”。
傅云墨瞧的有趣,便索性将它抱回了东宫养着。
初一还以为是这小畜生吃东西的画面令自家主子有了食欲,虽然他不明白那副血淋淋的画面是怎么刺激到主子的味蕾的,但为了能让主子用膳香一些,初一就经常去给那貂儿喂鱼,闲着没事儿就去、闲着没事儿就去,日子一长,这貂儿就变成了一只胖貂儿,胖到身手都不似原来那般矫健。
傅云墨的确是喜欢看这只貂儿进食,但绝不至于令自己胃口大动,不过眼下,他貌似正因为一个姑娘的几句话便产生了吃东西的欲望。
也不知那香酥鸡腿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么好吃……
才这么想,就又听隔壁传来一道女子特有的甜音:“这醉霄楼果然不错,这道冰糖肘子也做的极好。
色泽红亮,酥烂香醇,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卤汁如胶,味道香浓,咸甜适口。青菜垫底,芝麻点缀,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拾月你别直接吃肉,夹一点点肥的和多多的瘦肉一起,用生菜包裹着咬上一口。
诶!再给你舀一些汤汁来泡饭,颗颗分明的米粒被那汤汁子一泡,米香浸入肉香,可好吃了!”
傅云墨听着,目露深思。
恰好初一回来,将手里端着的香酥鸡腿摆到了桌上:“主子,鸡腿来了。”
傅云墨缓缓抬眸,视线对上他的:“再点一道冰糖肘子。”
初一愣住。
傅云墨又说:“再加一碗米饭。”
初一:“……”
他离开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主子究竟经历了什么?
就在初一愣神之际,一帘之隔清音又起:“嗯……这个龙井虾仁也好吃……”
另一道声音突然插进来:“奴婢还是第一次听说这菜呢,从未见过有用茶叶炒菜的,真是稀奇!”
方才那道声音又说:“茶叶入馔,古已有之,茶乃滋饭蔬之精素,攻肉食之膻腻。
你看这菜菜形雅致,颜色清淡,虾仁玉白,茶叶碧绿,芡汁清亮,食后清口开胃,回味无穷。这虾该是河虾,虾肉细嫩爽滑,鲜香适口,用猪油滑炒后荤而不腻。”
隔间安静了下来,初一猜,应当是那位漂亮姑娘和她的婢女向那道龙井虾仁出手了。
初一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回神间对视上傅云墨的视线时,他竟感觉到他在无声的对自己说“再点一道龙井虾仁”。
“主、主子……您不会也要来一道吧?”初一不确定的问道。
“去吧。”
“……是。”
可不待初一走出包间,段音离的声音便又一次传来,到最后,傅云墨比着她们那边点了一桌子一模一样的珍馐美味。
耳边时不时响起段音离描述美食的声音,她说什么傅云墨便吃什么。
第一次,他觉得吃在口中的美食有了配得上精致卖相的味道。
第11章 大漂亮遇到了小漂亮
傅云墨对一帘之隔的人很好奇。
他喜欢对方说话时的声音和语气,慢声细语,娓娓道来,纵是没有瞧见对方的样子他也能想象的出她在说那些话时该是如何的神采奕奕。
这般会吃,且又这般能吃,说不定是个小胖妞。
缓缓侧过眸子,傅云墨如云似月的一双眼落到了旁边的纱幔上,隔着一副“梨花堆雪”的绣图,他隐约瞧见了一道纤细袅娜的侧影,因着轻纱阻隔看不清容貌,只是轮廓很美。
初一眼观鼻鼻观心,颇为狗腿的压低声音笑道:“主子,隔壁坐的便是昨日在宫中偷看您的那位漂亮姑娘。”
闻言,傅云墨漆黑浓密的眼睫轻轻一颤。
是她……
原来不是一个小胖妞,而是一个小漂亮。
“昨日在宫中方见,今日便又在这醉霄楼偶遇,世间哪有这般凑巧的事情。是以依属下之见,定是那位漂亮姑娘知道主子您在这儿才特意追了过来。
主子,那姑娘怕是瞧上您了。”
傅云墨眸光微凝,眸色似夜一般深沉。
初一又道:“主子,可要属下去查探一下她的底细吗?”
话落,他被傅云墨淡淡的扫了一眼,随即悻悻的摸了摸鼻尖,低下头不敢再多言了,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自家主子真是不可爱,难得那姑娘长的标志还会吃,关键是还能带动别人同她一起吃,这不正好能解决主子食欲不振的问题嘛。
何况,主子如今这般年岁也是时候该娶妻了,瞧瞧人家其他几位王爷,要么是已经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满生活,要么是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满生活的路上。
唉……
果然那省事儿听话的都是别人家的主子。
初一在心底忧心自家主子终身大事的时候,傅云墨养的那只貂儿已经酒足饭饱,懒懒的抻了抻腿儿、打了个哈欠,它拖着肥呼呼的身子摇摇晃晃的走到窗边,忽然跳了出去。
傅云墨起身走到窗边,四方窗框如画框一般将他框了进去,窗外近处是长安城的富庶街景,远空山青云淡,秀美如画。
初一以为他是担心那貂儿的去向,于是问道:“主子,可要属下去抓它回来吗?”
“不必。”
那貂儿时常这样自己到处乱晃,玩够了就会回宫了,傅云墨并不担心。
“哦……”初一视线微转,发现隔间的主仆二人不知何时也已经离去了,只余下一桌子的残羹冷炙,他疑惑的嘟囔了句:“什么时候走的呀……”
傅云墨没有理会他的自言自语,眼睫微垂的望着楼下。
不多时,一主一仆两名女子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艳阳凝照下,为首的女子红裙渐染,微风轻卷,玉带飘举,裙裾翩翩。
见她们径自朝街口停着的马车走去,傅云墨凝神细看,便见那马车之上刻着一个“段”字。
长安城中姓段的人家并不少,但提起段府却仅有一户,那便是太医段峥的府邸。
看来她是段家的女儿没错了,可是就他所知,段家小姐之中不曾有人精通岐黄之术,那昨日在云隐寺中她是如何救的太后?
再说初一见自家主子一直站在窗边往外看,他心下好奇便偷偷跟着瞄了两眼,然后便觉得自己在无意间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楼下不正是那位漂亮姑娘嘛!
合着主子一直站在这儿不是因为担心貂儿,而是在偷看人家姑娘啊!
他就说嘛,往日那貂儿东跑西颠的也不见他家主子分个眼神给它,怎地今日表现的这般“慈父情怀”,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初一没有戳破傅云墨偷看段音离的事情,想着自己可真是个贴心的小机灵鬼。
“诶!那姑娘竟是段府的小姐啊!”初一也注意到了街口的马车,可随即却皱眉嘟囔了句:“不对呀……属下曾见过那府上的几位小姐,没她长的这般出挑。难道……”
“嗯?”
“难道她便是之前城中百姓传的,才被接回府的那位三小姐?!”
“段家的三小姐?”傅云墨眸色渐沉。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