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7(1/1)
那人刚退下,便见夕月匆匆跑过来。
夕月一来,二人便知道事情不好,忙跑出了书房,去了容洵的卧房。
果然……
容洵又吐了血。连着今天早上喂进去的小米粥,还有药,都吐了出来。东西混在一起,味道叫人闻着也想吐。
容静吩咐,“赶紧打扫了。”
夕月便带着另一个人蹲下来打扫干净。
这是第几回了?
原先几日还好好的,偶尔送进一些米粥进去,也还咽的下去。到后来,便开始吐出来,后来药也吐出来。再到后来,连血也跟着吐出来。他们喊了老太医过来,老太医捋着胡须摇头没办法。只说还得找百里苏。他只能先续着命,若还找不到百里苏,那便只能等死。且这日子也没多少了。
府里的人有脾气火爆的,听了想抡棍子打了。可是又知道,人家老太医说的是实话,但凡他有办法,又怎么会不治。一时间棍子也抡不动了,到一边劈柴去了。
几个人围在容洵床前。容洵肉眼可见的瘦了下去,如今皮包骨头,看着有点瘆人。
便是一个正常人,天天这样,身子也会迟早消磨干净。
几个人都不说话,彼此都心疼,都不说出来。好像说出来,这心疼就泛滥的难以收拾。
“一开始便该派人去青州查查她的底细的。”容瑛终于说道。深凹进去的眼窝里蓄了泪水。
实则她最亏心。
一开始拱着非要容洵娶小离的就是她。
若不是她,岂会变成今天的局面?
她之所以后来骂完夫家的人,再也不骂人了,是因为她觉着自己没那个资格。把容洵害的躺在这里的人是她,她有什么权利还在那骂骂咧咧的?她该陪着容洵也这样躺着才好。
容敏红着眼眶叹气,“小六谨慎的性子定是想过的。只情字当先,许多事便不愿做了。”
容瑛越想越气,越气越心疼,憋着眼泪不愿淌下来,愣是把脸都憋红了。
容妤看在眼里,走到她跟前,拍了怕她的背,“大姐,当着自家姐妹的面哭一回吧。我们都哭过了,舒服些。”
容瑛还想逞强,到底家人的话是软肋。索性抱了老四哭了出来。
这一哭,又牵动了其他几个人,簌簌落下泪。只容静红了眼眶别过头去。
刘管家到了门口,见哭成了一片,便犹豫着没进去。
容静看到了他,便走到了门口,问道,“可是有事?”
刘管家点头,面色不大好。
容静道,“还能有更糟糕的事情吗?说吧,现在什么事都能说。”
刘管家道,“陆大人来了。”
“哪个陆大人?”
刘管家道,“就是上一届春闱的头名,他对大人一向敬重的。”
容静点点头,虽还是不认识,但好像隐约听谁提起过。
她一个妇道人家本不关心官场上的事情,但既然人来了,她便去见了见。眼前那几个人哭成一团,也只有她能去了。
那位陆大人问了容洵的情况,听了之后,竟当场抹了眼泪,然后便说起朝堂上的事情,控诉王时将很多重要位置的人都给换了。实则不过是将原来容洵提拔上来的人,换成了自己的人。他哭诉之余,也不过是在抱怨自己没了用武之地。
容静听了实在头疼,随便说了几句就将他打发了。
如今容洵的事情都忙不过来,现在就算是大魏变了天,她也不关心了。只想着,若是容洵真要好了过来,朝堂上的事情便有他头疼的了。
只这已经是后话了,现在还是盼着容洵能好起来再说吧。
等容静再回去,几个人已经不哭了。只是眼睛都肿了。谁也不笑话谁,都心疼着彼此。
容敏按了按眼角,问,“可是又有什么事?”
容静道,“是个关心自己前途的。我们自己都忙不过来了,谁管他的事?朝堂的事有别人呢,皇上,太后,不都得管么?谁说非要咱们小六管?”
