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1/1)
我来这儿干嘛。
我来这儿,好像是要见一个人的。
那个人,就在你走出的那扇门里。
一种不好的预感把我包围,像是一个幽灵,慢慢扩大,具体化,然后,倏地朝我亮出獠牙。
我一哆嗦,弱弱地问:“烟儿,你……你来找人吗?”
她低下头,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说,“住在一零二的人,你认识吗?”
她点点头。
我说,“住在里面的人,是不是……很年轻,很会弹钢琴……很、很好看?”
她看我一眼,脸一下红了。
我说,“那个人……那个人,是不是你电话里跟我讲过的那个人?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
我忐忑着,多么期望这时候,我得到的会是一个否定的答案。
可是我清晰地看到,苏烟儿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我脑子里立马轰的一下,什么东西倒塌了。
从小到大,我和苏烟儿的眼光都特别不一样。
我们喜欢不同的音乐,听不同歌手的唱片,我们穿不同类型的衣服,看不同的作家写的书,我们喜欢不同的漫画,爱吃不同的菜,我们爱喝不同的饮料,用不同牌子的手机,我们身材不同气质不同,连卫生巾的牌子都不相同。
我们为人处世的态度不同,对人的认知程度不同,家庭背景不同,生活环境不同。
虽然我们依然好成一个头。
所以,我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喜欢上同一个人。
同一个男人。
这听上去,真的有点讽刺。
苏烟儿恢复了往日的神态,挺纳闷地看我:“哎,你还没说呢,你到底来干嘛的啊?”
是啊,我到底来干嘛。我自己也很想知道。
苏烟儿来见她的意中人,虽然那个人目前还不肯接受他,但,那是她的意中人。
那么,我呢?
有没有哪一部小说描述过,当你最要好的女朋友在努力追求真爱,而她所认为的真爱,不巧,也正是你遇到并倾心的那个,这时,你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我在这方面完全没有经验可循。
我所知道的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被爱神击中心脏,我几天来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我日思夜想恨不能生出翅膀飞去探望,让我体味一切宿命因缘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也正被我最好的姐妹望穿秋水死心塌地水深火热的恋着。
神啊,你难道一定要我初涉情场就遭遇人生中最狗血的bug吗?
就在我们面面相觑无言以对的时候,那扇铁门忽然轰隆打开了,然后,一个白色的身影走出来。
皮肤白皙,眼帘低垂,身材单薄,发色略浅,一切都与我第一次见到时一样,除了,他手里多了一个食盘。
他看到我们时,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怎么还没走。”
苏烟儿抿着唇低下头去。
然后他就当我们不存在一样,俯身蹲下去。他出现的时候,草坪边的几只野猫就朝他聚拢过去,然后他放下食盘,摸了摸它们的头,静静看了一会儿,就转身往门里走去。
我的心底,有什么东西柔柔地轻轻地飘起来。我从没见过,有谁喂猫也可以喂的这么好看。
青草,微风,猫咪,阳光把他的头发染成金色,他蹲在草坪边,笑的云淡风轻。
那幅画面,没见到的人不会明了。见到的人,这辈子恐怕很难忘掉。
所以当他起身要离开的时候,苏烟儿急切地唤了一声:
“陆离!”
陆离。原来这个人,叫做陆离。
他没有回头,亦没有停下脚步,仿佛周遭的事情不能影响他分毫。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过来。
他说:“我说过,你不要再来了。”
声音空灵,冷淡。
然后,那扇敞开的铁门又轰隆一声关上了。
只剩我和苏烟儿呆呆站在原地。
半晌,她眼里的泪终于掉下来。
这个世界很疯狂
我记得小时候做过的一个心理测试:一个人,带着几种动物在森林里探险,后来因为遇到困难,不得不依次放弃一种动物,写出这个放弃的顺序。
答案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我记得里面有孔雀和狗,因为当时我在究竟保留孔雀还是狗的问题上纠结了很久。
后来,我还是选择放弃孔雀,保留狗。
答案写的是,孔雀代表你的爱人,狗代表朋友。
