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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里人声越来越嘈杂，各式各样的老虎机看得人头晕眼花。不远处，很多人围在不同的赌桌前买大买小。佳琪她们去看脱衣舞了，我去哪儿呢？我用手来回摆动着我的手袋，左右环顾着，我对赌博不仅一窍不通，而且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我的周围坐满了不同年龄的人，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纸杯，冲着眼前的机器带着兴奋的表情。

    这个年头，中国人到处都是。我边想边抬起了头，一位年轻的中国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在这个花花世界里，他们可以不再掩饰地盯着西方女人的肥大胸部或是滚圆臀部，在那里低声而兴奋地开着荤色玩笑，讨论着究竟是外国女人有味道还是中国女人耐看。

    他们穿着国内产的或真或假的世界名牌，留着中国式的发型，胳膊底下夹着类似公文包式的黑色皮包。据说，很多都是国家某个机关单位打着商务考察的牌子来公款旅游的。

    当我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用一种异样和贪婪的眼光盯着我，用目光做着对我身份的猜测，那目光似乎要透进我的晚礼服的最深层，想必我的额头上也无形地刻着“中国制造”这几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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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头毫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这时，一个黑人女孩儿从他身边走过，热情地冲他一笑，扔给他一个媚眼。

    我在赌场大厅里无目的漫步。

    我隐隐地感到头痛。

    我向来不喜欢随便跟陌生女孩子搭腔的男人。孙耀阳的手大而有力，握住我的手时，我心里禁不住微微一颤。他的脸上始终是挂着笑容的，这使我终于发觉为什么他会让我觉得与众不同。

    脖子上冰一般的红宝石项链和耳环，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不得不把这几块石头摘下来放进手袋里，这才觉得身体自由起来，甚至感觉暖和不少。

    她们端着托盘忙碌地穿梭在客人之间，把托盘里的饮品微笑地送到那些男人手里。

    这里的女侍都是一副Playboy中兔女郎的打扮：V字形的领口开得很低，周边翘起的短裙使她们稍一弯腰就可以看到套在丰满臀部里镶着蕾丝花边的黑色丁字形内裤。

    我盯着眼前的这台机器看了看，它是不是真的很好玩？要不，怎么会让成千上万的人着迷？

    “你这个人是不是不喜欢笑？”他继续说道，这回用的是英文。

    二叔说，威尼斯酒店是带给他运气的地方。

    一位女侍将一杯啤酒送到一位肥胖的，戴着圆形礼帽，抽着雪茄的墨西哥男人面前，那人用手轻轻地捏了她臀部一下，同时将几张钞票塞进女侍圆鼓鼓的胸衣里，女侍开心地道了谢。

    机器用诱惑的目光盯着我，屏幕上一个粉红色的小人时不时跳动着。

    佳琪在车里用广东话说了句什么，她们“呀”的一下子尖叫起来，像是往一个冒着青烟的油锅里泼了几滴水。尖叫之后，又“哗”地大笑起来。她们的声音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只是在这座色彩斑斓的城市里，没有什么东西是让人感到奇怪的。

    我用眼睛瞟了一眼面前这台花里胡哨的机器，这就是那种全自动的老虎机，傻子都会玩。只需要扔进一枚硬币，是赢是输就全凭运气了。

    现在只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在绘着金色图案高高的天花板下面，我觉得自己很渺小，像是沙漠上的一株仙人掌。

    我转了一大圈觉得有些累，大厅里花花绿绿的屏幕将我的头弄得更晕了，我只得坐在一台老虎机前休息。

    在音乐声的包围里，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斜靠在老虎机上，一只胳膊撑着下巴，嘴角露出不太认真的微笑，另一只手里也像别人那样拿着一个大大的类似麦当劳装可乐的大纸杯，只是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枚硬币，像是一个寂静的候车广场。

    几个快乐的年轻女孩在门口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祝你们玩得愉快！”我冲车里的几张美丽如花的笑脸招了招手。

    我掏出一个硬币塞进机器窄小的投币口，轻轻拉动了一下机器旁边的拉杆，无聊地看着机器上的三个画着小丑图案的方块迅速滚动起来，几秒钟后，突然响起一阵轻快的音乐，机器下方下雨式地劈里啪啦地掉起硬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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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将身体往后靠了靠，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

    这里就像是内地一个大的农贸市场，o大厅来往的各式各式样的人，红头发，黄头发，黑头发，当然，眼前时不时闪过成群的中国人。

    “你看人家黑人女青年，跟非洲的太阳一样，多么的热情可爱！”他望着那个女孩子的背影扔了一句。看到我的反应，他确信我听得懂中文。

    看看腕上的手表，它用坚决的口气说服了我，时间还早。与其一个人在宽大的套房里傻傻地坐着，像个怨妇一样对着墙壁发呆，不如在这里闲逛一下。

    他显然和那些公款旅游的“中国制造”们有着天大的区别，短发看上去梳得并不整齐，前面用摩丝打得乱乱的，向上立着，是时下比较时髦的那种酷。上身一件白色的Boss牌T－shirt，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很随便地披在后背，只剩下两只深蓝色的袖子耷拉在胸前。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下一双淡灰色磨砂休闲鞋。

    我真心地祝福佳琪她们今晚能玩得开心。这些每天晚上搂着或是老，或是丑，或是大腹便便，或是瘦如干柴的男人睡觉的漂亮女孩子们，现在终于可以去看看健美男人的裸体，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嘿，你可真是好运气！”在我低头思考怎么处理这些硬币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一口动听的北京话。

    第五章 赌城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