容妤接话道,“这些年小六都累成什么样了?偏偏这种时候才能歇息一会儿。”
容瑛道,“便让他好好歇一会儿,等他好起来了,又有的累了。他呀,便是这一回偷点懒了,咱们几个当姐姐的都顺着他一点得了。”
几个人都笑了一下,只这笑,十分苦涩。
不过当天晚上,传来了一个好消息,是和骤风一道出去的人。说是骤风打听到了百里苏的消息,又怕家里人担心,先叫他来传个话,他自己去找了。
为这事,几个人激动的一夜都没合上眼。到早上快要睡着的时候,竟都做了同一个梦,那便是容洵好起来了。一高兴,又醒过来了。
第138章 极端
又过了两日,易兰到了相府。
相府的人并不认识她。她自己一说,是皇上身前伺候的姑姑。刘管家便将她迎了过去。
易兰是代云宋来探望容洵的,带了许多上好的药材,又与容瑛容静说了好些话。
本来不过是走个过场,但易兰说话得体,又十分谦恭,竟叫容瑛和容静不讨厌。她把云宋担心容洵的事情说的十分恳切,连容静和容瑛都相信了这是真的。
临行前,易兰又出言宽慰,说容洵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无碍。
容家两姐妹现在最愿意听这种话,虽然是虚无缥缈的,但总能给他们一些希望。
待易兰走了,他们俩还有些感念圣恩。
朝堂上的很多事情,其实都到不了云宋的耳朵里。容洵在时,她从不觉得有什么。总觉得该进她耳朵的东西,就进了。不该进的,就不会进。可等容洵突然不在时,云宋才发现,什么该进的不该进的,都没有到她跟前来。她这几日,看着案前,奏折少的可怜。偶尔有几个折子,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她想要知道什么事情,还得专门托人去打听。
她才知道,容洵在时,虽然大事小事不断,可她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即便是决策不在她手上,但她至少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现在倒好,她一个皇上当得,即是个瞎子,也是个聋子,还是个哑巴。
才短短二十天,容洵的重要性便体现出来了。
她知道朝堂上出现了很多人事调动。且还有一件令她更气的事情,便是满朝臣子几乎都上奏请柬后宫不可一日无后。好么,终于有件正事要她知道了,可她还没发表意见呢,太后突然下了一道懿旨,把秦姝的后位给恢复了。云宋气的午膳都没吃。
她不得不去看一眼容洵,来稳一稳尚且心还在容洵那边的那些臣子。
她是想自己去的,可是容家那些人都见过她。避免横生枝节,她便让易兰代表她去了。
等回来,听说容洵的病情并没有好转,便又难过起来。她当时应该直接插了他的命根子,叫他以后不能娶妻生子,这样报了仇也就了了。偏偏插了人家的胸口,然后留着一口气到现在,弄得朝堂一片乱糟糟的。
她的难受不光为如今的局势,也为了某些别的。尤其有时候那种难受,就像是有人生生的捏着她的心脏,那种疼痛感。可她不敢去想,不敢去深究,疼都是暂时的,不用管。
等到她一个人的时候,云宋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自从刺了容洵那一匕首之后,她想的东西便不一样了。原来报了仇,她看到的东西也突然不一样了。
她不能与别人说,可她明显觉得自己成长了一些。若是换做以前,她绝不会叫易兰去探望容洵,表示出自己的关心。她只会叫易兰看看容洵离着死还有多少日子,她好提前庆祝。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是个皇上,坐在这个位置,有她应该做的事情。
她重活一世,不就是不想上一世的许多悲剧再重演吗?
可是如果王时逐渐做大,那离着他想要谋权篡位,便越发的近了。她不在意王时的生死,可她在意王誉的。也在意这个国家的动荡。
她重生以来,头一次真真切切的觉得,容洵还是不要死的好。
她可以留着他做一把利刃,需要杀的人,让他去杀。需要做的事情,让他去做。如何权衡好这之间的关系,才是她真正需要做的。
可有些晚了呀。容洵可能就死在自己手上了。
这样一想,晚膳又没吃几口。
她拖着下巴,腿一晃一晃的,发呆。
易兰在一边担心,只当她是担心容洵的身体,便道,“奴婢走时,听到相府里有人小声说,有个什么神医快要找到了,指不定丞相的伤就能好起来了。”
云宋一听,双眼立刻有了亮光,问道,“真的吗?你都听到了?”
易兰笑道,“奴婢虽然年纪大了,可耳朵好着呢。隔着几堵墙说的悄悄话,奴婢都能听到。”
云宋啧啧两声。
易兰又道,“奴婢今日瞧见了,这容家的几位小姐,各个都气质好得很,还长得美。听说大小姐都生过三个孩子了,可那样子,还像个小姑娘似的。是不是得把别人气死?”
云宋笑了一下,道,“是呢,大姐她最会……”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敛了笑意,道,“有的女人会保养,知道保养,便好些。”
易兰点头应了,又道,“皇上晚膳用得少,奴婢叫御膳房再传些饭菜过来吧。”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