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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双眸森寒中透露着嚣张与得意,更是眉尾一挑,强调重申:“很多,很多个。”
“嗯。”他的颊上浮着一层红云,平静地凝着萧容激动恼恨的模样,似乎决定这么做已经在脑海中想了千次万次,故而一点悔意和羞怯也看不出来,反倒理直气壮的迎视她的怒火,面不改色。
“是。”侍女接了药,退居一旁。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你以为这样她就会感谢你,就会心疼你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即便你倾尽所有,哪怕把命都给她,她也不会感动,她只会嫌你扰了她清净呀!”
萧容恨恨地推开他,跪到地上磕了个头,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卑职该死!卑职身为男子,万万不该勾引皇上,让皇上失控做出此等出格之事!卑职自知罪不可恕,愿领军鞭一百,这就去刑属领罚!”
“伤得太重了,连骨头都开了裂,你这右手至少得一个月才能行动自如。所幸是落在外侧,这要是切断了经脉,怕是以后拿笔都费劲!”韩喻白忿忿叹息一阵,将阖目休息的帝王的伤口重新包扎好,又从兜里掏出几瓶伤药来,递给旁侧侍女,“记得每日早晚都要给皇上换药。”
“有数你还做这么愚蠢的事?以为师传授给你的武功,究竟要何方神圣才能将你伤成这样?你明明能躲过,为何要挨这一刀?”韩喻白气不打一处来,朝着床上伤患一阵嚷嚷。
原以为她愿意叫他少暄,愿意留下来照顾他,是对他还有一丝情谊,所以再难自控……
她一时哑口无言,转念又怕他就势捅破她的伪装,只能极力克制住火气。
“师父喜欢,全送给你了。”李言修缓缓抬起眼皮,漫不经心朝韩喻白僵住的表情看一眼,又慢慢闭上,“你这把年纪都没个女人照顾,徒儿也是操心着呢。”
“慢着。”李言修叫住她,语调波澜不惊,稳如平常。他缓缓悠悠的吐字,窥不出一丝异样:“参军与朕的故人长相极为相似,方才朕未清醒,才将参军认错,所行所为本与参军无关。”
“……”李言修毫无反应,阖目憩着,如同已经陷入了沉睡。
逗留在邯阳的韩喻白接到暗卫的飞鸽传书,连夜快马加鞭赶到兵营,好在大军还未走太远,汗血宝马追了大半夜总算是赶到了。
“嗯。”
“当年阿巳信任我,把你全权托付给我,我自然要对你负责。你别怪师父多嘴,为师年纪大了,再也见不得重要的人飞蛾扑火了。”
“你疯了!”萧容扭头躲开他的侵犯,愤恨地瞪着热情未退的帝王。
“……”
李言修侧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神色间并无波动,然而心口的疼痛却盖过右臂的剑伤,他只能无能为力的闭上眼睛,任由心脏不知所措的紧缩。
韩喻白看他态度敷衍,更是心焦难挨,烦得直搓手,也只能语重心长慢慢道来:“傻孩子,你生而为王,身负重责,此生最不重要的事就是儿女情长了。”
“回头还是找个机会把她送出兵营,再予她些钱财土地,算是弥补她为你诞下一子。以后一别两宽,还她自由,权当没认识过她。”
痴人说梦
“懂。”
“为师瞧你帐中这几个侍女眉清目秀,性子温婉,个个都是知冷知热的体贴丫头,不如全收了去。等你尝过味的女人多了,自然就会放下她了。”
“我心中有数。”李言修不当回事地皱皱眉,不知是否在嫌弃来者大惊小怪,一直未睁眼。
“阿元会给我生的。”李言修睁开眼睛,已被吵得睡意全无。他扬了扬唇,唇畔笑意极为自负,语调沉沉却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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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你回帐歇息吧。”他简单几句,就将此事掩盖过去。
夜深人静。
“……”
将近黎明时,韩喻白携天子特赐令牌进了营帐,来到李言修的病榻前。他娴熟地拆解开皇帝手臂上的绷带诊了诊,心疼得不行。
“哎……为师不是告诉过你,强扭的瓜不甜!人生漫漫无尽路,何愁找不到疼惜珍视你的人,为什么……”
“……”李言修未应,此时无声,却胜有声。他的千言万语,他的不认同,都在这无声的反驳当中。不说话,既是对师父的尊重;亦是他太累了,他已经一年多没睡过一个整觉,如此易睡时辰,着实有些疲于应付。
李言修听到通传已经醒来,依旧合着眼睛在假寐。
言罢,起身欲走。
怎想,他自作多情了。
无耻。
李言修抿唇不语,许久,哀愁轻叹:“原以为她会心软……”
“是。”萧容冷冷应了一声,想也未想,赶紧头也不回地逃离这是非之地。
可即便如此,他也决计不会透露一丝狼狈或哀求。这是他如今在她面前,仅剩的一点自尊心。
韩喻白对这冥顽不灵的劣徒无计可施,一拍大腿,气得站了起来:“为师闲云野鹤一个,独来独往惯了。可你终究需要子嗣继承皇位,还跟我这耍嘴皮子?若不是沣儿,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