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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贵,一台手推油印机在教育局买也就是二十块钱,还送蜡纸跟五箱卷子纸,咱俩合股,一人出十块钱。”
“合股?我一个人买就行了。”
“我说合股就合股!”尚老师根本不容她反驳,“这钱得记帐上,到时候让马村长去公社要教育提留去。”
教育提留,是每年交公粮的时候要留的一部分钱,先把公粮交上,财税所再按数量返还各村钱款。
晚上回来的时候,自行车前后驮了几箱子的纸,车筐里面多了个神奇的物件儿。
这东西用起来可麻烦得很,得先把卷子出了,然后用带尖的笔将卷子内容“刻”进去。
用笔不能过于轻,过轻的话刻不透蜡纸,过重的话又会把糊墨。
大丽在学校练习到天黑,实在看不见东西了,才勉强刻出了一张卷子。
她不是没想过直接用县城或公社的卷子,她看过人家的题目,跟村小学学得不一样。
尚老师知道孩子们很多只会接受三年的教育,很多东西是提前教的,很多“无用”的东西又是不教的。
大丽也是用她的“教案”在教,只求实用,不求“升学”。
应用题也是尽量贴近生活实际,一斤豆角卖多少钱,五斤一共多少钱?又买了什么东西用了多少钱,还剩多少钱?
除此之外还有认识化肥袋子、种子袋子,认识了解常见动植物等等。
不够,还是不够,能有更多的人让孩子读完小学甚至初中就好了。
可是读完了又怎么样呢?
大丽觉得有些迷茫。
“笃笃!”朱逸群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还不下班?”
“我在研究这个。”大丽像是小孩子一样献宝。
朱逸群走过来看了一眼,“哦,油印机啊。”他拿着“小滚”摆弄了一下,“这个是最便宜的手推油印机。”
“你见过?”
“部队里有这个,我下连队的时候帮着文书干过活。”朱逸群摆弄了一下,“咱写字好看啊。”
他瞅了瞅大丽刻出来的蜡纸,“写得不错。”
“我都写了五张了。”大丽指了指纸篓,里面已经作废了四张,其中有两张已经写完大半了。
“没事儿,这些东西都是一回生两回熟。”朱逸群倒是没太在意,“走回家吧,我晚上包了点儿馄饨。”
“家里哪来儿的肉?”他今天可没出去掌勺。
“你大爷送过来的。”
我大爷?“他送肉过来干嘛?”
“说是下套子打着了点儿兔子,实际还是为了承包自来水的事儿,他往你爸家送了四只兔子,又单给咱们家送了一只。”
“为啥啊?”
“为咱不争呗。”朱逸群大约也明白马占海的心思,他怕朱逸群这个“姑爷”争着要承包自来水,虽说姑爷是外姓人,但是亲姑娘可比侄子亲近多了。
“他这么说的?”
“他坐下来绕来绕去说了半天就那意思,我说我整不了自来水,我家里一摊子事忙不过来呢,他才放心走了。”说到这儿朱逸群笑了,“你都不知道村里传成什么样了,说咱们做月饼赔钱了,连卖猪的钱都赔进去了。”
大丽也乐了,她早知道自己一旦透出风去说自己家卖月饼没赚到钱,一准儿村里有人嚼舌根,没想到的是嚼舌根的人联想能力这么发达。
米,面,油,糖,价格都是有数的,黑市价格就算略高也没高到哪里去,毕竟现在城里人家家都从“黑市”买商品粮。
再怎么赔钱,也不至于赔到连卖猪的钱都赔光的地步。
“所以大爷才会这么害怕,要送兔子肉给咱们探口风。”他害怕马占山把自来水承包给姑爷帮姑爷填坑。
“是啊。”朱逸群也觉得无语,“走吧。”他牵着大丽离开学校。
白天,山村是人类的天下,夜晚,山村是人和各种动物共享的天下。
人类自觉的把鸡、鸭之类容易受伤的动物关进圈舍,小动物们自觉地开始捕猎。
草丛里,阴暗处,唏唏索索的声音是属于老鼠或黄皮子的,在树上反光的眼睛是属于猫头鹰的。
山脚下的苞米地,人类种下各种荆棘防范着野猪,野猪则在琢磨着如何让人类种植的庄稼变成自己的粮仓。
