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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晏离看她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你傻乎乎的都这么能干了，等你不傻了，我们怎么配得上你？”
赵秋意微微一怔，眼底光芒亮了一分，飘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就说他平常也话唠，但没这么嚎叫过。
今天哪根筋没对，嚎叫了一路。
原来是怕她不傻了，会有自己的想法。
“你看，你今天赚了五两银子。我跟二哥这段时间忙前忙后的，又是下套子，又是挖陷井，拢共才赚了一两三百文，我们两个加起来都远不如你。”
赵秋意没有说话，她傻乎乎能说什么呢？
来日方长，等不傻了再说个痛快吧。
前半段路闹哄哄的，到了后半段安静得可怕。
相对无言，回了家。
慕紫陌还以为他们因为早上的事，互相生闷气呢。
一个傻，一个孩子气，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晚饭后，慕紫陌对他们两人说：“我明天就要入学了，三弟，大哥不在，这个家可全靠你了。”
慕晏离微微一怔，这才想起来二哥该入学了。
“哦，我给你拿些银子。”
“不用。”慕紫陌推辞了。
“我又不交束脩，每月五钱的零用都是衙门提供，还要什么银子？倒是你们，我入学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
慕晏离笑得很是勉强，“我们有什么不放心的？二哥，你念书重要。”
慕紫陌摇了摇头，“你说念书重要，我倒是觉得，一家人平平安安最重要。要不……”
“不行。”他还没说完，就被慕晏离打断，“二哥读书的机会是咱们爹拿命挣来，你要不去，又怎么对得起爹？别忘了娘怎么说的，让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你的学业不能荒废。”
他将爹娘都搬出来了，如此一说，慕紫陌便不说什么了。
“对了，我，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二哥说。”
慕晏离吞吞吐吐的，瞟了一眼正在撸狗毛的赵秋意，那神情显得更加不自然。
“怎么了？”二哥问。
赵秋意似乎没听到他们说话，又似乎是听不懂他们说话，只自顾的，咯咯笑着逗狗子玩耍。
这样的她，天真又可爱。
如果她好了，明白了自己不堪的身世，尴尬的处境，她还能像如今这般，笑得那么单纯吗？
想得越多，慕晏离心中担忧越甚。
偏偏有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又不能不面对。
“二哥，今天我们见了陆大夫，陆大夫说，他说秋意的病能治。”
慕紫陌怔了怔，笑道：“这是好事啊。”
慕晏离眉心拧紧了几分，此时的二哥，就跟自己初时听到傻媳妇的病能治时一样。
只想到病能治，是好事。
“是啊，是好事。”慕晏离的心荒乱得像一团麻。
谁也希望病能治吧？傻丫一定很高兴的吧？
可是……
“可是……可是她傻乎乎的都那么好了，若是她不傻了，若是……若是她不愿意给我们做媳妇，若是她要走……可怎么办？”
第102章 难以选择的难题
慕晏离的眸子里闪着星星点点的水光，他根本不敢去看门口逗狗的赵秋意。
如果治好了，她要走怎么办？
一想到没有她的日子，就像自己的心肝被人挖走一般。
经他一提醒，慕紫陌才想到这个问题。
是因为她傻，她的家人才二两银子将她给卖了。
她给他们三兄弟做媳妇无从选择，她傻乎乎的，也不懂。
可若是她不傻了，以她的品貌，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嫁一个正常人家啊。
“二哥，我舍不得她。”
慕晏离像个孩子一样，眼中蕴着泪光，期盼的看着哥哥。
门口的赵秋意全身一震，眼眸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
“就这样挺好的，她傻就傻吧，我会照顾她一辈子，再苦再累我都认。我……我……二哥，她要是不傻了，她还是她吗？她还是傻丫吗？
万一她变得像舅舅家的表妹那样怎么办？万一她变得像外面那些只想着攀高枝的女人怎么办？她还是我们的傻丫吗？”
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他不敢赌。
慕紫陌也因为他的话呆住了。
会这样吗？
若是她不傻了，会变成那样吗？
他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问：“你的意思，不给她治？”
“我……”慕晏离低下头，心肝肠子纠结成一团乱麻。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不该给她治。”
原则上应该治，可从情感上，他不想去冒那个险。
慕紫陌也拿不了主意，想了一会儿，说：“不急这一时，不如等大哥回来后再说吧。”
“这……”慕晏离的眸光逐渐黯淡下来，声音颓然：“好吧。”
……
明日慕紫陌就要入学，今天白天，他已经将自己的书册笔墨都收拾好了。
今晚，他留在东屋陪小媳妇睡。
要说，他一直谨记兄长优先，虽然和小媳妇一个床睡了无数回，可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原本今晚也该如此。
可听了三弟一席话后，他生出些别样的情愫来。
留住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生下孩子。
听说山上那个穷村子，很多家里都是共妻，本地的姑娘难娶，好些都是从人贩子哪里买来。
他们害怕买来的姑娘再跑了，就会一直关着她，直到她生下孩子。
女人都是心软的，有了孩子的牵绊，她就不会跑了。
可是……难道他们也要用这样的办法来留住秋意吗？
“秋意。”月光中，他看着她光洁的脸，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来，轻轻抚摸在她的小脸上。
赵秋意并没有睡着，她只是在装睡而已。
要不要继续傻下去，将这个决策权交给他们，亦是在考验他们。
刚来的时候，她一心想着，早晚她会离开的。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啊，相处了几个月，他们是她在这人世界最熟悉的人，最亲近的人啊。
天大地大，没有她的家，在这个对女人极不公平的时代，她又能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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