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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宋道,“这件事是要查清楚的。王慧受了委屈不能白受。钧山你再等等,朕觉得那个人会自己出来。”

    钧山皱眉,再看云宋,像是已经成竹在胸。

    钧山应喏。

    云宋又道,“到了王府一切都顺利吧?你给朕的密信朕看到了。你思虑周全,就按你说得来。”

    钧山也只字不提王府的事情,道,“一切都顺利。”

    ——

    王慧回来的第二天,云宋赏赐的东西就过去了。

    后宫妃嫔们眼红的很,去栖梧宫给秦姝请安的空档,便把王慧说了一通。后来知道秦姝亲自叫柳姑姑去丹晨宫说的,叫王慧在宫中歇息不必请安了。那些妃嫔便有些悻悻,私下撇撇嘴,一道走了。

    柳姑姑换了一个新的手炉给秦姝,柔声说道,“说了一大通,奴婢都觉得脑子嗡嗡的。”

    秦姝被她说的一笑,道,“女人多,嘴就碎了。我以前可喜欢听他们说这些了,好像大家站在一条线上,一起说别人的坏话,是件有意思的事情。可现在我和你一样,听着脑子嗡嗡的,吵得很。”

    柳姑姑便道,“嫌吵,就叫他们少过来请安。”

    秦姝道,“快要过年了,不必把气氛弄僵了。他们心情也都不畅呢,都是皇上闹出来的。”

    柳姑姑看一眼秦姝。

    秦姝努嘴一问,“瞧我做甚?”

    柳姑姑笑道,“瞧着皇后娘娘心情没有不畅。”

    秦姝道,“嗯,想的不一样了,就没有不畅了。”

    说着,又想起方才那些妃嫔,道,“王慧一回来,他们就来找我了,巴巴的说个没完。想着让我去拉踩王慧呢。他们自己不敢,又想让我牵头。我才不干。我过得好好的,又惹皇上生气干什么?前两日皇上还夸我辛苦,说我有国母之仪了。多好的事,又想拖我下水,我又不傻。”

    柳姑姑也笑,“后宫就是这样。女人的争斗永不会停止。”

    “我现在活的通透了,再看看他们,觉得他们可笑了。可一想,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原来以前也这么可笑。柳姑姑,我又不笑他们了,觉得他们可怜。”

    柳姑姑道,“宫里的女人都这样的。有像娘娘这样想通了的,也有想不通的钻牛角尖。都是个人的命。”

    秦姝叹口气,道,“我看着他们,也有不少人同我说过,这入了宫,活法便被定了。因你的一切都掌握在了皇上那里。你的命途,你的悲欢。可那都是屁话。其实怎么活,还得看自己。我不说自己过得多好,我反倒羡慕丹晨宫那位了。保持着自己的心性,又有圣宠,再好不过了。”

    柳姑姑道,“好不好的说不准的。先前那位也是极好的,后来不也是……”

    秦姝也不避讳谈碧尘。她做过的事情,没想着不认。但那事都过去了,别人都不提,她自己怕什么?

    秦姝道,“王慧和碧尘不一样的。碧尘还有些,怎么说呢,还脱不开一个俗字,在一个圈子里跳不出去。但王慧不同,她看似在圈子里,其实又跳出去了。她来去自如,所以过得自在。”

    柳姑姑道,“可那事,也不能不在意的。那些娘娘说的怕不是空穴来风,此时恐怕早传开了。人言可畏啊。”

    秦姝垂了一下眼,想起妃嫔们先前说的话。他们说王慧被掳走了,一定遭了那些水贼羞辱,身子早不是皇上一个人的了。这事还瞒着皇上,实在是替皇上觉得憋屈。

    秦姝问柳姑姑道,“你觉得这事如何?王慧不会真的……?”

    柳姑姑道,“其实这事全在皇上一个人的意思。奴婢看,皇上一早赏赐就过去了,根本不在意这事的。而且不是说了吗?其实是早有准备,替皇上除水贼的。一个女子能有这份胆识,奴婢都钦佩呢。”

    说着,又看一眼秦姝,怕她不高兴。

    秦姝却也赞同的点头,“我也觉得是。如果真是这样,那些妃嫔更不该拉踩了。王慧如今是功臣呢。对了,你说到这,我也送些东西过去吧。比不上皇上的,却也是我的一份心意。我是皇后呢,该表示一下的。”

