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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是知道这样哄她最有用,却至今才提及此事,哪怕此前她如何哀伤愤怒过,也是瞒而不告。
这也便是说,他到现在,才将将对她卸下一部分堤防。
是什么改变了他?
她的投怀送抱?
还是她的情言媚语?
“陛下为何突然又……”萧容难免疑虑重重,也便没有方才那么兴奋了。
李言修垂下睫,含笑握住她的手,轻轻送到唇边,在她雪白的手背上深深吻了一下,复而抬眼笑道:“阿元看不出么?”
“……?”萧容惑然不解。
“阿元在朕心里,”他顿了顿,收敛起笑容,无比正经严肃地凝着她,良久,低哑嗓音牵挂到少女耳边,魅惑又深沉的缓缓叙说,“位置颇重。”
轻轻四字,仿若玉珠珍珏弹在心坎之间。
片刻之间,经历过心花怒放的欢腾,也经历过永无曙光的怅惘。
她暗暗动情之人,也这般依恋着她,对她温柔细语,情话绵绵。
可她实在分不清,他的依恋有多少是欢ai后的心血来潮;又有多少是夹刀弄剑的预谋;还有多少是吐露真心的信任。
不是不愿相信他,而是委实不敢信。
她不能赌,也输不起。
作为帝王,作为男人,他可以三妻四妾金屋藏娇,可以博爱群欢,可以对每一个女子说着同样的情话,做着同样的情|事。
但她,只能倾心于一人,也只容得下一人。
在权利与地位的笼罩之下,他无法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她更无立场提出这个荒诞的要求。
或许有一天,或许大仇得报,她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的……
那时,他会在哪?
毫无疑问,还是这广袤的江山,还是这辽阔的疆土。
龙椅之上,苍穹之下,他的怀中,又抱着谁呢?
李言修默默凝着萧容,见她晃了神,迟迟没有反应,好像是自己刚才的一句话,在她心里激出了连绵不绝的波浪。
但看上去,不是什么美好的想法。
少年帝王拧了眉,轻轻抓一把她红晕犹存的脸颊,怪道:“阿元又在胡思乱想。”
萧容回过神,迅速整理心绪,笑将道:“天色晚矣,少暄何时带臣妾回宫,请张院判替臣妾施针?”
“不劳院判,朕亲自为阿元施针。”李言修说着,从身上取下备的布裹放到桌上,他右手一拨,布裹摊开,里面都是毛毛细的银针。
萧容嘴角抽抽两下,颤巍巍往后缩了缩:“这个……陛下,这等小事,请张院判做便行了,无需您亲自动手。”
这厮,为何随身带着针?!
萧容望着桌上闪闪发亮的东西,心里擂鼓一般暴跳不息。
就算是宫里的太医,也不会人人出门带针,何况他这个做皇帝的?
难道他早知道自己会冲进刑场以色救人?所以,早早备好刑具,趁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功夫,好好凌虐她一番?
念此,萧容瑟瑟瞅了眼气定神闲望着她的君王,又想起平日与皇帝寸步不离的连瑞,今天将将那么巧,就生病了,没跟着皇帝一起出宫……
又那么巧,就顺手帮了她一把,替她请太医,给她乔装的衣服,给她马匹,给她出宫的令牌……
萧容越想后背越是发寒……
原来一切的幕后祸首……
现在正笑吟吟地抱着她呢!
所以,随身带针出宫,说什么帮她恢复武功,都是因为他心里的气还未清理干净,等她送上门,慢慢报复?
朕当真了
“坐好了。”李言修让出位置,由她自己坐在椅中。
他起身从布裹中取出一根银针,温柔看着她:“阿元乖,转过身,背对着朕。”
萧容两只眼睛滴溜圆地瞪着皇帝手中比手指还长的银针,心说,这扎到身上,若找错穴位,该多疼啊!
萧容缩在椅中,鼓足勇气,朝李言修坚定的摇了摇头。
李言修见她不肯配合,手里捻着细细的银针,缓缓靠近:“阿元这是……欲拒还迎?”
本来场面并无暧昧,却被他凑上来哈了两口热气,讲了一句淫话,莫名其妙的,氛围便有些变了。
萧容的脸嘭的又红了起来,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胡乱四撞,让她克制不住觉得羞耻。
但是,底线依旧不能退移!
让一个毫无医术且心怀不轨的恶徒给她针灸,还不得扎得满身是孔?
“陛下……”她迟疑着要怎么找个委婉点的理由拒绝,但是脑子里混乱得很,便道,“臣妾不急,还是回宫让张院判施针吧……”
李言修墨眸微微眯了眯,气氛沉沉,许久不语,似是看出她对他的不信任。
不过,皇帝并未过多计较,转而压低嗓音凑耳道:“朕不相信任何人,包括张院判。”
萧容心里一凛,惊愕地看向眼前一本正经的天子。
他不是在玩笑,只是……这话的意思是?
迷惑间,李言修看出她的不解,继续在她耳边解释:“朕不会让同一个人知道太多秘密,正所谓未雨绸缪,危卵不能同筐而存,毫无顾忌的信任会让人有恃无恐,助长叛心,若是对方忽然倒戈,杀个措手不及,便对朕造成致命威胁,甚至动摇根基。这么说……阿元能懂吧?”
如此直抒胸臆,萧容自然能懂。
他让张院判配合他演了一出谋害皇嗣的大戏,不是无条件信任张院判,而是必须有这么一个人,在恰当的时候,做恰当的事,说得难听点,便是棋子。
下棋的人只会相信自己,从不会信任棋子。
他需要有忠臣的拥护来稳固自己的地位,但不需要给自己创造出一个“软肋”。
所以,他会有很多棋子,各司其职,互不相干,即便谁遇到了难言之隐,或是单纯的叛变,造成的后果与冲击也是在可以调节挽救的范围之内。
故而,他不愿让张院判知道更多信息,哪怕涉及的不是他本身,而是萧容……
如此步步为营,他过去短短十六年光景,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突然的,萧容有些同情起他来……
所有表面的光鲜亮丽,都是由背后的刀伤一一换取……
莫名的,她很想问一句,那臣妾呢?
但又觉得,自己生出这种想法着实可笑。
他说了,是任何人。
何况,她哪里比张院判更值得信任呢?
她骗过他,还不止一次。
他也并非糊涂不知,只是不想追究罢了。
而且,他确实也在提防着她。
萧容垂目迟迟不动,李言修耐心等了会儿,又笑话问:“或者,阿元怕疼?”
萧容惊醒过来,面红耳赤不肯承认。
皇帝瞅着她满脸红云,懒洋洋沉吟一声,又颇为高傲地睥睨她一眼:“朕虽不喜亲力亲为,但医术实乃精湛,曾替人开颅刮毒,治好恶疾。如施针这种简易活,朕不会失手,更不会让阿元疼。”
萧容压根不信,假笑着应付:“陛下吹矣,您连女子是否小产都辨不出,如何能医术了得?”
经她这般提醒,李言修的眸光又暗沉下来,落落寡欢道:“朕不是看不出,是不愿信……”
萧容愣住,不知他口中的不愿,所为何故。
李言修抬起眼,略惆怅的补充:“正如阿元不愿信,朕的心里……住了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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