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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本词典呢？”
冯彩虹迟疑了下：“还在我家。”
新华书店还是老样子，两层独立的商铺，冯彩虹推门而入，记忆中的楼梯已经被改装成电梯，内部也换了装修，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书店很安静，经过儿童读物区的时候，见一群孩子正在正坐着看书，一旁的家长一脸慈爱的看着孩子。偶尔，一两个孩子调皮发出声响，家长及时制止了，示意他安静，周围还有别的孩子在看书呢，孩子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又坐回去了，但还是不时的发出动静，家长一个冷冷的眼刀甩过去，又收敛了。
全程观摩这一幕的刘颂心中柔软许多:“一一也像这样对你撒娇吗？”
冯彩虹笑：“是啊，男孩子调皮起来，难以招架的。”
刘颂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女孩子调皮起来，更让人招架。”
冯彩虹知道他说的是朋友或是亲人的事，她沉默了下：“是啊，我小时候很调皮的。”
不想让氛围尴尬，她主动牵起他的手：“去那边看看，好像是法律相关的书在那。”
刘颂视力好，在偌大的书店扫了一圈，指着右手边的方向：“在那边。”
冯彩虹看过去，看不清楚，不过还是拉着他朝右边走去了。
到达目的地，果然一排法律书都立在那。
冯彩虹随手拿起一本《婚姻法》，随便翻了下目录，最后定格在一个解读的页面。
刘颂也从书架上抽了本书，他粗糙带茧的大手摩挲着书脊，另一手慢慢翻动着页面。
空旷的书店，他高大的身形站立在两排书架之前，不但不显得拥挤，反而有几分融洽感，仿佛他本来就属于这里，与一切融为一体。
冯彩虹用余光偷偷打量他，在心中这样下着结论。
再次偷瞄的时候，被刘颂看过来的目光得逮个正着。
她低下头，假装在认真看书，偏偏一个字没有看进去。
书被人抽走，刘颂看着她刚才目光盯的页面：“怎么，有难度吗？”
他的目光专注认真，带着一种吸引人深入的魔力，冯彩虹在自己快要沦陷之前，强装镇定的摇头：“没，但也没什么好看的。”
“法律相关的条文本来就枯燥，看不下去也正常。”
“不行了，很多年没碰课本了，现在一碰就想打瞌睡。”她的笑容没有一丝苦涩，好像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要不是来这里，我都忘了，我曾经可是年级第一呢。”
说好了不留恋过去，可为什么又时刻提起呢？
冯彩虹心中暗暗自责，过去了，都过去了，别再提了。
“你呢？你以前都在做什么？”
“我？”
“是啊，说说你吧，”冯彩虹抽回被他拿走的书，放回原位置，“在来这之前，你都去了哪些地方，做了什么？”
刘颂将手中的书合上：“我的人生再简单不过，我大学考上了军校，后来去当兵，然后退伍了，最后到了这里。”
冯彩虹将他手中的书也抽走：“真是简洁啊。”
刘颂只是笑。
冯彩虹上前一步，想将手中的书放回原位，刘颂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看到来电显示，冲着冯彩虹点了点头，拿着手机去了外面。
冯彩虹也点了点头，顺手将书塞回原位。
右手边走到头，转了个身，赫然入目的是诗文选集。
冯彩虹眼睛一亮，走了进去。
……
刘颂接完电话回来，在他们刚才待的地方没找到人，再联想到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心中一慌，刚准备打电话，一转身就看到她正拿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从没有一刻像刚才那样，那般紧张，生怕她消失不见。
他慢慢走到她身后，极佳的视力，让他一眼就看出，她在看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刘颂心中一慌，这首表面温暖的诗，背后却藏着无尽的悲伤。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
……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整首诗，所有的意义都集中在最后一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冯彩虹正看的津津有味的，面前突然多了一本书。
“看这本吧。”
封面上大大的三个毛笔字，格外的显眼：致橡树。
“给我这个做什么？我知道这首诗。”
冯彩虹接过，放到书架上，余光看到书脊上‘致橡树’三个字，再低头看着手中的这首诗，脑海灵光一闪，失笑：“别多心，没有什么能够击垮我的。”
刘颂不做声，安静的看着她手中海子的诗集。
冯彩虹合上，放回原处，起了调皮之心：“你不会以为我要自杀吧？”
“你是不打算说话了？”
……
“喂，真的生气了？”
冯彩虹打开《致橡树》，一脸无奈：“好了好了，我不看那书，看这个《致橡树》，行了吧？”
有的时候，再成熟的男人都是小孩子。
刘颂仍不作声。
“放心，虽说海子写完这诗不久就……但是我从这首诗中看到的就只有温暖，我高一的时候，语文课本上有这首诗，那时候我的老师跟我说诗人大多抑郁，我们要多看生活中美好的事情，才能抗击一切负能量。”
刘颂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的话支持你到现在？”
“这也是一部分原因吧，”想起往事，脸上一片笑容，“那一段温暖的时光，支撑我走了很久，但绝不能到现在，还有别的原因。”
“那是什么？”
“你都喜欢看什么书？舒婷的诗？”
她不想回答问题的时候，就会转移到别的话题，刘颂深知，但也附和她。
“看武侠小说比较多。”
“武侠小说，金庸古龙？”
书店人没多少，大部分都是家长带着孩子，或是一些青少年从学校出来，在找书，有人经过他们身旁，不经意的看一眼，然后……再看几眼。
冯彩虹拿着书走远了几步，与他保持一定距离，确信安全了，只听他说：“嗯，其他人的也看，梁羽生和温瑞安等，你呢？”
“我看书挺杂的，只要能引起兴趣，化肥的宣传单都能看好一会儿。”
最后一句，让刘颂情不自禁笑了出来，哪有人这么说话的？
“我那天在你家一楼看见一本古龙的边城浪子，你也看武侠小说？”
边城浪子？
自己家里有这本书吗？
在回忆里搜索了一圈，终于想起来高中的时候曾在书店淘了一本二手的武侠《边城浪子》，前两年去老屋的时候翻着带回去了，后来在看的时候，王广秦正好喝醉酒发疯，书也不知道被他扔到哪个角落了。
“是啊，不过太久没看，都忘了里面是什么内容了。”
“那有机会，我们俩一起看吧，我也忘了大概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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