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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他那个容色倾城的女儿么?陆元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陆婉君如今近看皮肤粗糙无比,眸中也早已没了昔日的容光焕发,空洞且无神,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村姑。
原本陆元还在想,事情会不会弄错了,他那么优秀美丽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是个乡野村妇呢?如今看来,或许这才是陆婉君本来的样子。
陆元有些嫌恶的收回了视线,冷冷的看着大夫人道:“你还是不肯说是么?”
“老爷!您要我说什么?”
大夫人也不全然是蠢的,心知这或许只是陆元的激将法,她若是真承认了,她和陆婉君都必死无疑!
“当年之事事关重大,我是疯了么?才敢将此事说出去,还是让陆蘅那个孽种知道……”
陆元盯着大夫人看了半晌,确定她没有再说谎,这才命下人放开了陆婉君,冷冷命令道:“这段时日你们母女二人便在府中老老实实的待着,不许出门,谁也不许见!”
大夫人将陆婉君牢牢抱进怀里,母女二人不敢多言。
大夫人带着陆婉君离开后,书房内只剩陆元一人,陆元的神色逐渐阴森可怖了起来。
他没想到,当年之事陆蘅居然知道,既然陆蘅已经知道了,谢忱想必也早就得知。
既然如此,他这次为何还要上战场?
陆元以己度人,谢家的忠烈家风,是陆元无法理解的,亦或是不愿承认的。
陆元懒得想其中原委,原本他这几日为了讨好新帝,再次使用当年之计陷害谢忱时,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惭愧的,然而此时,陆元无比庆幸自己这么做了,如若不然,凭谢忱的性子,既然已经得知了当年的事,报复陆家不过早晚的事罢了。
如今谢忱被困,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谢府只剩下个陆蘅,和谢小公子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掀不起什么波澜,唯一令陆元想不通的是,谢忱那么狡诈的人,在得知他生父是如何死的,怎么可能还会上当呢?
只是想起方才陆蘅拿匕首对着自己时,那冰冷的目光,竟令他有些胆寒……
这逆女还是尽早除掉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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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中后,大夫人让下人都退下后,陆婉君道:“母亲,父亲说的是什么事儿啊?”
“当年你父亲做下的一些亏心事罢了,你别操心这么多了,看样子你父亲没准备将你赶回去,你便好好留下吧,接下来发生的事你我母女便不必管了。”
大夫人隐隐有种预感,这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陆婉君没答话,想起方才陆元居然要杀了自己,委屈的靠在大夫人肩头:“娘,如今女儿变成这样子,还做了那许多错事,爹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大夫人没答话,如今她也无法昧着良心说陆元待陆婉君心思还如从前,沉默片刻,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陆婉君的手,以作安抚道:“你还有娘,只要你痛改前非,别继续做出什么糊涂事,娘就是拼上这条命,也定会护你周全!”
陆婉君声音闷闷的嗯了声,心中暗自庆幸,没有因为一时冲动,将自己此次进京的真正目的告诉大夫人。
她这次逃跑,一来是因为受不了那家屠户的虐待,有件事陆婉君对谁都没有说,那家屠户待她不仅仅是不好,有时候甚至好几日不给她吃的。
她没办法,为了活下去,只能忍受着屈辱,被那个粗鲁的屠户糟践过后,还被他儿子非礼了几次。
陆婉君快疯了!
她可是陆婉君,昔日这京中最高贵耀眼的陆大小姐!
陆婉君身心被多重折磨着,已经不想继续活下去了,可她就是死,也绝不能放过陆蘅那个毁了她的贱人!
所以,她拼死逃出来了,许是老天也看不过去,有心帮她,两个月以前,她偷溜回京后,在客栈中见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外族人,她靠着自己仅余的这几份姿色,勾引了那个高大的西洲男人后,才得知他们二人混进京中的目的。
就在那个男人准备解决掉她时,陆婉君将自己手中最有利的筹码告诉了那个男人。
谢忱那,不为人知的软肋!
