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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他哼一声，看向慕紫陌道：“二先生怎么说？”
慕紫陌淡道：“在下看祖母的意思。”
祖母？
顾平咧开嘴一阵冷笑，讽刺道：“老太太怕是老糊涂了吧，还妄图顾家嫡女？哼，告辞。”
……
慕晏离在床边守了近两个时辰，才终于见到床上那如流云一般的人，轻轻煽动睫毛，然后，握着掌心的手，也轻轻的动了动。
慕晏离瞬间全身一颤，紧张的看着她。
赵秋意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做了很多梦，明明那么清晰的梦境，却在醒来后，便逐渐变得模糊，然后遗忘。
缓缓的睁开眼，一个模糊的影子，也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直到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这张脸，在她的记忆中仿佛已经消失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
当她看清的那一瞬，便忍不住想要捧起他，细细的端详。
“呃……”她张了张嘴，艰难的发出一个音节。
喉咙发干，干得难受。
“我在。”他知道她要说什么，握着她的手加重了力道，让她可以更清楚的感觉到他在这儿。
“别说话，我给你倒水。”
温着热水的水壶一直放在旁边，她一醒过来，就能喝上温热的水。
慕晏离慢慢抬起她的头，将温热的水，用勺子一点点喂给她。
干裂的嘴唇得到温水的滋润，好受了很多。
赵秋意脑子清醒了很多，也终于可以正常说话了。
“我睡了多久了？”
慕晏离低声道：“昨天夜里到现在，已经快十个时辰了。”
十个时辰，就是二十个小时。
她睡了快二十个小时了。
赵秋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搭上自己的脉搏，为自己把脉。
第598章 无处安放的灵魂
身旁的慕晏离对她说：“宫里的张太医来看过了，听说他救了很多宫里小产的嫔妃，没事的。他说，你休息几天就能好了。”
赵秋意这才猛然记起，她是流产了。
她的瞳孔快速的收紧，甩开了慕晏离的手，向自己的小腹摸去。
平坦的小腹，这一摸才想起来，不管那个孩子在不在，她都摸不到。
他还那么小。
在她刚知道他的存在时，正是他离开的时候。
眼底那痛苦的神色慢慢浮现出来，让她的眼睛变得通红，布满了血丝。
“怎么会这样？”
她是一个医生呀，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儿，感觉隐藏在这个身体里的那个魂魄突然变得无处安放，暴躁不安的想要冲出这个躯壳一般。
她难受得四肢无处安放，没有任何一种语言能形容她此时的感受。
“秋意。”
慕晏离慌乱的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她现在的样子，让他害怕。
“你放心，别难过，我不会让我们的孩子白死的。”
慕晏离琥珀色的瞳孔里再没了往日的阳光，就像晴空里突然冒出一团怪异的乌云遮住了他的眼。
陡然间的四处相对，看着这对熟悉又陌生的眼睛，就像突然撞到了一堵厚实的墙壁上。
不安的心停是停下来了，却撞傻了。
“三哥？”她试探性的小声的喊他。
这种凉凉的阴霾，不应该出现在他的眼中。
那股恨意，她感受到了，让人心颤。
慕晏离什么都没说，只将她拉入怀中，紧紧的，紧紧的抱住。
“三哥。”她又小声的喊了一声。
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很快，快得不正常。
他一言不发，安静得可怕。
而他内心世界的狂躁让她不安。
失去他们第一个孩子痛苦的人不只是她，慕晏离比她更痛苦。
可怕的是他将这份痛苦化作了仇恨。
赵秋意很快恢复理智，将所有的伤心难过裹成一团藏在内心深处，深吸一口气，在他肩上低声的说：“这只是个意外，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她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感受得到他的情绪。
“我没有难过，其实……”说着说着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哽咽。
往日，她曾用这样的话安慰过病人，无数的妇产科大夫用类似的话安慰过无数的病人。
却从没想过，会有一天，她要用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
她抬起头，不让眼泪那么快掉下来。
然而，她很清楚，什么抬头看天眼泪就不会掉下来，是骗人的鬼话。
那么做，只会让她的眼泪留在眼眶里，影响她的视力，对眼睛还不好。
眼泪还是留下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再次压下心中的负面情绪，露出的扯了扯嘴角说：“不难过，我不难过。其实……其实怀孕前三个月小产的机率挺大的，很多的。这是生物优胜劣汰的规则，如果……如果他掉了，这说明他不够健康，被生物体系自我淘汰，是……是一种正常的……”
“秋意！”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再听不下去的慕晏离打断。
第599章 这一次安慰自己
他放开了她，碰着她的肩膀，对上她通红的眼睛。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可我知道那不是正常的什么淘汰，如果，如果他不来，如果不是因为慕荣，不会那样的。”他低声的嘶吼。
“你是想安慰我吗？你这样，让我更难受你知道吗？”
他压抑的声音才听得让人难受。
赵秋意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守在门外的小厮断断续续的听到屋里的动静，担忧不已。
他去找了慕紫陌，没过多会儿，慕紫陌和老太太就来了。
房门紧闭着，他们并没有进去，只是守在外边。
老太太忍不住用帕子擦了眼泪，低声叹息道：“这孩子重感情，有他受的。算了，随他们去，咱们走吧。”
屋内的人，眼泪已经干了，两人并排躺着，想了许多许多，不时的冒出一些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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