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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我连你都没有了。”
心里猛地一颤，是我听错了吗？
便抬头，对上他温润的浅色的眸子，那里面，居然有一些类似痛心的情绪在流动。
我便低下头去，狠狠忍住往外涌出的泪水。
原来，我在你的心里，是如此重要的存在吗？
可是现在知道，会不会已经太晚。
“你离开了，就不会再回来……就像今天，你以为我要死了，才会来见我一面……”他低声念叨着，像在对我说，更像在努力说服自己。
“所以你说的那些，其实都是真心话吧……我的确……没有钱，没有家庭，只会弹琴……跟我在一起只会受苦，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他哽住，紧紧皱着眉头，望着天花板，使劲想把眼角的泪尽数憋回去。
然后他直直看着我，声音颤抖着，几度哽咽。
“所以你才要他出钱让我去留学吗？你在可怜我吗陶喜儿？我没有钱，所以，我的感情，在你眼里也都一文不值吗？”
我怔怔站在原地，只觉得心里搅啊搅，痛的要死，眼泪却死活不敢往外流。
“我……我不是的，陆离，我不是……”
“那是什么？”他死命憋着眼角的泪，一张脸怔忪地皱起来，低声吼道，“如果不是可怜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是……我……”心里有千言万语想告诉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我爱你，我是因为爱你。
你在我心里，从来都是天上的星星那样，可望不可即，闪闪发亮的存在。
你笑，我也跟着欢喜。你皱眉，我却皱到心里去。
看见你的时候，我只盼着你能注意到我。看不见你的时候，我做梦都想靠近你。
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把一颗心都掏出来送给你。
所以，你亲近，于我才是种可怜。
又怎么会是我在可怜你……
他紧紧看着我，仍在等我的回答。
我却咬着嘴唇，想说的那一句就在喉头，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两人静静对峙着，直到我的手机响起来。
电话来了一遍，我没接，然后，又不气不馁地响起第二遍。
他皱了一下眉，仍盯着我看，像要看进我心里。
我却手足无措，心里隐隐觉得不能接，似乎接了这个电话，有什么就要流走一般。可那电话却像看得透我的心事，一个劲地响着，我便不由地，开始有些担心。
我果然，很犯贱。
“接吧。”他收了目光，淡淡说了一句。
我顿了一下，从包里拿出手机来，按了接听键。
“你在哪？哪家医院？我去接你。”是冷冷的，又很急切的声音。
“陶喜儿？说话，在哪？”
“你现在跟他在一起？是不是？快回答我！”
我拿下手机，慢慢合上，拔了电池，重又放回包里。
“你走吧。”他已坐回床上，望着窗外，语气很淡，微微透着疲惫，“天晚了，会有人担心。”
我静默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
“好，我回去。”
“以后……不要再来了……像你说的那样，你不再来看我，我也不会再去打扰你……我们就这样，各自走各自该走的路吧。”
眼角有泪流出来，又被我狠狠地堵回去。
“好，我答应你。”我咧了咧嘴角，我觉得我已经傻了，不然怎么会这个关头还笑得出来呢。
很久很久，他都没再说话，只是偏头看着窗外的夜色，表情不可知。
我便像罚站那样，傻傻站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开口。
“陆离，我走了……这次真的走了，不会再回头了……一直以来，谢谢你的照顾，我很感激。我可以对天发誓，跟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一段日子，我不会忘记你的……你很好，真的很好，直到现在你都是我心里最美好的存在……这段时间，给你添的麻烦，害你担心难过，还有打扰到你的地方，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还有，我从来从来，都没有可怜你的意思……我一直觉得你是最好的，你将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话到梗咽的时候，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他听到我的哭泣。
“我不会忘了你的，你给过我最好的，你笑起来最好看，你声音最好听，你身上的味道最好闻，你弹琴最好听，你炒的笋片最好吃……所有所有，我一辈子都忘不掉……不过如果你觉得我这个人很可恶很不堪，那你忘掉我……忘掉我也没关系。嗯，还是忘掉好了，免得以后想起来扰了你的心情……”
抹干净最后一滴眼泪，我笑道：“那我走了，陆离，以后要好好保重身体。再见，呃，不是，大概再也不会见了。”
直到我走出那个房间，他都没再说话。
是了，这才是他。
对于不关心的人，他从来不会施舍一丁点的关注。
一旦下定决心，就真的不会再回头了。
自己早就知道这点的，不是吗。
从开始就知道的，所以，干嘛要这样难过呢。
这样的难过，像要死掉一样。
出了走廊，愣愣下楼梯的时候，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回过头去，看见木瓜一脸关切，“丫头，怎么走了？你跟阿离没谈拢吗？”
他原本抱着胳膊，大概正与身边面无表情的乔漠谈什么，很严肃的样子，看见我，便把胳膊松了开来。
我笑着摆摆手，“没事，先回去了。”
眼神飘到乔漠脸上，见她神色略有些不自在，我便又冲她笑笑：“乔漠姐，以后……陆离就拜托你了，麻烦你一定好好照顾他，不要……扔下他一个人……谢谢，我一辈子都会感激你的。”
说完，觉得不够郑重，又弯下腰鞠了一个大躬。
我把我爱的人，就这样交给你了，求求你，一定要让他幸福。
起身时，眼泪也跟着飚下来，便也不管乔漠无措的表情，不顾木瓜在身后喊了些什么了，抬脚蹭蹭蹭跑下楼梯。
一边跑，心里还在想，其实该说祝你们幸福的吧。
真的，祝你幸福，陆离。
只要你幸福，我这样的难过，这样像死了一样的难过，也都不算什么了。
即便从今以后，你会把我忘掉。
即便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是你的某某。
也都是可以的。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也把你忘掉。
大概还是做不到的吧。
那也没什么，你忘掉，就由我来记得好了。
记得我曾这样无能为力地爱过你，爱的死心塌地。
记得你曾用那样的表情跟我说过，除了我，你一无所有。
无胜的角力
出了医院，我几乎精神恍惚，随便跳上了出租车，等司机回头问去哪的时候，我才发觉，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
我要去哪？我能去哪？
愣了半天，说出来的地址却让自己无奈了。
便见车子一路行驶，最后拐到我熟悉的小路上，停在一片居民区前面。
付钱下车，原地怔了好久，才迈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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