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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然，别说了，你再说下去，我——我也要哭了！”

    吟然一边回答村民各式各样诸如大千世界现在是什么朝代啊，哪个皇帝在位啦，服饰好像改变很大啦这样的问题，一边还用普通话解释给旁边的越明听，却完全没有不耐烦的样子。越明虽然一直没有开口，但对每个人都点头微笑，表现出应有的礼仪。坐在上席的陆婆婆同村长交谈，留心观察，看她们如此礼貌大方，暗暗点头称许。

    她想：“昨晚我们哭着睡着了，一定是婆婆把我们抱到床上去的，她把睡觉的地方让给我们，那她自己睡在哪儿？哎，不管到了什么地方，我都总是给别人添麻烦。”

    吟然吐了口气，道：“谢谢婆婆，我把明明叫起来一起吃。”

    会说客家话的吟然被一群人围着问东问西，他们全是朴实的农人，听说桃源之门忽然现世感到很不可思议，但对于两个从大千世界来的女孩儿，或许同是浪族人的缘故，倒没有把她们当成什么奇怪的人看待，只是怀着好奇心想知道一些故乡的现状。然后时不时发出类似“山中一日，世上千年”这样的感叹，却也不是太羡慕的样子，看来对现在的生活还是比较满意的。

    但最不可思议的还是他的笛声，缠绵悱恻，有着勾魂的魔力，使得听到的人不由自足产生醺醺然似醉非醉的感觉，稍微喝过一点酒的人都忍不住跟着音乐的节拍跳起舞来。

    想起自己昨晚在一个才刚认识的人面前像小孩一样哇哇大哭，还占了人家的床，颇觉不好意思，所以语气也有些扭捏：

    一曲终了，四周一片寂静，大家都被这美妙绝伦的音乐所震慑了。

    正高兴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笛声，欢愉中夹带几丝缠绵，有如绵绵春雨，萦绕人心。

    “还能怎么办，只好走一部算一步了。”

    “然然！”

    “阳春三月柳絮飞，桃花树下美人醉。自言邻村东家子，未语先泣双泪垂。昨日之誓随流水，今朝君侧相伴谁？却道桃花香如故，原来春去春又回。”

    “太好了，谢谢婆婆！”越明高兴地喊道。

    “这样吧，”婆婆顿了顿，“老身已将西厢房整理出来，地方是简陋一些，勉强可以住人，如不嫌弃，就暂时住下好了。”

    自我激励了一番后，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又细心地把越明身上的被子拉好，她从屏风后面钻了出来，迎面就看见婆婆正端着食案走过来。

    众人不由将目光投向笛声所在的方向，远远一个白色身影，眨眼之间，已到跟前——原来是个穿着白色广袖锦袍的清秀少年。约摸十六七岁，眉目清朗，嘴角含笑，气质优雅飘逸，仿若乘风而来的仙人，令一票凡夫俗子看得呆住。

    “你们今后打算怎么办？”用饭的时候，婆婆提出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少年却不着恼，笛音一转，吹出相应的曲调，毫无突兀之感，反而配合极佳，将这首歌中包含的哀而不伤的情感发挥到极致。

    被她悲伤的情绪感染，越明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你醒啦，肚子一定饿了吧？”婆婆轻声问道。

    第二章 小千世界(Ⅱ)

    桃源村很少有外人来访，为了欢迎两位从遥远故乡来的小客人，各家出了些酒菜饭食露天设宴款待她们。陆婆婆显然是村中最受尊敬的长辈，被恭恭敬敬地请到上席，村长坐次席，作为客人的吟然和越明则坐在村长旁边，其他村民却不拘老幼随便找地儿坐下，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吃笑笑，倒也其乐融融。

    当吟然被早晨不知道第几遍的鸡叫吵醒，她打开因为哭累而有些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躺在白色素屏后的卧榻上。日光透过白屏射进眼睛里，虽然柔和却仍然让她感觉有些刺眼。她不自觉地坐起来，背对阳光，低头看见越明蜷成一团睡在里边。

    “实在太谢谢您了，不过我们可不能白住的。婆婆，有什么活儿请尽管吩咐，我们一定尽量帮忙的。”吟然用感激的目光注视着老人家，真诚地说。

    “我昨夜在西厢房就寝。怎么？你担心我没有地方睡吗？”婆婆似乎看穿了吟然的心事，放下食案，顺口解答她的疑问，“别想太多了，坐下来用早膳吧。”

    “婆婆，那个，谢谢您把床让给我们睡。”

    “当……当然，”来不及阻止吟然说出傻话，越明虽然懊恼也只能傻笑着顺她的话说下去：“婆婆，以后有什么笨活粗活都交给我们，您老只要在旁边休息就可以了。”

    “明明！！”吟然哭得更大声了，“我想回家！”

    不觉有些羞愧，又有点沮丧，但她马上又鼓励自己：“不行！梁吟然，你不可以无精打采的，你越是这样，就越会让人家觉得困扰。嗯！打起精神来，待会儿看看可以帮婆婆做点什么！这样才对！”

    婆婆听到她们这样说，微微一笑，道：

    “嗯。”吟然低着头细声细气地回答。

    想问她昨晚睡在哪儿，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歌声使恍惚起舞的人们全部清醒过来，都停下来坐回到各自的位子上去。

    “真是懂事的孩子，不过今天不用忙，我先带你们去串门，和各位邻里打个招呼。”

    此时，清亮委婉的歌声响了起来：

    （不像话的诗，偶果然没有写诗滴才华，大家将就着看吧，有机会再修改，如果谁能出出主意，那是最好八过啦。）

    “毕竟还是孩子呀！”陆婆婆叹息着想道，“封印桃源之门一千年之久，却带来这样两个小女孩，庇佑这个世界的圣皇陛下，您究竟是何用意呢？”

    她寻思婆婆不会真的让两个小女孩做什么粗活，而且就算有什么摆不平，还有然然呢。反正然然喜欢干活，大部分的事情让她做，自己只要在婆婆面前做做样子就可以了。然然是绝对不会介意的，谁叫我们是好朋友呢？她有了这样的想法，场面话说得是既响亮又好听。

    越明咬着馒头，眉头微皱，她对今天的早饭不太满意，但肚子饿了又是在别人家中，只能勉强忍受。

    月亮挂在半空中，微风吹动窗外的细竹，发出簌簌的响动，偶尔卷来两三片桃花，在空中打转。村人都早早睡下了，邻近村社似乎只有这间竹篱，还亮着微弱的烛火，这本应是一个寂静的春夜，但被屋内两个女孩嘤嘤的哭泣打破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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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首歌是当地流传已久的民谣，引吭高歌的正是坐在上席的陆婆婆。她虽年事已高，歌喉却如少女般美妙动人，更添一种淳厚的味道，听上去如天籁，立时就盖过少年所吹奏的靡靡之乐。

    “我也不知道。”吟然放下手中的筷子，低着头失落地说道。

    两个女孩顿时哭作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