所以,我是一个在关键时刻,保留友情,扔掉爱情的人。
苏烟儿打那儿出来就一直在灌酒,无奈她酒量不是一般好,怎么喝都离那种完全忘我的境界差一点儿,眼睛越来越亮。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觉得把自己灌醉心里会比较好受一点,我只是觉得碰上这种时候,酒量太好其实是件挺痛苦的事儿。
喝完以后她就开始一根一根抽烟,皱着眉头,眼睛严肃地盯着一个地方思考,神情极其郁闷。
我坐在一边看着,突然觉得她这架势俨然就是一个女版的苏彦卿。
我小心翼翼地蜷在一边喝果汁,手里还攥着那把雨伞。我承认我现在的想法是挺小家子气的,但是我没办法,我特怕苏烟儿反应过来,问我为什么会去那儿,怎么知道一零二住着什么人,那我可就真囧了。
我心里撺掇着,比起苏烟儿的执著和痛苦,我那点刚刚冒头的小情绪,真是算不上什么。
陆离之于我,只是一面之缘,虽然这个一面之缘对我的影响有点过于强大了。
而对于苏烟儿来说,他已经不是一个钟情的形象那么简单,她投入的感情太多,想要收回来已经太难了,何况,我看她现在的状态,压根就没想过要收回。
苏烟儿跟她哥在这方面挺像的,你看着他们平日很牛逼很风光,觉得感情道路上他们应该也是所向披靡,其实真不是。他们都是那种一根筋的主儿,一旦付出了,就认定一切应该在自己掌握之中意料之内,他们一旦认定一个人,就认为对方对他们的感觉也是相辅相成的。所以才会在面对现实时,表现出 “怎么会这样”的挫败感。
我觉得从小到大过的太优越太舒心了也是个问题,当事情一旦脱离你的掌控发展的时候,你会缺乏那种心平气和接受现实的坦然。
但是我内心深处隐隐还是有一些对他们这种强势个性的羡慕,如果我也能如此的自信和直率,我是不是就会坦率真诚的去面对我的感情。
但是我不能,至少现在做不到。我只能暗暗放下我的期待,转而去关心我的好姐妹,为她的幸福加油打气。
只是回家以后,我很郑重的拿我妈的丝绒大披肩把那把雨伞包裹起来,然后郑重的收进衣橱珍藏。
如果心里的愿望没有办法实现,那么,有个东西可以凭吊,也是好的嘛。
结果后面几天我就老听我妈在家念叨,我那条DKNY的披肩哪去了,前些天还看见了,怎么找不着了。
我就感慨,这人一上年纪,记性果然比不上忘性啊。
在家没过几天清闲日子,我就被赶回学校了。原因是我爸听我妈的话,认为我这次生病完全是被比赛吓的,他认为我即使拿不了特别好的名次也不能逃避,不能从心理上被打败,所以等我感冒一好,他就找司机把我送回宿舍了,要我勇敢地去面对挑战。
回学校以后,我才发现,我需要面对的不光是比赛,还有沈鹤那张仇大苦深的脸。
其实我也觉得挺对不起沈鹤的,我几天没显影,连个短信都没给他发过,作为哥们儿来说简直太不仗义了。而且,原本因为苏烟儿老缺勤,练习时就只有我自己,现在连我都不去了,他身为指导老师的尊严,就这么被我俩给抹煞了。这对于初来任教的他来说,真的是挺不公平。
所以,去练琴的时候我尽量表现的低眉顺眼温柔的像个小媳妇儿,还端茶倒水勤快的不得了,我的一切优良表现志在将我们摆着臭脸的沈导师伺候舒坦了,(这话听着有点那个哈),让他重新焕发出春天般的笑容,我觉得世上真是没有比我更能为导师考虑的好学生了。
谁知道,我的一切努力都没有被沈导师看在眼里,他坚持不正眼瞧我,说话也只用“恩”来表示同意,“哼”来表示质疑,搞得我简直都要怀疑男人是不是也来生理期。
所以,当练完琴后我狗腿的贴上去乐呵呵第冲着沈鹤那张扑克脸说,老师我请您吃饭吧,而他只是很牛逼的表现出一副“我很忙,难道你不知道要先预约吗”的表情时,我的小宇宙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
我冲他大喊,“沈鹤,你丫是男人吗,有什么不满你就说出来,别摆一副便秘的脸,我看了添堵!”
他的桃花眼蹭就瞪圆了,脸气的通红,质问我:“有什么不满?我能有什么不满?你几天不来连个电话都没有,我不是你导师管不了你这么宽,但是,我们好歹也……好歹也……是朋友吧。”
他卡了半天壳才把朋友俩字说利索,我就默了,看样他是真的不适合即兴辩论,估计谈恋爱也是个被女朋友欺负的主儿,我们一共就对抗过两次,每次他都被我的气势压在底下(……)。想到这儿,我那火一下子就消了。
我嘿嘿笑着贴上去,搂着他胳膊笑的很谄媚,我说哎呀我知道你关心我,我这不昏迷了好几天嘛,我昏迷的时候都还想着要给你打电话呢,但是我当时真的力不能及啊,这不,我一好别人都不见,先屁颠屁颠地跑来跟您汇报了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次嘛。
我冲他眨眼,他被我看的很不自在,僵着身子说:“这还差不多。”然后就扭过脸去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