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1/1)

    李言修劝不动她,轻轻叹了口气。

    他默默将她冰凉的身躯搂进怀里,又在外面裹上厚厚的被子,温柔道:“朕来得匆忙,还未用上早膳,阿元陪朕一起用膳可好?”

    “……”萧容撇开头,不动声色向床的内侧移了移。

    “阿元,朕知错了……”他抱紧她,不让她逃。

    李言修将头埋在她颈间,低哑的嗓音微弱且闷塞。

    “往后不论何种境地,朕绝不会让朕与阿元的孩子冒险,朕向列祖列宗保证,此事不会出现第二次,避子汤也不喝了。阿元,朕错了,你原谅朕好不好?阿元,你跟朕说说话……”

    如此放低身份的哀求,若说丝毫不动容,是不可能的。

    即便萧容已经无力去推开他,还是开口问道:“皇上,臣妾送给您的寿礼呢?”

    她的声音那么累,那么冷……

    李言修怔怔看着她,哑口无言。

    “若皇上真心喜爱,又如何丢失了?”

    “阿元……”他意识到了不妙。

    “在皇上眼里,臣妾便是那竹龙,需要时,抱在怀里疼之爱之,无用时,连遗弃之处都不晓得……”

    “阿元放肆了,竟敢以龙自喻。”李言修拧眉,却因自己有错在先,连斥责也变得温软。

    以龙自喻是足以杀头的大罪,萧容自然晓得。

    她呼了口气,缓缓道:“臣妾尚有自知之明,以此作比,是指臣妾本质低贱,不过是那任人切割的竹条……陛下,若您还有需要,留宿就留宿吧,但莫要再哄骗臣妾了,臣妾不恼皇上,臣妾自己也有错……那个孩子,走得好。”

    互相算计的二人,是不配拥有一个新生命的。

    萧容说完,默默撇开脸,不再理会他。

    李言修劝不动她,心里是又怒、又愧、又无奈。他忍着脾气起身坐到案前,昨夜点的红烛只剩下小半截,许是宫女忘了吹灭,这个时辰了,还在空寂地摇摇曳曳。

    少年皇帝时不时偷朝床榻看上一眼,见那女子宛如石雕一动不动,看样子是要跟他耗到底了。

    他念此更是郁闷,叹息着拨亮烛火,左看看,右看看,百无聊赖之下,又翻出收在盒中的画卷,铺呈开,研好墨,继续完成上次只画了半个脑袋的肖像图。

    素手轻移,纸上墨痕慢慢晕染。

    李言修双目炯炯凝着画中女子,烦乱的心在描摹她的眉眼时,终是恢复几分安宁。

    这场计划涉及萧容之处太多,但凡她不愚笨,发现他的残酷与野心便是迟早的事。

    他是有心理准备的。

    也早早就做出了选择。

    然而现在,当他的行为真在她的眼里如此清晰、明朗、且污秽不堪时;

    当她看他的眼神那么疏离且透明时;

    他还是乱了阵脚,心底像有一团打结的线,怎么理……也理不出头绪……

    最后只剩烦躁……

    何其阴险

    匆匆半月过去,御花园的红梅尽数开放。

    红梅夹雪,最是惹人心怜。

    萧容怀里抱着暖炉,披着今年新上供的白貂,身边跟着桃子与两名小宫女,心不在焉地欣赏道路两侧的雪景。

    桃子轻轻搀扶着萧容,一步一移走得格外小心:“娘娘,您身子刚好,外头冷,咱们走走就回吧?”

    萧容满不在意轻轻一笑:“本宫不畏冷,关了这半月,着实无趣,你陪本宫多待一会儿。”

    她毕竟习武出身,即便废去武功,又做金丝雀养了数月,身子比以前娇弱了些,手上的茧子也消减近半,但还不到弱不禁风的地步。

    “哎……娘娘,您这是要躲到何时呢?”桃子心疼地握紧搀扶的手,目光紧盯着脚下的雪地,“大总管等不到您,必还是要寻到御花园来的……”

    “……”萧容不答,她双目远眺,唇上血色缓缓退去。

    桃子察觉到萧容步履停下,赶忙停步扬首。

    就见连瑞手挽拂尘急切地小跑过来,他瞧见萧容,迅速行礼将人留住:“容妃娘娘,您身子刚好,可受不得冻啊!近日天冷,皇上命老奴又送了几匹貂来,您要不回去看看?”