    柳姑姑福了身子。

    这事在秦姝这里看,觉得不过是女人们把话夸大了传,就为了打压王慧。可到了云宋这里,她却不是这样想的。

    因王慧被掳走一事,其实是私下的事情。明面上直接说的是王慧和钧山一起设计,将那些水贼给荡平了,且这件事是经过皇上授意的。

    既然如此,那些风言风语便不该传出来,因为不该往那处想。除非是有人早就知道真相是什么,气不过被掩藏过去,才说了出来。

    这事一抓一个准。

    云宋命了钧山和内廷总管高平去办了。

    不出两日,就找到了传言的源头。

    竟是一位贵人。

    虽然说用心有点险恶,但好在没闹出人命。云宋正吃斋念佛的要给百姓祈福,便想着大事化小。结果这事叫容洵知道了,却还有了下文。她一个宫中的人,其实手没那么长,能伸到水贼那里去。

    容洵顺手牵羊,把她爹给牵出来了。原来她爹竟是一个侍郎,且当初联合的几方地方官当中,有一个就是他的门生。

    这就解释的很合理了。

    容洵当机立断,贵人的爹,连着那个地方官都被罢官了。

    不怪容洵手段迅速,那侍郎是王时的人,平日里与他走的很近。

    这实在是很意外的收获。贵人在宫里哭得晕过去好几回,又到紫宸殿门口喊冤,说容洵权倾朝野,滥用职权,无法无天。

    一看就是说话没多少脑子的。

    云宋很失望的闭了眼,叫容洵去处理了。容洵也不拿她怎么样,直接安排进冷宫了。听说进了冷宫还风言风语的大喊,都说她已经疯了。

    这事很快被过年的喜庆氛围给掩过去了。谁也不会在意一个被打入冷宫的疯女人。

    王时气的在院子里耍了一套刀,树枝砍断好些,连着陈氏心爱的一盆盆景也被他劈成了两断。陈氏远远的瞧了一眼,带着心腹丫鬟直接走了,便是一句想安慰的话也没有。

    等洗了澡换了衣裳,与陈氏一道用晚饭,陈氏便道,“都要过年了,你也不管阿誉了?难道还让他在牢里过年吗?”

    一说这话,鼻子便酸了。多少天没见王誉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王时还在气头上,道,“男子汉受这点苦怕什么?他犯得这点事,我不信容洵和高显能编出个花来。”

    他这话,便是暂时不管了。

    陈氏垂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来。

    王时看了她一眼,终有些不忍,道,“知道你担心他,我来安排,叫你尽快见他一面。朝堂上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要是早早的让步,我这些年的努力就白费了。他是我的儿子,应该要为我分担些什么的。我这些年打下的基业,以后还不是给他吗?”

    陈氏垂着眼没说话,只已经用帕子擦了眼。

    第168章 愿望

    景安十一年的除夕,格外的热闹。

    宫中设宴,因为怜惜北方百姓,一切从简。

    云宋与后宫妃嫔们一起用膳,只一袭僧袍实在是扎眼。

    开宴前,寺人来报,容洵在家中陪老夫人过年,不来了。云宋早有准备,宫宴乃是家宴,他一个外臣的确是不好来的。

    后来又有人报,容起出事,也不能前来。

    大长公主府,容嬛和容起本要一道进宫。在进宫之前,容嬛突然听了一声惨叫,赶紧奔到容起的房间。却见容起满脸是血,吓得全身一凉。

    再看一旁倒着一具尸体,是个年轻的婢女。旁边一个侍卫正拿着刀,刀上有血。

    云嬛先去看了容起,已经有人匆忙去叫大夫了。

    在等待的空隙,容洵从侍卫那里大概知道了什么情况。那婢女动了贼心,要去偷容起屋里值钱的东西,被容起撞见了,便要逃。两个人拉扯之间,那婢女抓起手边的狼毫笔扎进了容起的右眼。侍卫听到动静冲过来,那婢女正要跑,被侍卫一刀砍死了。

    容嬛一直陪在容起身侧,看着大夫给他包扎用药,一眼不发,神色有些难以捉摸。

    这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云宋也是心惊不已。忙叫太医过去了。

    她心不在焉,晚宴草草结束。

    看云宋一身僧袍,那些妃嫔早就没精神坐在那殿里了。云宋说散了,那些人便都散了。

    她到了紫宸殿,易兰问道,“时辰尚早,皇上可以出宫看看去。这种时候,宫外一定热闹的很。宫里头的除夕,还是冷清了。”

    云宋道,“是啊。孩子最喜欢这种节日了,可以穿新衣,吃很多好吃的,放鞭炮,相互追逐。平日里不敢放肆,今日除夕爹娘便由着他们了。”

    那都是她从旁人那里听到的。她自小到大,没有过这样的除夕。

    易兰道,“皇上本就该与民同乐。百姓们高兴,皇上也高兴。去看看吧,叫均大人陪着。”

    云宋点点头。

    正要走,却又迟疑了一下。

    她叫了高平,先去了一趟翊坤宫。

    今日秦雉也没到场,只说身体不适。云宋想及自己对容起尚且如此关心,这种时候,又岂能不顾自己的生母?

    她良心如何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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