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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宝钗在新房里,和衣躺下,因喝了点酒,又劳累紧张了大半天,躺下竟然沉睡过去。莺儿见宝钗睡得好,又见并没有人进来,也不好叫醒宝钗。
惜春道:“我也奇怪呢,袭人身子好好的,怎么就说病得严重送去外面静养呢。她是七月走的吧,现在都快半年了,病还没有好?别是和晴雯一样走了吧?”
宝玉喝了醒酒汤,稍坐了一会,说要去洗澡。宝钗让麝月和秋纹去给宝玉准备热水,又亲自帮宝玉找了衣服。
麝月道:“宝二爷在陪着舅老爷。太太说,宝玉可能会喝醉,让我们备好醒酒汤。”
惜春忙问道:“你在想什么,林姐姐?”
黛玉道:“宝姐姐的哥哥品性不好,毕竟还不是大奸大恶,我们也见过他多次,他是一个说话做事不用脑子的人,又不会武艺。可那个孙绍祖,听说武艺好,长得高大,性子粗暴,二姐姐哪是他的对手?偏大舅舅又欠他的银子理亏在先,只哭了二姐姐。”
宝钗道:“那宝二爷呢?”
黛玉道:“我在想,宝姐姐现在和宝哥哥成亲了,要是宝哥哥也留几个屋子里的人,你说宝姐姐心里会不会和我们一样感到心里不舒服?”
惜春道:“林姐姐说得对,所以我有时佩服夏金桂,你看现在宝姐姐的哥哥,他还敢乱来不?”
黛玉想到王嬷嬷的话,不由叹道:“宝姐姐的性子,我是做不来,也学不来。她和宝玉也许本来就是注定的姻缘,要不当初怎么会有金玉良缘一说呢?”
一时宝玉给女客敬完酒,彩云和玉钏儿过来,扶了宝玉回新房。
宝玉此时也觉得脑中一片模糊,忙道:“太太说得对,我给舅母敬酒后就回去,我也想歇息了。”
黛玉听了,自语道:“袭人?袭人这么久没有回来,四妹妹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当宝玉被扶回新房时,宝钗已经梳洗好,坐在那里看书。见宝玉一身酒气回来,忙让麝月秋纹等端水给宝玉先洗脸,又让宝玉喝了醒酒汤。
黛玉道:“江南的好我也一时说不清楚,四妹妹只想想古人赞颂江南的诗词文就知道了。所以四妹妹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安顿好了,我以后还会回南,那时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我爹说了,姑苏的老宅一直会留着,林叔的家人都会帮我看着呢。”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床上的宝玉,此时已经有了沉睡的鼾声。宝钗起身近前,见宝玉连被子也没有盖,斜躺在床上,只好拉过被子盖在宝玉身上。
荣国府的正厅里,此时在宴席上的众人正在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宝玉似乎格外高兴,喝酒也格外爽快,给每桌都敬酒。看宝玉喝得实在有些不成样,贾政陪着些同僚,也不好劝说。
黛玉和惜春说了好一会话,惜春说回去歇息一会,说明日必早些过来送黛玉,于是告辞回去。
惜春叹道:“这次宝哥哥成亲,老太太派人去接二姐姐,竟然没有接回来。孙家的人说,二姐姐得了风寒,也不知道真假。二姐姐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这样老实温纯,偏大老爷把她嫁给孙绍祖这样的人。”
惜春道:“林姐姐放心,宝姐姐她性子好,我看她是不会在意的。原先老太太和太太常说她的好性子,说我们园子里所的姑娘家谁也比不上。林姐姐忘了,原来宝姐姐去宝哥哥那里,和袭人亲密着呢。”
惜春道:“男人都没有几个好的,我听说,琏二哥去赴任后,除了开始到那里来过一信,再没有回过信,琏二嫂子就为这个生病的呢。现在大太太又作践她,你看凤嫂子这么厉害的人,还不是一样过这样的日子。”
惜春问道:“不知道姐姐回到姑苏路上要几天?”
秋纹点头道:“是,二爷的舅舅家,小史侯家,大老爷,二老爷的一些同僚,都还在呢,刚好在开席。”
黛玉抬头,红着脸道:“四妹妹,就你这张嘴,叫冯姐夫没有错,我和溶哥哥什么都还没有说定呢,妹妹只管取笑我。我告诉你,我是在想另外的事情。”
惜春见黛玉沉思不语,忙笑道:“不过林姐姐,我可不是说冯姐夫和少王爷姐夫啊。”
秋纹和麝月端了饭菜进来,宝钗问道:“晚上外面是不是还有好些客人?”
环顾这个新房,宝钗只管发呆。
惜春道:“春天的南方一定好玩吧?我若有机会,也想去南方看看。”
莺儿几个听了只好退下。
莺儿见宝钗醒来,忙前来伺候。不一会儿,只见秋纹麝月进来,问宝钗想吃些什么,宝钗忙道:“弄些清谈些的几个小菜吧,睡了这么久,倒确实有些饿了。”
黛玉道:“若没有大风大雨,十一二天就到了。沿运河直接可以到我那里,我们家离苏州河道不远。”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闷上心来瞌睡多。宝钗这一睡,醒来时,已经快到酉时。
黛玉点点头道:“是,我也不知道那宅子怎么样,只听王嬷嬷说在西城那边,离牟尼院不远。林叔说让我去那里歇息几天,我也想等妙玉姐姐成亲后再走。”
待宝玉换了衣衫回到屋子时,见宝钗还坐在那里看书。宝玉见宝钗穿着粉色衣衫,如瀑的头发,实在是别有风韵,可是宝玉自己也说不明白,似乎并没有一丝情欲的冲动,于是长叹一声道:“宝姐姐,我累了,我先歇息了。”
黛玉道:“四妹妹,记住我的话,靠不了别人,只能靠自己。二姐姐实在太老实了,原来她奶娘当着这么多人就敢欺负她,嫁去别人家里,要遇上这样不讲理的人,就雪上加霜了。”
宝钗听了,也不再问,只管低头吃饭。
宝钗也不起身,让莺儿和麝月秋纹都下去,说自己先看一会书,不用伺候自己。
不等宝钗回答,宝玉径直进了屋子,躺在床上,盖了被子就睡。
见宝玉来到桌前,王夫人忙起身拉过宝玉道:“宝玉,今天是你的好日子,酒你也喝了不少,你敬了舅太太的酒,一切快点打住!我让玉钏儿彩云送你回屋子去,天色不早,你们好好歇息,明日老太太,老爷和我还等着你和新媳妇一起来敬茶呢。”