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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父皇过来陪自己玩,还是这样笑吟吟地模样,李沣虽然不懂事,但望见人笑,他也会跟着开心,于是快乐地咯咯笑个不停,逗得李言修更是笑逐颜开。
回邯阳短短半年,李言修全心搞经济,除贪佞,减赋税,提拔有能之士,抄了不少肥肉填充国库,加上大凉的补偿,昭国不仅摆脱经济寒冬,且快速步上正轨。
“哎……沣儿在少暄这里寻找关爱,少暄何不是在沣儿这里寻求安慰。”韩喻白负手立着,轻轻叹息,“这哪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两颗凋敝的心罢了。”
“没有了。少暄心事已了,如今不过是回光返照。”说完,韩喻白背着手,迈着小步,又去找酒买醉。
此外,又替已故太傅贺启源满门平反,树为忠烈,追封其为贤王,是为大昭开国以来第一位异姓王爷。并且将污害恩师的一派乌合之众一网打尽,当中便包括当初靖王谋反时救驾有功的九门提督卫常青,此不念旧功之无情,令满堂臣民无尽唏嘘。最终,朝堂三品以上官员换去一半,抄斩了四分之一,还有四分之一死得不明不白,半夜暴毙在家中……后宫里的妃嫔全部被送归娘家,下旨准予再嫁。
“是我杀了他……是我的那一箭,都是我的那一箭!”萧容猛地站起来,双手抓住李致手臂,“我要回去,我得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寐儿太小了,两国路途遥远,经不起那样奔波。况且天子梓宫只在皇宫停留七天,现在动身已经赶不上了。”李致苦心劝说她打消念头,却丝毫未能动摇她的坚定。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那么痛,诧异地问李致:“我不是无情无爱吗?为什么心会痛呢?”
那一日,李言修抽出一整天的时间陪李沣玩耍疯闹,并且为李沣取了字,必合。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还小啊。”
连瑞望着那边一大一小互相追逐,脸上满是慈爱:“太好了,回来几个月了,皇上终于能开怀笑一笑了!”
“阿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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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瑞急忙上前拦住韩喻白:“先生所谓何意?皇上今日比昨日明显见好,刚才还喝了一大碗粥……”
“还有什么能支撑他挺下去?”
“……?”
一系列不顾后果的疯狂行经,引得世人无限遐想。民间开始传言皇帝命不久矣,所以只能跟阎王抢时间,不惜动用一切手段清除路障,为太子留下一个即便不伦不类也要安全太平的王朝。
韩喻白勾唇冷嘲:“朝堂上该杀的、该斩的、该封的、该赏的全都已经处置好了,萧氏另嫁他人,孩子也生了……”
刚及十九岁就驾崩的短命皇帝,加上他死前一系列匪夷所思骇人听闻的行为,李言修当之无愧成为了大凉百姓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
“韩先生的意思是……?”
果不其然,刚过完春节,邯阳就敲响丧钟,皇帝驾崩,举国皆哀!
连瑞惊恐不能言语,想起昨日皇帝还卧躺在榻难以起身,今日却能陪太子小跑着游戏……
据说,在皇帝驾崩前几天,曾夜夜宿在一个宠妃住过的景瑜宫里,死时也是躺在那里冷榻,睡着一般平静,却再也没有醒来。
再望向树影间欢笑的父子俩,他的心头默默窜上一股寒意。
耳边传闻一个接着一个抖落出来,有真有假,难以辨别。萧容越听越觉得冷,她的手控制不住颤抖起来,手里翻着的账本被抖动的手指扯碎一角,这才恍惚回神,发现李致不知何时抱着女儿李尹寐站在她旁边,担忧地望着她:“阿容,你是哪里不舒服?”
“大限将至,江山该易主了……”韩喻白拍拍袍角的灰尘,扭身准备离开。
她有些喘不上气来,心口有一下没一下的戳刺着,就像是被人玩弄在掌心的烂番茄,被任意地揉捏划掐,破碎得场面让人失措。
李沣扬起稚嫩的脸蛋,咿咿呀呀说一堆听不懂的话。
萧容出了月子后,便将女儿交给请来的奶娘照顾,自己则重操旧业继续做她的账房先生。哪成想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客人们全都在议论昭国皇帝驾崩的事。
“不,如果实在赶不上,我就偷偷混进殡宫,总是能见到的!”萧容语气强硬,虽未露出明显哀恸的模样,但她混乱的理智和撒泼的任性,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很在乎那个人。即便她如今不懂爱,出口全是刀片子,依旧忘不掉的人。
他告诉蹒跚行走的幼儿:“必合,你如今是哥哥了,以后要保护妹妹。”
请为太后
“是自责?为什么会自责?”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人亦如是。
李致眉头紧紧拧着:“阿容,你看看寐儿,她在朝你笑……”
欢声笑语中,韩喻白与连瑞并肩站在树后。
“对了,我们必合也很小,也需要人保护。”李言修笑着摸摸李沣的脑袋:“不论如何,爹爹会一直保护你。”
萧容狠狠一震,仿佛在那声“阿容”的背后,听见了极小极微极心痛的一句“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