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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在背后握成拳状,李言修回身望一眼刚才萧容站过的角落,还有那处微微晃动的珠帘。心里明显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还没准备好,再等等。
萧容脑子里还在重复上演白天看见的情景,忽的从混沌中回神,就见宫女们按照常例在准备热水,便开口拦道:“不必了,今晚不用沐浴。”
萧容听见他们的谈话,想起今天过来给她诊脉的那位太医,好像就是姓林……
作为一个女子尚且有如此感受,也便怪不得李言修温柔望着顺昭仪,目光专注混着几分爱怜:“爱妃怎么这么傻,朕不是来了么,何苦伤害自己身子。”
顺昭仪揪着手帕哭得更是委屈:“嫔妾还以为,皇上不在乎嫔妾的死活了……”
不得安生
“皇上,娘娘刚才腹痛得厉害,太医迟迟不来,皇上也不来,娘娘吓得要命,说是若皇子出了什么意外,娘娘再也无颜面对皇上,但求以死谢罪……这才惊扰了……”
顺昭仪怯怯松开抓住的那只手掌,李言修不悦地抽回自己的手,负于身后。
他掌心残留的温度,依旧在她手里滚烫。顺昭仪略显羞赧的垂眸,软软道:“皇上,嫔妾知道您珍视容妃,但正值紧要关头,万不能被儿女情长所困……”
如此柔声细语,哪还看得出一丝此前嫌弃模样。他的温柔,果然是随便挥洒的泥沙,纵使当面和颜悦色,指不定在另一处怎么嫌弃与不耐烦。自己又如何不是被这样对待呢?狗皇帝的心里,其实谁也不在乎吧?
顺昭仪也瞧出李言修身上按捺的怒意,以手绢点着眼泪道:“都怪嫔妾太过胆小,生怕皇子有一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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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容孤寂的坐在榻上,等候桃子为她宽衣卸妆。
顺昭仪半垂目光,语中带着泪意,竟叫帘外的萧容听得心上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又痒又疼。
顺昭仪这才从恍惚梦境中惊醒,认清自己在这个帝王心里的真实分量。挂着泪珠的眼睛缓缓抬起,诚恳地望向李言修,泪水涟涟:“嫔妾只为求皇上平安顺遂,这也错了吗?今天闹出如此动静,就是怕皇上您一时心软,以至前路尽毁!您忍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今天?我董家儿女早已立下誓言,此生为皇上所用,肝脑涂地,绝无怨尤!皇上是君,嫔妾是臣,您做出的决定嫔妾自然会用性命去遵守!可嫔妾不能目睹您知险涉险,置自身安危于不顾!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皇上,没有回头路了!”
萧容垂睫轻笑,似是自嘲一般,淡淡道:“我有孕的事,还有谁知道?”
李言修压抑的情绪在心底炸开,他的眸黑暗得像是经年不遇日光的潭水,寒冷刺骨,毫无生机。
安禧宫内,李言修注意到萧容不告而别,起身也打算离去,却被眼疾手快的顺昭仪扯住了手,眼巴巴望着他,似是在请求什么。
然而,即便再拖个三五日,除了平添危险,他或许……还是不知该怎么跟她说罢。
一旁的宫女愣怔了下,看见顺昭仪朝自己点头,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带着其它奴婢退出殿,又合上门。
宫女恐惧的顿了顿,扑通一声跪下:“是林太医。”
“……”李言修没有再问,身上散发出隐约寒意,似乎不是很高兴。
她轻步走出安禧宫,独自朝景瑜宫走着。
桃子正在盯着小宫女干活,听见萧容这么说,讶异地转过身,问:“娘娘,您刚才说不用沐浴?”
“哪个太医?”李言修音色沉沉,打断那名宫女的解释。
萧容怅然转身,心底一片冰凉。
这么巧?
“谢皇上。”
两侧宫墙深深,所遇宫女纷纷跪于两侧行礼,不敢直视她的面容,可她依旧觉得自己形单影只,无处可以宣泄躲避,仿如漫漫红海掩面拍来,将她打入了尘埃。
“为……”桃子刚说出一个字,又噤了声。她急忙将屋里忙活的小宫女全赶出去,从里面将门关上,才切切地走过来,问道:“娘娘,顺昭仪虽然也有了身孕,但皇上明显更喜爱娘娘您啊,今天,奴婢刚差人去传了话,皇上立刻就过来了,一点功夫也没耽搁,还温柔地安慰娘娘,怎会留在安禧宫呢?”
眼见安禧宫情势已经稳定,也没有要诏她进去的意思,萧容不愿继续多待,更不愿做败人雅兴的存在。
萧容疲惫地点点头:“嗯,叫她们撤了吧。”
李言修冷冷看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臂,闷声命令:“退下!”
遣退众婢后,李言修完全不似方才柔情,他极力克制内心澎湃的怒火,朝榻上受伤的女人闷喝:“别自作主张!做好你分内的事!”
“可是……”桃子欲语还休,颊上莫名飞出些许红晕,像是想到近来时常出现的高大身影,又一次搂住容妃的情形。
几个宫女一桶桶将滚烫的热水提进来,袅袅水雾在寒凉的夜晚如此显眼,映衬着微黄的灯光,就像谁当面吹洒一抔金沙。
李言修长吐一口气,复而仔细打量着顺昭仪脖子上的伤势,关怀道:“伤得厉不厉害?可还疼?”
雾霭朦胧,华灯初上。
萧容轻舒一口气,漫不经心去拆头上的钗环与步摇:“皇上今晚会留在安禧宫,不会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