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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蓦地涌起万千情绪,她小心翼翼地将四本书捂在怀里,那张银行卡硌在手掌心就快要嵌进肉里她也感觉不到疼。眼泪到底是涌出来滑落在胸前的书页上,咸湿的泪水在还未打开过的纸张上晕开,就如同她的人生,还未有全新的开始就快要被现实捶打得再无抵抗之力。

    谢教授:

    我还没有收到您的来信,一是不确定邮寄的方式会不会导致信件丢失,二是想着我的信件是不是给您带来了困扰?如果是后者,我为自己第一封信感到抱歉,但我更倾向于是前者,因为您不会因为一封信而怪罪我,所以才有了现在的第二封。

    很抱歉谢教授,在未来的时间里我无法到‘独白特殊学校’去做志愿了,因为我面临着更大的问题,但即使如此,每当想起您,那些困难也好似很容易对付,因为在去年我遇到了如此勇敢强大的您。

    这封信是我下了很大的决心,挣扎了很长时间才决定写出来的独白,如果信件易丢失,我的信将会是发出后永远寄不到目的地的信,那我便可以将这一方纸张当做树洞,在漫长的旅途中丢失,也许它会落在一个陌生人手中,也许它会融化在万物里,悄无声息。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但是用普通来形容又不太准确,虽然这个家庭如别人大多数家庭那样遵循传统的男尊女卑那一套,但我的年少时光总要比别的孩子多出许多疑惑和困扰……

    当我的父亲打牌到深夜才回来的时候,已经睡熟的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母亲从那个房间出来了,客厅暖黄的灯一闪一闪,深绿色的玻璃酒瓶三三两两地倒了一地,父亲每一次这个时候回来都会和母亲发生口角,于是玻璃碎了一地,暖黄的灯光如酒液一般溢满了每一片碎片。

    我问妈妈,为什么爸爸总是喝醉了才回来,妈妈每一次给我的回答是:男人都这样。

    小时候每到新学期要交学费,妈妈总会额头上再添一道波浪,而父亲仍旧皱着眉出门直到深夜跳着快乐的舞回来,当妈妈说起家务琐事、生活紧迫时,父亲便会大声斥责她,嘴里骂咧着不贤惠持家、不能生儿子、有两个赔钱拖油瓶等等我听不懂但会觉得难受的话语,他说着,便打碎桌上的东西,仿佛是将我和姐姐一起打碎,这样就能将它们当做垃圾扔掉了。

    他应该是想将我们扔掉。

    因为,他打碎了东西后会打妈妈,客厅昏黄的光从门缝隙逃出来,逃到我和姐姐的房间,那扇门阻挡住了被打的妈妈以及她因痛发出的哭喊求饶声。

    我问姐姐,为什么爸爸总是会打妈妈,姐姐每一次给我的回答是:男人都这样。

    我至今记得她看着门缝那束散漫的光的眼神,和厨房的水果刀那般锋利,我害怕地缩进她的怀里,用双臂紧紧抱住她。

    我和姐姐长大了,好似因为再也忽略不掉家里实实在在的两个人,父亲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然后发出奇怪的笑声。终有一天他提早回到家,但却带来了一个男人——中年男人。

    “谢千千,快去倒茶!”他无视了上前相迎的妈妈,反倒是呵斥着在客厅写作业的姐姐。当茶递到客人手上时,他又开口了:“千千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找个靠谱的男人嫁了,也好让家里喜庆喜庆见见红。”他说这话时,是我们第一次见他脸上有笑,他和那个中年男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可是我才18岁!马上就要高考了!我要上大学我不结婚!”姐姐发了脾气,于是这件事情成了导火索,一下子点燃了陈年累积在她心中的炸药包。一旁的妈妈出乎意料之外的没有顺着父亲的意思,她护住姐姐气急道:“谢广元,你什么都卖了,连我也卖了,为什么自己的女儿还不放过?千千学习好,上大学多读点书,以后前途光明一片,你干什么要做这种遭天谴的事情!”

    父亲脸色变了几变居然没有暴跳如雷,他笑着给中年男人赔不是,然后瞪眼咬牙恶狠狠地对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斥道:“你们女人懂什么!刘先生身份地位高着呢,是自己的女儿我肯定希望她日子能过好,不愁衣食住行,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最后还不是要嫁人!趁着千千年纪不大正是好嫁的时候,跟着刘先生我就放心了。”

    妈妈本身就是一个温柔不善辩论的女人,即使在这种关头,她也是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无数的字眼卡在喉咙里最终只是颤抖着手包住大女儿朝自己的丈夫颤声道:“谢广元,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是和你结婚!”

    姐姐比妈妈要硬气,她狠狠地瞪着沙发上如恶魔般的两个男人咬牙切齿:“我我的人生我做主,你不配支配我的人生,从现在开始你我断绝父女关系!”

    “你!好,你要断绝关系我看你自己怎么养活你自己!”父亲还没有接着放狠话就被姐姐一针见血地截断了:“你谢广元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养过家吗?你就是个啃老还压榨老婆的废物!”

    谢广元目眦欲裂,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那五根手指紧紧合在一起挥动时产生的风声像离弦的箭那样,快速地朝谢千千脸上招呼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后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的刺耳声响,我躲在门后看到的只有姐姐夺门而去的背影以及鲜血从头顶往下流淌、逐渐渗透面孔的谢广元。

    从来都只有他谢广元打碎玻璃瓶,没想到有一天会是玻璃瓶打破了他的头。那颗并不聪明的头出了血也没能将里面的积水流干净,等他包扎好从医院出来后,也许是对医院心存不满,他的拳头比以往更硬,眼神比以往更浑浊,挥向妈妈的拳头比以往更频繁,终有一天它们挥向了我。

    我捂着肿的老高的脸问他,为什么你总是喜欢打我们?他给我的回答是:因为我是你老子,我是你们的天你们的地!

    我便再也没有问过这样的话了,记忆深处那个曾经慈爱过的父亲已经逐渐被如今酒肉侵蚀的中年男人代替。我开始央求妈妈像姐姐那样,反抗谢广元带着我一走了之,但是她没有,谢广元越是打她,她反倒越是依赖谢广元,只是每一次谢广元回来她便会把我藏起来,尽量不让我出现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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