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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病人被送了上来,是一个2周多的小孩子。抱她上来的是总长。小孩的头、脸都是血,疼得“哇哇”直哭。护士长看她哭反倒更放心了,她怕的是小孩不懂得哭了,那比哭还让人担心。总长说:“CT做了,少量硬膜外血肿。目前还不知道家属是谁。”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小家伙放到监护室。特别派了一个护士看住她,免得她把输液管给扯了。那小孩只一个劲地哭。本来小孩子就对穿白色衣服的特别有恐惧感,这会妈妈没在身边,周围尽是穿白衣服的人,又痛又怕的小丫头只懂得叫“妈妈”。哭得在场的护士心隐隐地疼。

    不过来不及酝酿情绪,第二个第三个病人同时送上来。是一对夫妻,一个股骨骨折,一个肱骨骨折加腰椎骨折。

    病房里其他病人全跑出来看热闹。看热闹是中国人的天性。能出来的或者跑出来,或者拖着伤腿挪出来,诸如腰椎骨折的只能卧床的就竖起耳朵听。还不时地要旁人转述。

    随着伤员越来越多,没有足够的人手帮忙搬运。卢熙泽叫他下属来帮忙搬,37床的那一伙居然也帮忙起来。可见这些混混关键时刻还是有点人性的。其他家属见状也是能帮忙就帮点。

    来了十个病人后,所有病房全住满了,包括走廊的加床也满了,护士长忧心的第一件事就是,目前还没有上来极其危重的病人,现在连监护室都满了,等下他们上来怎么安置。正发愁,院长打来电话。护士接了一下便面露喜色。赶紧跟宁小蒙她们说:市卫生局知道了这个情况,特别派了市第一医院,市第二医院和市中医院的120下来协助。分流一部分病人,危重病人直接由市级医院接走。

    这让大家都舒了口气,这样一来,病人人数减少了,最关键是危重病人转走了,大大减少工作量。

    所有人忙到深夜2点多,终于把在县医院的病人都安置好了。留在县医院的一共15人,三人在门诊观察室,另外12个病人挤在外二。

    第二天,科主任下达命令,科室原有病人,能办理出院的就办理出院。科室有不少病人是可以达到出院标准的,不过由于外二住的不是车祸的就是刀砍伤的。基本上住院费用都不是自己支付,所以一个个都想赖着不走。于是外二最经常上演的就是伤员家属和肇事者大声吵架的剧情。

    由于这起车祸的伤员都是外省的,他们的家属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赶到A县,所以护士的护理量加大了不少。院部也在积极地联系他们的家属们。

    电视台闻风来采访。县里面的领导也来科室探望他们,还每人发放300元的抚慰金。负责一日三餐的盒饭。要他们充分感受A县人民的关怀。宁小蒙记得她刚来的时候本县也发生一起大车祸,车上6个人2死4伤。县领导也没有来关怀过,连院领导都没有。

    到第二天下午,第一拨家属赶到了。就见一个男人冲到护士站。

    “我女儿呢?”他表情急促地问。

    护士弄了半天才明白他说的就是昨天第一个送进来的小女孩。赶紧把他带到病房去,他抱着女儿眼泪就“哗哗”地流了下来。

    后来护士才知道,她的妻子,也就是孩子的妈,在这场车祸中丧生了。

    小女孩后来病情平稳了,经常会由爸爸或爷爷抱着在病房里走,她的脸总是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护士们经常会看到她的爸爸和爷爷在她熟睡之后偷偷抹眼泪。

    这些病人住久了,这场灾难背后的故事也一个个呈现出来。有一对夫妻。车祸发生的时候妻子第一个从车底下爬出来。并且报了警。等救援人员赶到的时候,她的丈夫还没被救出来。她不肯随医护人员到医院接受治疗,拖着一条伤腿对还在车里的丈夫一直喊着:“老公你一定要坚持住!”,直到丈夫被救出来了才肯一起来医院。

    还有这个小女孩,是她的妈妈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才幸免于难。而她的妈妈却因为头部受伤离开人世。

    还有一对情侣,女的在车祸后被告知要截肢。伤心欲绝的她死活不肯再见男友。就在她做手术的那天,男友拿着鲜花和戒指在手术室门口跪着求婚。把在场的人都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一场车祸,血淋淋地演绎着生命的脆弱,也升华着爱情,亲情。宁小蒙的情感被这一场车祸猛烈地冲击着。

    这场大车祸使科室的每个人都感到身心疲惫,尤其是科主任,媒体三天两头的采访。县电视台本来就没有什么新闻可写的,好不容易抓到一个题材,不翻来覆去炒熟炒焦誓不罢手。于是科主任每次都要“配合”着做一些虚伪的报告,上层领导又不断强调要用最优质的服务,让他们感受到我们A县人民是很乐于助人的云云。

    开始的时候,那些伤员还心存感激。时间一久,就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了。对护士也开始使唤起来。偶尔有顿免费的饭菜不合口味便挑三拣四。还不时地指出县医院哪里破旧,哪里做得不够。搞得好象是A县人民把他们给撞了,对不起他们的祖宗十八代了。护士们一个个委屈得向护士长告状。科主任只好发话:“大家都忍着,只要他们不做出侵犯人格的事情,就当他们的话是放屁。等他们滚了,就天下太平了。”连一向以斯文清高自诩的科主任都忍无可忍地说这话,所以说人真是不能宠的。

    这些举动把宁小蒙刚刚萌发的对人性的赞美又硬生生给逼回去了。于是宁小蒙得出结论:人性的光芒是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情况下才会像烟火一样短暂地绽放的。普通人终究是普通人,会行小善,也会有小恶。

    就像护士顶着“白衣天使“的光环,可是无数的护士都在怨恨这份职业。偶尔护士会在职业中被生命所触动,但是触动的结果是难以被再次触动。因为做久了,就麻木了。

    这一波先是一堆刀砍伤,接着大车祸,前前后后大概折腾了一个月,病人才陆陆续续出院了。外二就像经历了农忙“双抢”后的农民,喘着粗气得到暂时的休息。

    那些老护士们在得到暂时的解放后,纷纷请公休假。于是诸如宁小蒙这类没有公休假的临时工们仍然要顶班。宁小蒙觉得自己就像个陀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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