    “他没来?”萧容淡淡地问了句,了无情绪。

    “回娘娘,皇上……”连瑞尴尬地笑了一下,为难道,“老奴也是为了此事而来,万岁爷自早上去了御书房便大发雷霆,将近一日水米未进了。近日朝局事多,各位大臣往来御书房分外频繁,每每都惹得圣上龙颜大怒,不吃不喝……老奴担心,圣上龙体扛不住啊……”

    “他几天没吃了?”萧容冷淡地拨弄一下旁边的红梅。

    “断断续续……该有四五日了。”连瑞眉心揪成了一团,“自陛下登基起,老奴一直伺候在旁,从未见陛下为了何事这样忧愁过,以往便是生气,也是喊着斩了便是,但陛下这些天似乎不一样了,他长大了,学会忍耐了,却私下里苛责自己,老奴实在看着心疼啊……”

    连瑞的话说得婉约模糊,却是在提醒萧容,皇帝是因为与她之前的事自责才不吃不喝的,而不仅仅是被大臣们气的。

    于是,萧容即便想摘干净自己,也变得没那么容易了。

    作为皇帝的宠妃,怎么能在皇帝愤怒绝食时不去安慰呢?

    大抵这便是狗皇帝派连瑞过来对她三请四请的缘由,都是为了将戏做得真实罢了。

    “娘娘,您跟老奴过去看看吧!”连瑞双目真诚地凝着萧容,情真意切道,“陛下对您的心,咱们做奴才的,都有目共睹。现如今,整个皇宫里,怕是只有您能劝得动陛下了。”

    萧容无奈地长吐一口气,缓缓问:“他这么跟你说的?”

    “娘娘……这是何意?”连瑞迷惑地抬头。

    “若我今日不去,你是不是不走了?”萧容长睫垂落,遮住她眼底的神色。

    连瑞躬身行礼,歉疚道:“请娘娘恕罪,老奴也是没有办法呀!自从两位才人被赐死后,瑾妃与明妃接连称病,闭门不出,后宫里只有娘娘您能安慰圣上了!老奴也知娘娘近来身子不爽,是老奴的要求过份了。可是……老奴也是担心万岁爷啊!还求娘娘看在老奴一片忠心的份上,与老奴走一趟吧。”

    狗皇帝,何其阴险!

    李言修知道她不愿牵扯无辜,便让大总管在她面前叫苦……

    如此这般……

    她多少会心软。

    萧容指尖捏的花枝松开,弹下一枝的雪。

    连续数日被反复催请,萧容真真是厌烦了,这才躲到御花园里来。

    奈何皇宫太小,她避无可避。

    他给她设下的局,她只能硬着头皮去。

    萧容垂眸低叹一口气,淡淡道:“罢了,请连总管带路吧。”

    妖妃必死

    寒风料峭,萧容跟着连瑞穿过一道道宫墙,来到御书房外。

    已是第二次来这里,却还是如此陌生。

    萧容沉默地站在廊下,余光瞧见桃子收了挡雪的红伞,恰遇室内传来的一声突兀,吓得桃子手中红伞跌落在地,匆匆忙弯腰去捡。

    萧容抬眸望向眼前的雕花木门,她刚才听得分明,那是茶杯碎地的声响。

    跟着,便见连瑞过来,招呼旁边守门的小德子道:“皇上一日未曾用膳,容妃娘娘特意送了汤来,还不赶紧让娘娘进去!”

    小德子为难地看一眼萧容,以及萧容手上捧着的汤盅:“娘娘,不是奴才不让您进去,是武侯爷和尚书大人在里面,奴才怕……”

    “没事,本宫在这里等也一样。”萧容自是不愿进去掺合他们的争论。

    怎奈连瑞就是不愿让萧容得逞,他一拂尘狠狠敲在小德子身上,闷喝道:“你有没有眼色!容妃娘娘刚刚病愈,若在外头冻着了,看圣上不砍了你的脑袋!”

    小德子一想也是,若是容妃有什么好歹,怕是比他渎职罪过更大,也便从善如流地推开门,将萧容让了进去。

    萧容端着汤盅独自进屋,身后的门又被合上,满耳便是李言修怒不可遏地骂声:“你们这是要气死朕呐!你们一个武侯,一个礼部尚书,就是这么为朕分忧的?!朕将你们视若叔伯,你们却心中无忌,鼓动天下人骂朕是昏君!”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