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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芪回望着他,怔忪良久,复而忧愁散尽,指着他差点笑出眼泪:“你?”

    张巳拧眉:“为何扮出尖酸刻薄的样子?”

    “这就是我啊。”她满不在意的灌下一口酒,斜躺在榻上,媚眼迷离地望向那个少年,“阿巳是想要我的身子吧?过来,我给你,反正过不了几日,也守不住这清白了,第一次,还是给阿巳好了……”

    “……”他薄唇紧抿,眼中似有怒意。

    室内僵持片刻,少年望向陆芪受伤的右手,问:“接下来作何打算?”

    “我在此处已无容身之处,当然是随便找个人做妾了,这是所有艺妓的宿命。”陆芪仰头喝酒,脑子里回忆着自己曾勾搭过的男人,里面有一个布商小少爷,看上去还算可靠。

    商人虽然地位轻贱,薄情又轻别离,但是家中钱多,与她倒也般配。

    “我娶你。”少年紧张启唇,牢牢望着她,心脏狂跳的声响几乎盖住窗外街道的喧嚣。

    陆芪喝酒的动作停下,讶然凝着他笃定的眼神,许久,掩嘴一阵长笑,又失望地说:“阿巳,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如何能照顾我?你还小,不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你的婚事,你说了不算……”

    布商小少爷已经二十又五,掌管家中大小生意,还不过商人出身,族里都不会同意娶她入门,最多与对方做个妾……

    何况阿巳了……

    陆芪虽然不问,但多少知道一些,他姓张,而张姓,是昭国当今国丈的姓氏。

    她一直都知道,张巳不是他的本名,加上他气宇不凡,胸怀安|邦之策,想的念的都是治国之道,不劳作,却出手阔绰,必定出身贵胄了。

    如今出门风月,定是怕惹麻烦才化名的,这种人……怎么可能娶一个风尘女呢?

    他的家人不会同意,而且,昭国比大涼更加看中门第之间的匹配,他的“娶”,实乃天方夜谭。

    那时,陆芪对眼前少年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当街被人追打,自己过去拦人的时候,所以,权当他是听命于父母的小孩子罢了。

    岂料,少年闻得她此言,眸底卷起狂乱的阴云,不肯气馁道:“那好!等我证明自己的能力,再次回到大涼,到时不论是何身份,你必嫁我!”

    到了必须证明自己能力的时候了!

    他掏出足够她赎身的银票,扔在桌上,只留下这样一句话,坚定的转身离开,离开了大涼。

    此去一别,不料竟是四年之久。

    陆芪曾以为的少年戏言,也成为张巳口中的誓言!

    ……

    两国战起,李墨异站在浩荡的大漠沙海,望着新占据的河山,斜瞥一眼旁边兴奋的老九,淡淡道:“美人是我的,军功是你的。”

    李墨央喜滋滋笑回:“成交!”

    少年太子为她竖起战旗,却写着:“交出陆芪,恢复邦交!”

    外人都道昭国太子多疯狂,领兵一怒为红颜。

    大涼举国上下急得团团转,掘地三尺寻找陆芪,可她,完全失去了踪影。

    ……

    开战不到一年,李墨异麾下的铁蹄势如破竹,打得大涼将士溃不成军,一路逼到皇城脚下!

    他披荆斩棘再次归来,已不是当初的稚嫩少年,而是用铁蹄踏碎大涼浩浩国土的昭国太子——李墨异!

    狂风乱卷,旌旗烈烈。

    他身披金色盔甲,头顶乌云盖天,城中到处都是呜咽与哀鸿。

    风中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少年迎风站在皇城最尊之巅,冷漠俯瞰这个破碎的国家。在他的面前,跪着当今的大涼君主,以及对方数不胜数的姬妾,满脸肥油的男人谄媚的交出全国疆域图,磕头以求不杀之恩。

    少年睥睨伸手,探囊取物一般,将大涼,收为属国!

    自此,大涼进入史上最黑暗的寒冬。

    李墨异站在城楼上,放目远眺,冷望城门处流窜的百姓,却如何也找不到记忆中的丽影,他不开心。

    ……

    此后,又是两年寻觅。

    当年少年洗去一身青涩,高贵地坐在黑色骏马上,手勒马缰,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作为昭国新登基的皇帝,他冷漠地俯视着她,用铁蹄将生她长她的国家踏得四分五裂!

    少年用行动向她证明,他张巳,不,他李墨异不但有能力照顾她,还能照顾她的国家!予生予死,全凭他一念之间!

    “阿芪,你不守信!”

