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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笔力不够，笔锋幼稚如孩童，到后来每个字都有了骨架，与一般资质稍差的大家闺秀差不了多少，他都看在眼里。

    没有她在千岁府，卫堇苏就没了在当中牵制安家的必要。皇帝看见她也不会有个疙瘩，她的父母亲在朝上也更好做事。

    在场的，即便是他们这种不男不女的，都会为她的容貌惊叹。

    王余抬头瞟了眼安冉，又回头看了看卫堇苏，咬咬牙，一边递上去一边说：“娘娘，卫夫人的画非常……不一样。”

    安冉她自己往火坑里跳，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他原本以为她与宫里的女人没什么两样，都要一个劲地扒着唯一的男人，来凸显自己的魅力，唱唱歌跳跳舞，鲜少有几个读书，更别提像个学生一样愿意坐在桌前练字的。

    “一幅画，还需皇后娘娘配合。”

    “你想为本宫献什么礼？”

    半刻钟过去了，安冉还在画。

    她起先是大惊，随即想到，这个小瘦猴哪懂什么琴棋书画。方才见他们两人走过来，也不像是藏了什么东西的样子，她这蠢妹妹定是要“献丑”了。

    就像那天他教她握笔写字时一样，尽管她总是握不好笔让他有些不耐烦，但她的认真和专注都被他看在眼里了。

    也好，就让这个蠢蛋自找罪受吧。

    “你可知若画不好会怎么样？”皇帝面色不好，想来还对安浅浅差点被她掉包的事耿耿于怀。

    “臣妾愿受罚。”她恭敬地跪在地上，得到了皇帝的首肯，才起身开始作画。

    前阵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家突然备查，说什么巡按在江南办案时跟一个什么楼有牵扯。本来她爹都快要升职了，被卫堇苏从中一搅和，又泡了汤。她娘告诉她这一定是安冉从中作梗，这次的宴会正好是她可以为受冤的爹爹出气的机会。

    她用力地扣着手绢上绣着的一朵梅花，恶狠狠地想，最好出丑到卫堇苏要休了她，等她回了家，哪还有她的翻身之日？

    这个皇帝是真的，完全跟传闻一样的胸无点墨，只爱美人啊。

    几乎所有的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她不是没有看见皇帝毫不掩盖的眼神，要不是此时在宴会上，旁边卫堇苏还正襟危坐着，她估计这会儿已经被抗到龙床上了。

    一个多月前在安府见到她的时候还是黑黑瘦瘦的，像根竹竿子一样，平日不怎么见她，也不太注意，今日他细细一看，才发现她已是大变样了。

    安浅浅一曲结束，刚要开口，便看见安冉站了起来，她眸色暗了暗，仍想要抢占先机，却见安冉神色自若地走下来，说要为皇后娘娘献上礼物。

    不仅是打脸安浅浅的成功，更是在皇帝面前保命，也保身的成功。

    可是今天，她坐在下面，神情专注，周围人都是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尤其是皇帝。他头稍稍偏一偏，就能发觉皇帝的眼神可以用直勾勾来形容。

    看他这样子，安冉的心中更是没底，她又走了一步险棋，她用上辈子的现代画法画了皇后，与这个时代应当是不太一样的。但她的想法是，首先这并非是哪一个真正的历史朝代；第二，她问过卫堇苏，皇后是个喜爱新奇玩意的人，那她这种“创新”一旦被皇后喜欢，那便是巨大的成功。

    皇后和皇帝两人对视一眼，让人拿来了笔墨纸砚。

    卫堇苏其实有些惊讶于她的主动，明明刚才还紧张到腿都在抖，手心也全是汗，现在端坐在下面专心致志地作画。

    她将画给太监王余，他看了一眼画，皱了皱眉，显得有些为难。

    安浅浅在一旁看着，内心嗤笑安冉的蠢笨，本来就样样不会了，哪怕是唱个歌，都好过费时费力地为皇后作画。这一不留神，可不是受不受罚能解决的，这是要掉脑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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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稍稍有进步的时候，他还在想，王余的眼光还算可以，这样的棋子稍加打磨，无论是用来废了安家的根基，还是扰乱后宫，都是一把好刀。

    他还能不知道皇帝的心思么，连当时那样的欺君之罪，他都能看在安浅浅足够好看的份上不计较，更何况是现在坐在下面的安冉呢。

    她扫视一圈，安浅浅和那个王婕妤的表情中还透露着幸灾乐祸，剩下的人半是好奇半是不屑，皇后娘娘挑了挑眉，卫堇苏……

    又过去了半刻钟，她总算画好了。

    她又看了看台下正在表演的，时不时瞟她两眼，满眼都是得意的安浅浅，决定主动出击。

    皇后的声音听起来威严又不是温和，她抬头看了一眼，不像是对她有很大意见的样子。

    这么想着，她便放下心来，还上前帮腔，将安冉捧得高高的，巴不得她待会儿摔下来一跤摔死。

    他听鹃儿说她每日都会在房里画画写字，多数是一下午，有几次是一整天。安冉通常写完画完之后就肩酸背痛、瘫倒在床上，满屋子废稿都是鹃儿收的，所以他会让鹃儿挑几张出来给他看，并对此保密。

    一坐还坐了一整夜，而第二天她的字，虽说不上优秀，却也可以说是中上了，而她的画，跟他所知的画法好像不太一样，但能看出形体很不错，只是笔头不太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