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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厉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慕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虽然你所说的匪夷所思，不过我相信，你不会骗一个将死之人，将他们叫进来吧。”
叫进来的人，只有慕晏离和慕紫陌。
看他目光四处寻找，慕紫陌忙解释道：“大哥受伤了，昏迷未醒。爹放心，大哥没事。”
他这才放心下来。
赵秋意退到慕修远的病床前，原本想看看他的伤怎么样了，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赵秋意蓦地一惊，险些叫出声。
原来大哥没晕，又或者说，他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他是不是听到了方才自己与慕荣的谈话？
第780章 最后的遗言
赵秋意没敢吭声，听到屏风的另一边，传来慕荣微弱的声音。
“我们的祖先，以前也曾得到过这天下。可是权力这东西，好是好，但容易让人迷失，容易让人癫狂。癫狂到六亲不认，杀光自己的兄弟姐妹，每一个王座下，都堆满了累累白骨。”
他顿了一下，缓了一口气又说：“我们慕容家的王座和别人的不一样，那些白骨中，多是自己亲人的白骨，你们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慕晏离一脸茫然，慕紫陌也没有说话。
慕荣呵的轻笑道：“因为慕容这个姓氏受到了诅咒，只要我们还向往的权力，复国之心不死，必定父子兄弟间相互残杀，就像我们这样。我的父亲原本有兄弟五个，只活下来他一个。
我有两个弟弟，也都死了。还有那个容寒，你们也听说了，他也是慕容家的人，他兄弟几个如今也只剩下他一个。我不肯将你们带回慕家，就是担心你们也会走上这条路。”
原来是这个原因？
可世上哪来诅咒这么玄乎的东西？说来说去，不过都是人心。
赵秋意刚想到这儿，就听慕紫陌说：“爹，诅咒这种东西不可信，我听秋意说过，我们慕容家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帝制传位的缺陷。中原人都是传位嫡长子，除非嫡长子不行，或者有宠妃乱政，才会出现政权的争夺。
可我们不一样，兄弟，所有的儿子，甚至是叔叔都可以取得皇位，这才造成了骨肉之间互相残杀。爹爹放心，我们兄弟三个不会因为争夺这些身外之物不和，我们对复国也着实没什么兴趣。”
“不！”慕荣摇头道：“若是今日之前，你所说的这些或许我会信。可是……可是这世上真的有匪夷所思的事，连借尸还魂的都有，又何况是诅咒？”
赵秋意全身一震，心中那滋味儿，悔得她想将自己的嘴巴封起来。
低头，看到慕修远一双幽深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似要将她吸进去。
“你们答应爹，你们兄弟不要在一起，紫陌留在京城，晏离，就听爹一回，你带着秋意回浔阳去。回头告诉你们大哥，让他回边城。既然你们不愿意回到那个小山村里，那么就天南地北，各在一方，永远也不要再相见。”
兄弟两个面面相窥。
“你们答应我，不然，我死不瞑目。”
他竟如此在乎那个诅咒。
可是天南地北永不相见，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我们兄弟三人自小一块儿长大，我们是彼此的亲人啊。爹，我们怎么能永不相见？我们答应你绝对不会因任何事起争执就是了，永不相见，恕我们，不能答应你。”慕紫陌说。
“你是最听话的孩子，连你都不答应我？”慕荣无比的失望，闭上了眼睛。
“我这一生，半生不由已。离开之后，我一直想摆脱命运后去找你们，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唉！罢了，你们现在不懂，我希望，你们一辈子都不要懂。”
“爹。”
第781章 慕荣死了
慕荣再没有生新睁开眼睛，似乎是不忍心再看他们。
只自顾的说着：“我要兄弟，兄弟要杀我。我要母亲，母亲算计我。我要妹妹，妹妹逼着我为他夺天下。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了此余生，便遇到了你们母亲。
即便到了如此地步，命运仍旧不肯放过我。我这一生，事事不如意，万事不由已，我宁愿你们待在那个小山村里受穷一辈子。”
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模糊，已经开始扭曲变形。
变成了，碧空流云，高山流水。曲折的山路，一直延伸到那开满山花的最深处。
门前一棵梨树，花开得比天上的流云还要白。
穿着粗布素衣的女子手里拿锄头正在给梨树松土，突然抬头向他看过来。
开口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
“相公，你回来啦！”
来生愿做寻常人家，安于小小的梨花院落。直到繁华落尽，只有你和我，牵手看尽烟月风波。
……
慕荣还是死了，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安详的躺在灵柩里。
他在临死前的那一刻，一定是幸福的。
慕府中撤离了所有的新年喜庆，换上了白色麻布。
兄弟三个披麻戴孝的跪在慕荣的灵柩前，不发一言。
“好好的，公公怎么就死了呢？”顾素兰早哭肿了眼睛，一条帕子湿润后，又让丫鬟换了一条。
“秋意，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秋意抿着唇，在一旁整理要烧的纸钱。
“怎么都不说话呀。”顾素兰急得眼泪直流。
“他们三个不说，你也不说，公公不能就这么白死了吧？公公没了，那镇北大将军的位置就空出来，谁能坐上去？如果让万家的人……”
赵秋意立刻冷眼扫过去，就她住了嘴。
果然，她惦记的哪里是死了公爹，而是怕他们顾家赌错了人。
葬礼还没结束，就沉不住气了吗？
你顾素兰，还回得了头吗？
赵秋意淡淡的道：“不管如何，我和二嫂都没有退路。顾家不管如何的飞黄腾达，那只是顾家。二嫂，你现在是慕家的人。”
她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顾家可以眼看着风向不对，再舍弃一个女儿随风摆动。
可是你顾素兰能吗？
能吗？
顾素兰被她说得尴尬无比，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公公死于非命，咱们不为他报仇，他如何能瞑目啊。”
“死都为大，连皇上都允许我们先办葬礼，再去宫里回话。二嫂，给公公报仇之事，自有哥哥们决定，我们只需要按排好前来吊唁的宾客即可。”
慕荣的遗言中，满满都是对儿子们的未来担忧，没有提到半分为自己报仇之事。
或许，他根本就不希望儿子们为他报仇，他只希望安安静静的走，儿子们不要再步入他的后尘。
顾素兰终于不再装模作样旁敲侧击，伤心是真，一半是为自己的未来担忧而伤心。
她生在那样的家庭，从小所受教育如此，她的行为与担忧并没有对错，只是太心急了。
第782章 万家还来吊唁
朝廷的各个官员都先后前来吊唁，从不出宫的贵妃也来了，跟皇上一起来。
“大哥，大哥你怎么说去就去了呀，你这一去，让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可让我怎么向她老人家交待呀！”
顾素兰哭红了眼睛都不及贵妃这一哭，那眼泪像珍珠一般，一串串的落下来，感染得整个灵堂都多了几分悲伤。
这就是普通人也王者之间的区别。
“爱妃别再难过了，慕老夫人乃是女中豪杰，一定可以撑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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