    李墨异扫一圈她身边三个嗷嗷待哺的小孩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重音与压抑。

    手中马缰捏得咯吱作响,李墨异强忍愤怒,将宛如惊弓之鸟的女人拦腰抱上马,又命人将她的三个孩子一起截到了昭国!

    ……

    李墨异将陆芪封为珍妃,为她打造金屋,为她放下男人的颜面,让别人的孩子叫自己父皇……可在先帝三年孝期刚过之际,又将她推入了冷宫!

    他将她囚在碧洗宫,冷宫杂草重生,蛇虫暗藏。

    陆芪不幸被毒蛇咬到,李墨异竟放下满殿大臣,火急火燎赶来,亲自捧起她的小腿为她吸出毒液。

    医女拦住他,说可以代劳,毒液可能会使人毙命。

    皇帝不肯:“阿芪的玉足,只有朕能碰,若阿芪命丧于此,朕便给阿芪殉葬!”

    满堂皆惊!陆芪也惊呆了,这才晓得,他对自己的爱早已疯魔。

    李墨异将毒血吐到盆中,凝着陆芪莹白的小腿,有些情动,哑声命令众人:“退下。”

    宫女收拾东西退出寝殿,李墨异顺着她的腿,一路吻上去:“阿芪,给我生个孩子。”

    陆芪浑身战栗,尝试闪躲。

    他却扣住她,凝着她,眼底全是沉痛的神色:“阿芪为何不能爱我?我可以对你好,很好很好……阿芪,试着看看我……我是真的……只有你啊……”

    一语便可判人或生或死的帝王之音,此刻,竟有些吊诡如梦的哽咽。

    ……

    李墨异23岁时,收到了人生中最珍贵的礼物,他的第一个儿子,唯一的儿子。

    陆芪生李言修的时候,李墨异无视阻拦冲进室内,握着她的手,脸上竟有惧色。他总是隐忍的,很多话都不会说,但每次说的话,总是让陆芪记忆犹深。

    那是她唯一一次见阿巳流泪,他抱着皱巴巴的婴儿,激动的亲吻她濡湿的额头,声音里藏着泪意:“阿芪……很痛是不是?对不起,不,谢谢你,谢谢你生下这个孩子,他很可爱……我会好好培养他,照顾你们母子。阿芪,你真好,你真好……”

    见识过生子的场面,加上陆芪对少暄表现出的冷淡。李墨异在后来索取时,尽量避免让她再次有孕,他告诉她:“我们有四个孩子,够了。”

    无疑,李墨异还是最宠少暄的,因为陆芪不爱少暄,不理少暄,只关心前夫的三个孩子,李墨异只能加倍去弥补,弥补由于自己专横霸道,而造成少暄天生便有缺失的爱。

    李墨异对儿子的溺爱简直不像出自帝王家,在少暄还不会走路时,他就让太监扶着,自己爬在地上给他做牛做马,驮着他,哄他开心,无论去哪里都抱在怀里,一刻也不肯离手。

    一部分是因少暄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

    一部分是因少暄肖了几分母亲,长得像陆芪。

    总之,李墨异把投注给陆芪却得不到回应的爱,转移了一部分到儿子的身上,希冀儿子可以过得比自己开心。

    ……

    三年后,大涼旧权覆灭,重新建立新的王朝,将昭国军队赶出大涼,联合南部赤宏对昭国进行围攻。

    李墨央的大军连连败北,李墨异勃然大怒,只能御驾亲征,却在出师前忽然病重,“疾病”来势凶猛,短短一周,便是帝亡,国崩!

    他死得毫无预兆,陆芪甚至来不及与他道别。

    离开昭国前,小医仙趁乱混进碧洗宫,试图帮助陆芪离开皇宫,陆芪不愿走,心中懊悔丛生,流泪簌簌:“少暄没了父皇,不能再没有母妃,我不走!”

    小医仙却告诉她:“这是阿巳的意思,你在昭国留不得,少暄我会照顾……阿巳还给你留了一句话。”

    小医仙掏出白绢递给她,上面潦草的写着一些字,可以看出这是他最后的绝笔,字迹或深或浅,毫无章法。

    陆芪望向那张绢帛,双手颤抖地接过来,眼泪像扯断银线的珍珠,一颗颗无声落地。

    她几乎可以想象,李墨异没有力气的手腕使劲握住笔杆,吃力的写下这些字的样子。

    凌乱笔触没了他此前风流洒脱的风骨,徒留挣扎喧嚣尘上。

    “这辈子,我成全你跟无攸;下辈子,可否换你成全我?”

    陆芪捧着手中绢帛,终于嚎啕大哭!

    ……

    辗转三个月,终于回到大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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