事后,那个男人许是念着那几日露水的情分,没舍得杀她,终究被她找到机会逃跑了。
大夫人轻抚着陆婉君干枯的发,此时的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昔日那个纯洁高贵的宝贝女儿变的多么肮脏不堪,昔日陆婉君虽然做了些糊涂事,可在乡下这几个月,应该也已经痛改前非了,大夫人始终觉得,婉君的心是善良的,这一切都是陆蘅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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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扶灵回京
陆蘅回到府中后,努力平复下心情。
她如今在京里,哪怕心中急的抓心挠肝,却也无济于事,眼下不能让一宝看出异样。
这样想着,陆蘅努力在一宝面前表现的不动声色,故而那日一宝虽起了疑心,却还是未曾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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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这样的时日过了大概小半个月,西洲战胜的消息传来,还不待京中百姓高兴多久,与之同时,谢忱携一万大军追击穷寇,深入敌营被抓,无一生还的消息也传入了京中。
消息传进谢府时,整个谢府乱做一团,一宝整个人都傻眼了,呆呆的,仿佛难以接受这个现实一般,半晌,口中突然发出一阵嘶吼声,疯狂的跑了出去。
陆蘅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般,软软的坐回了椅子上。
自从谢忱被抓的消息传回府中时,她便在心中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这段时日陆蘅甚至没睡过一个好觉,只是心中难免存着几分侥幸。
毕竟,那人可是谢忱啊,他仿佛无所不能,战无不胜。
明明已经战胜了西洲,为何要追过去?为什么要追呢!!
府中下人们乱做一团,赵嬷嬷红着眼跪地道:“夫人节哀顺变!”
节哀?
听着周围传来压抑的哭声,陆蘅神色微动,双手微微发颤着扶着椅座站了起来,她不能倒,谢家如今除了她,就只剩下一宝了,她若是倒了,就彻底完了。
“哭什么!”陆蘅突然厉声呵斥,那些压抑着哭声的下人们一震,就见陆蘅道:“还未见到将军的尸骨呢,你们就哭,你们这是给谁哭丧呢?!”
不知为何,陆蘅就是不信,谢忱会这么死了……
然而几日后,谢家大军回京时,带回了谢忱的棺木。
听闻那一万大军被困后,惨遭西洲埋伏,被困在城中投毒,谢忱带着那一万将士身中剧毒后,被一把火烧干净了,尸骨无存。
尸体都烧焦在一处,最后,干脆分不出谁是谁,只找到了谢忱那身银白色的铠甲,放入棺中。
一宝驾马前去京郊数十里外,一路扶灵回京。
一宝面色惨白,从接到兄长战死的消息起,这几日几乎没吃没睡过,一身缟素,骑在马上,茫然的带着棺木回京。
他难以置信,顶天立地的兄长,就这么死了……
当年父母死后,兄长是不是也是此时这般心情。
可是,他能有兄长做的好么?兄长此次因为一时冲动,带着一万大军悉数被歼,犯下大错,谢家该怎么办呢?
队伍缓缓入了京,周围百姓自觉跪地,街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一宝身子晃了晃,险些从马背上掉下来,可他还是强撑住精神。
他不能倒,兄长死了,谢家就剩他一个男人了,他还要查清楚兄长的死因,还要护着嫂嫂,他若是倒了,谢家就完了!
此时扶灵的队伍离谢家还剩下数十米的路程,一宝一抬眼,便看见嫂嫂站在门口。
将军府外围着许多百姓,或唏嘘或怜悯,更多的口中却传来一阵呜咽的哭声,陆蘅安静的站在门前,脸色虽然惨白的不像话,可神色却极为平静,仿佛她站在那里,谢家便不会倒。
一宝仿佛有了些力气,上前跪地道:“谢家谢思故,携兄长灵位归来!”
谢思故是一宝的大名,他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极北之地出生的,那时谢老将军夫妇不知多么思念京中,思念京中的长子谢忱,才给他取了这名字作为寄托,可惜最后,谢老将军夫妇也未曾来得及再看一眼京中的繁花。
谢忱在西洲时,不知会不会思念故里,以及故人。
她都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将心里话说给他……
陆蘅缓步下了台阶,颤抖着手抚在棺木上,她依稀记得听谁说过,当年谢老将军和夫人尸体是一起被谢忱接回来的。
可是如今,谢忱尸骨无存,棺木中只余一副盔甲,而她,也不能任性的陪着他去死。
陆蘅目光看向一宝,谢忱死前,心中最放不下的,一定便是幼弟,以及整个谢家。
陆蘅缓缓道:“别怕,还有嫂嫂呢。”
一宝和谢家,不会像当年的谢忱那般,孤苦无依了。
一宝浑身一震,看着眼前的女子,正欲说什么,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陆蘅抬眼望去,却见是陆元,陆元一身锦衣华服,驾马来到了谢府门前,冷冷的看着这样一幕,眉眼间浮现出了一抹胜利者的冷笑,声音平静道:“阿蘅,节哀顺变。”
陆蘅抬起头,眼尾微微泛红,看着来者不善的陆元,没理他,转过头拉过一宝:“先将你兄长的棺木抬进灵堂。”
哪怕只是衣冠冢,陆蘅也不愿草草了事。
谢忱风光一世,哪怕死,她也不会让他就这么草草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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