大丽向前跑了两步,把手塞进朱逸群的手里,朱逸群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
天空中繁星点点,微缺的月亮孤伶伶地挂在东方。
“喵!”两只小猫发现了主人,悄悄地加入了他们俩个的队伍。
大丽伸手想去捉它们,被它们灵巧地躲开了。
看着它们警惕的眼神,大丽靠着朱逸群吃吃地笑着,朱逸群伸手揽着她的肩,让她不至于因为大笑而跌倒。
作者有话要说: 五姑对马家的仇恨一直半会儿是消解不了嘀。嗯,宏国媳妇就是被家暴的那个。感谢在2021-05-10?21:54:04~2021-05-11?21:18: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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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割苞米是技术活,?不会干农活的人,就算是二十多岁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给他一把镰刀想要割一棵苞米也要耗些力气。
相反熟练农民,?那怕是个十七八的姑娘,也能一个人割一垄。
靠山屯没有不干活的人,?到了农忙季节,?连学校也考完期中试给学生放农忙假,让学生放假回家干活。
大丽拎着一个筐,推开马家的院门,葛凤芝早早起来了,正在院子里喂猪。
“妈!我爸他们呢?”
“他们早就上地了。”葛凤芝说道,“你家的地割了没?”
“没呢,?大林子说咱家地多,?先帮着咱家割,割完了再割我家的。”
她说完把筐放下,从里面拿出来蒸好的发糕,?“大林子蒸得发糕,他说这玩意儿好吃又抗搁,?让咱们早晨吃这个。”
“我蒸了不少豆包呢,?你们又蒸这玩意儿,?这玩意儿宣腾,?不抗饿。”葛凤芝一边说一边揪了一块吃,?“哎呀,没少搁白面吧?”
“搁了一半白面,还搁了点儿豆面。”
“说不说大林子做饭真有一套,你爸不乐意吃豆包,说一吃就烧心,?这玩意儿他准得意。”葛凤芝往大丽身后看,“大林子呢?”
“他上地了,他说我爸他们准也搁地上呢。”
“那咱走!赶紧上地给他们送饭去。”葛凤芝进厨房把豆包拿了出来搁到大丽拿发糕的小筐里,“你拿这个。”
她又拿出来一大碗炒好的熟咸菜放到自己家的篮子里,又端出来一盆二米粥,两壶装满水的军用水壶,用大三角兜子装上,用网兜子兜了一兜子的碗,让大丽亲自抱着。
母女两个把东西装上了自行车,葛凤芝不会骑车,大丽骑车驮着她往地里去。
马家的地离屯子有一段距离,两人骑了有将近十分钟才到,马占海家的地昨天就割完了,今天过来帮着马占山家割,再加上朱逸群,地里面一共六七个人干活。
他们早晨四点多起来干活,到了现在已经割出来挺大一块了。
见葛凤芝他们过来送饭了,干活的人都聚拢了过来,“大哥,您咋亲自来了呢?”
“我咋不能来啊?”马占海瞅了她一眼,“老三媳妇儿你嫌我干活慢啊。”
“那哪能呢!我是怕您累着了。”
“累着啥啊,占山四十四了,我才五十,有啥不能干的。”
大丽瞅着穿着背心干活的朱逸群,见他满身大汗的,赶紧送了个毛巾给他。
马占山瞧着姑娘眼里只有姑爷,对同样满头大汗的他完全无视,颇有些辛酸。
葛凤芝扔给他一块半旧的毛巾,“还不赶紧擦擦!挺大岁数了也不知道保养自己,脱衣裳干活,吃饭的时候还不赶紧把衣裳披上,见着风当心着凉。
马占山嘿嘿笑着,在拖拉机上拿了衣裳穿上了。
“妈!今个儿的发糕好吃。”马宏生咬了一口发糕大声称赞道。
“你姐夫做的。”葛凤芝白了他一眼。
众人闷声笑着,说起来有好吃的发糕谁乐意吃豆包啊,不是说豆包有多差,一年有九个月在吃豆包,任是什么人也吃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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